《蝴蝶翅》难乡子

65、往昔恩仇 微生岳瑜拔

　　曜日“啧啧”两声，“老头儿，别说你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仗着人多，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凌风是一定会护着我的。”
　　敖寒叫道：“梅大哥!”
　　凌风看着她说：“曜日出手歹毒，你们若要留下他，梅升一定没命。我不会拿梅升的性命换曜日。”
　　敖雪在一旁叫道：“他是杀害大哥的凶手！梅大哥，你不是说要杀了他为大哥报仇吗？”
　　凌风道：“不错，我是说过。但梅升是我弟弟，我不能拿他冒险。”
　　敖寒看着凌风，凌风毫不退缩。敖寒收回剑道：“好，我不能要你舍了弟弟来为大哥报仇。”敖雪急得喊了一身“三姐！”敖寒摇摇头，秦晚叹口气，黎长卿恨恨地瞪着曜日。
　　宋宝良带着宋家子弟过来站在宋玉良身边，对凌风道：“姓梅的，这人杀了无伤，宋家绝不会让他走。”
　　凌风说：“曜日虽然歹毒，却说话算话。放他走，梅升就能活命。”
　　宋宝良叫道：“这个梅升算什么东西？怎能为他放过杀害无伤的凶手？”
　　梅玉冷冷道：“梅升不算什么东西，他是我弟弟。”
　　慕轻霖走过去站在梅玉身边：“三师弟的弟弟也是我弟弟。宋大当家的，为死者报仇固然重要，但保住生者的性命却是当务之急，报仇以后还有机会。”高欢和晏于归也站在他们身后。齐云龙道：“宋大当家的，何不听听廉城主的决定？”
　　廉卓人略沉吟了一下，对宋玉良道：“伯父，梅升是晏兄去岁托付给我让我照顾的人，他在东城，我有责任保护他的安全。不如这样，今日暂且放过曜日，换梅升安全。你放心，日后我一定为无伤报仇！”
　　宋玉良大怒，转头对宋家众子弟道：“所有人收拾行囊，赵欣带人取回无伤尸骨，二弟你将无病带着。婚礼已成，我们回去罢。无灾，你留下来，教导你妹妹做好东城主妇。”宋家诸人一一应了。
　　曜日哈哈大笑，“宋老儿，你知道宋无病的脖子是谁拧断的吗？你的两个宝贝儿子暗地里恋奸情热，那宋无病以为我是宋无伤，居然敢对我动手动脚，我轻轻一扭，就把他脖子扭到后面去了。哎，你说你儿子这样是你教的吗？”
　　宋玉良虎吼一声拔出一把大刀朝曜日冲去，凌风一剑拦住他，两人瞬间过了几招。曜日笑道：“凌风，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别人伤我。”
　　辰星从曜日现身就一直盯着他，这时终于忍不住道：“曜日，你少说两句，保命为上。”
　　曜日有些癫狂地道：“你也知道，我见不得凌风。可惜你失了手，不然你晚上就会知道我有多兴奋！”
　　辰星本就失血的脸愈发苍白。那厢廉卓人与晏于归对视一眼，微一点头，两人同时出手，廉卓人架住宋玉良，晏于归架住凌风，将两人分开。廉卓人道：“伯父息怒，那厮就是要挑拨我们，切勿上当！”
　　宋玉良瞪他一眼，“我没了两个儿子你叫我息怒？卓人，无病无伤也是你妻弟，我这就送他们回家。但愿你善待迎夏，记得我们昔日之约！”
　　廉卓人后退一步道：“有无灾大哥在此，伯父放心，我一定履约。”
　　宋玉良道：“我们走！”命人抬了宋无病尸首，带着宋家众人离去。
　　凌风对曜日说：“你放了梅升，我放你走。”
　　曜日说：“你能代表东城？”
　　廉卓人道：“梅大公子的话就是我的话。你放了梅升，我放你走。”
　　曜日哈哈大笑，“好！”将梅升推向凌风，凌风扶住梅升时，曜日已运起身法去的远了，只听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凌风，我还会找你的！”

　　一场风波过后，廉卓人拱手对宾客道歉，请众人回去休息。他走过慕轻霖身边时低声道：“林中之事，还望公子莫外传。”
　　慕轻霖会意，低声回他，“城主放心，我睡着了，什么也没听到没看到。”
　　仓普带着守卫布置安防，慕轻霖告诉了他那两具尸首位置，请他将之妥善安葬。仓普道：“公子放心，这是我们应当做的。”
