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翅》难乡子

51、爱的初体验 阳光从窗户

　　梅玉抬起头“噗嗤”一笑，“吓到你了？二师兄，夫人答应了，可是要我从太学毕业有一个前程后，才能把飞霜嫁给我。”
　　慕轻霖拍他一下，“好好努力！”师兄弟二人相视而笑，慕轻霖看着他喜孜孜的脸，问：“梅玉，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四姐的？”
　　梅玉说：“我很早就知道了！我刚来侯府的时候，第一眼看见飞霜，就觉得她好漂亮！我就很喜欢看她。我养伤那半年，她常常来看我，她又聪慧，又和善，从来没有看不起我，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她。”
　　慕轻霖沉思片刻，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梅玉失笑，“笨啊二师兄！你喜欢一个东西是什么感觉？”
　　慕轻霖不解地看着他，梅玉说：“你喜欢一把剑，会想得到它，会把它拿在手里佩在身上。喜欢一样美食，会想吃它，吃的时候很开心。喜欢一个人就差不多啊，你会想她，想到她的时候很开心，看见她更开心。她开心比你自己开心还让你开心，懂不懂了？”
　　虽然梅玉说的乱七八糟，但慕轻霖听懂了，不懂还好，一懂吓一跳，心里又惊又疑，连忙问：“那你看见四姐会不会心跳加快？”
　　梅玉笑道：“二师兄，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莫不是你喜欢哪家姑娘吗？”看慕轻霖要发脾气的样子，赶紧说，“会的，每次看见或想到她，心都跳得可快了！”
　　说到这里，眉开眼笑。慕轻霖看他一副抑制不住的高兴模样，问：“你怎么了这么高兴？夫子讲君子喜怒不形于色，你看你乐得，嘴都咧到耳朵了。”
　　梅玉抿着嘴扯过他，神秘兮兮地说：“二师兄，我跟你说，昨晚我成功啦！”
　　慕轻霖不明所以，看梅玉喜不自已，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跳起来指着梅玉说：“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对飞霜做什么了？怪不得急着要求亲！”
　　梅玉愣一下，“你想哪里去了？我昨晚就是亲了飞霜一下，别的什么都没做！”
　　慕轻霖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又有些好奇，悄悄问梅玉：“什么感觉？”
　　梅玉笑得那样甜蜜，简直让慕轻霖觉得肉麻，他说：“像在梦里一样！二师兄，我觉得心怦怦跳得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眼前都是彩色的泡泡！”
　　慕轻霖忍俊不禁，笑了梅玉好一会儿，却也为他高兴。这天晚上他回房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直胡思乱想，好不容易睡着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自己抱着万俟天擎亲，醒来后吓得一颗心怦怦直跳，一转念恨不得把万俟天赐从坟里刨出来再打一顿，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和万俟天擎那样。害得现在无法正视这个从小长大的兄弟和朋友了。一整天闷闷不乐。
　　慕永熙上朝回来命人找他去，慕轻霖去了，慕永熙见他精神不振，皱眉道：“你又怎么了？蔫头耷脑，成何体统？！”
　　慕轻霖道：“昨夜想到能去见师父和外公，有些兴奋，没睡好。”
　　慕永熙哼了一声，“宜王今早也替你说情，既如此，你去房州吧，看过你外公和师父就回来，路上不可耽搁，不可惹祸，知道吗？！”
　　慕轻霖答应了。还没出父亲书房，慕安来报，宜王来访。慕轻霖凭空别扭起来，跟在慕永熙身后迎出。万俟天擎身穿大红王袍，凌风、李健和一大队守卫站在他身后，上次见过的石贞也在。梅玉听到消息，早跑到门口，在和万俟天擎说话。
　　万俟天擎道：“慕侯，世子担心他外出期间你无人保护，我带了一百卫队过来。这些士兵都是宣武叔叔亲手训练的精锐之师，个个都是神射手。李健、石贞，还不见过侯爷？”
　　李健和石贞翻身下拜，慕永熙亲自扶他们起来：“下官多谢宜王千岁厚意，如此，就委屈几位兄弟在我府上住一阵子。”
　　李健爽快地说：“侯爷客气！来时王爷和宣将军都交待了，我等在侯爷府上，万事听侯爷调遣。侯爷有命，莫敢不从。”
　　慕永熙再次谢过，命慕安安顿李健等人，李健道：“我等现在就开始就执行保护侯爷的任务了，请管家带我们先勘探一下府上地形吧，我们好做安排。”慕安带李健等人去了，万俟天擎说：“世子即将远行，我来送送他，侯爷请自便。”慕永熙笑着告退，慕轻霖引万俟天擎和凌风到自己院子。一进门，梅玉就拉着凌风说了自己已经跟南慧求娶飞霜而南慧答应的事，喜不自禁，凌风也代他欢喜。
　　梅玉问凌风：“大哥，你有钱吗？”
　　凌风道：“要多少？”
　　梅玉说：“五千两。”