　　晏于归等人回到客房院子外，发现北镇微生岳瑜独自站在院外，负手而立，对凌风道：“你是黑鹫七杀手之首凌风？”
　　凌风道：“我已不再是黑鹫的人了。”
　　“这不重要。五年前，微生岳瑾是你杀的？”
　　凌风沉默一会儿：“是。”
　　微生岳瑜拔出背后长剑：“拔你的剑，今日我要为二弟报仇！”
　　凌风想了一下，缓缓拔出自己的剑。梅玉急道：“大哥！”
　　凌风摇头说：“他二弟的确是我杀的，阿玉，此乃我与微生家的恩怨，你不要插手，照顾好阿升阿兴。”
　　微生岳瑜沉着脸，起手一剑刺向凌风。慕轻霖见他招式，有些担心，问晏于归：“师父，微生大公子看起来很厉害，凌大哥有没有危险？”
　　晏于归凝神看了一会儿：“凌风武功不在微生岳瑜之下，但似乎战意不足。这是何故？”
　　慕轻霖跳脚，“不好！日前我和梅大哥聊天，他说自己一生杀孽太多，若非顾虑梅玉几个，已了无生趣。莫非他心存内疚，不愿出全力迎战？”
　　晏于归道：“有可能，如此就难办了。微生岳瑜为弟报仇，江湖规矩，私人恩怨旁人不得插手。”
　　高欢说：“微生大公子实力非比寻常，我估计也只能勉强战个平手。凌风再不出全力就危险了！”
　　梅玉擎剑就要上前，高欢一把拽住他，“你那两下子，去了也白给。”梅玉急道：“那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大哥死在我面前！”梅升、梅兴更是干着急帮不上忙。
　　慕轻霖灵机一动，问梅玉：“平时你和梅升、梅兴谁最爱哭？”
　　梅玉和梅兴同时一指梅升，梅升有些尴尬。慕轻霖说：“梅升，用你的时候到了！你赶紧哭，一边哭一边喊，大哥你死了谁管我们啊！”
　　梅升有些迟疑，少年正是敏感时候，凌风和微生岳瑜动手声势惊人，把附近客房的宾客都惊动了。前面曜日挟持他时，少年就算不会武功，胆子小，可也忍着一声不响。现在要他当着这么多人哭嚎，梅升有些张不开嘴。梅玉伸手掐他一把，“这时候还考虑面子？救大哥要紧！我跟你一起哭！”张口就喊：“大哥用全力啊！你死了没人管我们了！”一边又伸手狠狠掐一下梅升。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凌风果然一震，梅升见梅玉开了口，加上梅玉下手的确重，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抽抽噎噎地哭道：“大哥，你不能让啊！你死了谁保护我？梅玉只会欺负我！呜呜呜……”他是真哭。
　　凌风一咬牙，打起精神应战，微生岳瑜招招致命，他已几次遇险，若不是仗着身法快捷，经验丰富，早已葬身对方剑下。他失了先机，虽出尽全力，还是处在劣势。梅玉心急如焚，梅升也忘了丢人，真的哭起来。敖雪靠在敖寒身上，担心地问：“三姐，梅大哥没事吧？”
　　敖寒皱眉道：“他失了先机，处处受制，情形不太妙。”
　　梅玉急得抱住晏于归胳膊直晃，晏于归说：“你放心，拼着破了江湖规矩，就是得罪北镇，我也保你大哥性命无虞。”梅玉这才稍稍安心。
　　激战中微生岳瑜突出奇招，左掌连拍七下，激荡起一片旋风，将他和凌风包裹在其中，围观众人功力低一点的几乎都被迷了眼。梅玉看不清战况，急问晏于归：“师父，怎样了？”
　　晏于归凝神道：“不好！”纵身跃起，不待他奔到跟前，战局已定。尘埃落下，微生岳瑜与凌风手中长剑均指着对方心口，但凌风左肩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脖子直划到心脏位置，鲜血外涌。梅玉大叫一声：“大哥！”高欢扯住他，“别慌，只是外伤。”
　　凌风微微气喘：“你那一剑明明可以杀我，为何留手？”
　　微生岳瑜道：“你未尽全力，我胜之不武。”
　　“你为报仇，何来胜之不武之说？”
　　微生岳瑜收回长剑，“我不想你三个弟弟和我一样，遭受失去兄弟的痛苦。”
　　凌风垂下手中剑，“我与微生岳瑾并无仇怨，只是执行黑鹫命令。不管怎样，我欠你一条命。待我三个弟弟成年，我还你一命。”
　　微生岳瑜说：“届时我只愿与你公平决斗。杀一个心怀内疚一心求死之人，不是我的作风。”扭头走了。

　　梅玉冲过去扶住凌风，凌风道：“莫担心，皮外伤而已。”慕轻霖过来，和梅玉一起将他扶回房间。高欢命他脱下外衣，将他伤口清洗干净给他上了药，包扎好。慕轻霖和梅玉都在一旁看高欢行事，暗自学习。
　　梅玉半担心半责怪地说：“大哥，我知道你对以前做杀手时杀死的那些人有内疚，可是太子已经跟皇帝求了你的赦免令，而且你也洗手不干了。大哥，你不要再犯傻，你出了事，我和阿升阿兴怎么办？阿兴那么能吃，阿升又只会哭，我可管不了他们两个。”梅升和梅兴齐齐瞪一下梅玉。
　　凌风叹口气，“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我要看着你们成年。”
　　梅玉稍觉安心。慕轻霖比他耳目聪敏，听到了凌风和微生岳瑜的对话，暗自担心。但离梅升成年还有7年，或许凌风会改变想法也说不定。他目力比梅玉好，看见微生岳瑜在漫天气旋中一剑刺向凌风，凌风紧急躲开，左肩受伤却毫不慌乱，剑尖偏转，从一个及其刁钻的角度刺向微生岳瑜，逼得他撤剑回防，这才有后面的平局。问凌风：“梅大哥，你受伤时刺出的那一剑精妙极了，等你好了，我想跟你讨教讨教。”
　　凌风颔首，“那是我多年经验总结而成的一剑，紧急时保命用的。对反应速度和身体条件要求很高。你和阿玉身体条件不错，等我好了，教你们两个。”
　　第二天吃过早饭，廉卓人亲自来请晏于归等人：“晏兄，你这二徒弟聪敏善断，能不能请他也来议事？”
　　晏于归道：“霖儿确实聪慧过人。他八岁时见识就超过我。”
　　慕轻霖跟着晏于归和高欢来到议事厅，屋里齐云龙、敖寒和宋无灾都在座，仓普正在陪他们。廉卓人走进来，几人都起身问好。待他们坐定，微生岳瑜也来了。他坐在高欢旁边，低声问：“凌风伤势如何？”
　　高欢道：“无妨，6、7天就能好。” 微生岳瑜点点头。
　　廉卓人看人到齐，朗声道：“一早邀大家前来，是想商量一下如何对付黑鹫。我查过，黑鹫从5年前开始针对四大世家下手。西寨敖大公子、北镇微生二公子、南堡三公子都殁于黑鹫之手。我这几年遇到的几次暗杀，应该也是黑鹫下的手。江湖一些大势力也被黑鹫暗算，大家都看到了，昨日宋家就殁了两位公子。黑鹫如此猖獗，不知大家有何打算？”
　　微生岳瑜问：“昨日抓到那两人，城主可问出什么了？”
　　廉卓人摇头，“他们说杀手只负责完成任务，至于何人指示，他们并不清楚。”
　　齐云龙道：“黑鹫敢同时与四大世家为敌，背后必有图谋，也必有倚仗。”
　　敖寒问：“慕公子，我曾听你提起过朝廷似乎也盯上了黑鹫，你可有消息与我们分享？”
　　慕轻霖想了一下道：“我曾听闻，黑鹫的首领是翟爰国以前的三皇子翟芒。他自幼能力出众，不但武勇过人，且极善谋略，曾是大明王在战场上的主要对手。他兵败大明王后，丢了兵权，被流放至翟爰国极北寒地。近十年来他频繁在翟爰国和大冉境内活动，依靠黑鹫，积累资金和力量，翟爰和大冉近年来发生的多起针对高官贵族的刺杀事件，怀疑都和黑鹫有关。”
　　廉卓人皱起眉头，“黑鹫竟与政治力量有关？既如此，为何要针对江湖？”
　　慕轻霖道：“城主，我谈一下自己的浅见。四大世家不仅是江湖力量，也是大冉重要的安全屏障。东城的蚕桑丝织、南堡的盐、西寨的马和北镇的煤铁，对国家都有重要意义。任何一家衰落，都会引起国家经济震荡。不知诸位有没有发现，黑鹫针对四大世家的刺杀，对象都是家族接班人。”
　　微生岳瑜拍案道：“不错！慕公子洞见！二弟虽然武功不及我，见识却远在我之上，乃是家族指定的继承人，他遇害后，父亲郁郁寡欢至今。”
　　齐云龙道：“慕公子说的不错，除昨夜中毒外，这几年我也遇险几次，幸而都化险为夷，想来也是黑鹫下的手。”
　　宋无灾道：“黑鹫在暗我们在明，诸位有什么办法对付黑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