　　凌风吓一跳，“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梅玉说：“师父教导我四五年，分文不收，我的剑还是师父给的。师父收二师兄，二师兄一年一千两拜师礼给师父。我以前没钱就算了，现在父亲和奶奶的府邸家产即将发还，吏部上次给我看了清单，光家产也有十几万，我也应该给师父拜师礼才对。梅兴和梅升在东城吃住，靠的都是师父的面子，但师父也为此欠了廉卓人人情，大师兄还不高兴呢！我想再拿一千两送给东城，替师父还了这个人情。”
　　凌风赞道：“你考虑得很周全。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啊。我手里只有两三千银子，另外二十万，那是你二师兄做桃花公子偷来的，我不能用。”
　　梅玉看慕轻霖，慕轻霖自见到万俟天擎后就不自在，一时欢喜一时烦恼，梅玉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见。梅玉戳戳他，慕轻霖道：“干嘛？”
　　梅玉问：“二师兄，有钱吗？借我五千两。”
　　慕轻霖问：“你要钱干嘛？现在就下定？我父亲还没同意呢！”
　　梅玉扶额，“二师兄，我刚才和大哥说话你没听见啊？”
　　万俟天擎一进门就发现慕轻霖神色憔悴心不在焉，拉拉他说：“霖弟，梅玉跟你借钱是有原因的。”把梅玉的话简略复述了，问：“你有吗？不够的话我有。”
　　慕轻霖道：“我自己是没那么多钱的。我家规定，十四岁以前一个月五两银子月例，十四岁开始每个月十两，我是从做了世子开始就每个月十五两。到现在也才攒了五六百两。”看梅玉失望脸色，笑道：“你别急啊，每年过生日、过年我都有红包收，尤其册封世子那次收到很多，娘都给我了。而且娘每年还给我三百两零花。你要五千两是吧？我有啊！”
　　梅玉算了一下，问：“你每次红包收多少？怎么收红包收到几千两银子的？”
　　慕轻霖道：“父亲和祖母每次就给五两意思一下，姨娘们就一两二两，母亲和外公给的多啊！外公从我出生，每年过年给五百，生日给五百，光册封那次就给了三千。母亲一年也要给两三百。”
　　连万俟天擎在内，三个人都惊讶地看着慕轻霖。梅玉问：“二师兄，你外公家有漂亮未嫁的表姐或表妹吗？”
　　慕轻霖瞪他：“你想干嘛？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小心我揍你！”
　　梅玉道：“你别误会！我有飞霜就足够了！我是说，大哥还单身呢，你介绍一个表姐妹给大哥吧！”
　　慕轻霖大笑起来，“梅大哥，你要吃软饭吗？”
　　凌风瞪了梅玉一眼，梅玉撒腿就跑，嘴里道：“二师兄，记得借钱给我啊！我一定会还你的。”
　　凌风摇摇头：“你们聊，我去阿玉住的地方看看。”
　　慕轻霖可不想单独跟万俟天擎呆一起，忙道：“梅大哥，我带你过去。”
　　凌风说：“不用了，宜王有话跟你说。我找门口小哥儿带我过去。”他说的是听琴。慕轻霖不好坚持，那样倒会引万俟天擎怀疑，凌风自去了。
　　屋里只剩他们二人。万俟天擎问：“霖弟，你不舒服？”
　　慕轻霖道：“没有，只是有些事难以确定。”
　　万俟天擎惊讶了，“你一向有主意，什么事让你为难了？”
　　慕轻霖定一定神，克制心慌：“没什么。梅大哥说你有话跟我说，怎么了？”
　　万俟天擎含笑拉起他右手，慕轻霖不知他要干嘛，一颗心怦怦直跳，屏息看他。万俟天擎撸起他袖子，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袖箭，替慕轻霖套上，又仔细调整了角度，扣紧，问：“喜不喜欢？”
　　慕轻霖试了试：“大小合适，不知威力如何。你怎么想起来送这个给我？”
　　万俟天擎道：“你师父给你那个你送给了凌风，我恐你失了护身法宝。这个是我命人特地去井州唐家求来的，一共两个，我们各一个。这个是七宝袖箭，极其难得，一次最多可同时发射七支箭，而且箭盒会自动填充。括片可收缩可扩张，收缩时攻击单人，扩张时可攻击群体，威力极大。”教他怎么快速调整括片。两人坐得极近，夏日穿得又少，慕轻霖清楚感知到他的体温和气息，心跳虽依然快，心却镇定下来。他拿定主意：“天哥，你陪我去试试这袖箭威力吧。”
　　万俟天擎欣然答应，慕轻霖命抱剑等都不许跟随，两人一起去练功房，万俟天擎先演示一番，果然这袖箭又快又狠，慕轻霖试了两次，已经掌握了使用方法。他们一起将发出的袖箭收回，重新装回箭盒。箭盒装满可容纳五十六箭，危急时用来保命绰绰有余。
　　慕轻霖道：“天哥，一走二三十天，我要好久看不见你了。我们比一场？”
　　万俟天擎欣然道：“好！”
　　慕轻霖道：“不比剑比拳？”
　　“好！”万俟天擎脱下大红袍，里面仅一件轻纱薄衫，慕轻霖也脱了长袍，叫道：“天哥，我不客气了！”疾冲向万俟天擎，万俟天擎挥拳格挡。慕轻霖知道他武功在自己之上，毫不保留，出拳既快又狠。
　　万俟天擎打起精神应对，在第六十招时，趁慕轻霖移形换位之际，一掌切向他右肩。他只用了三分力，原以为慕轻霖能避过去，不料却正正拍在他肩上，把他打出十几米远七八米高。眼见慕轻霖竟似受了内伤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跌落，大惊失色，飞蹿过去，在慕轻霖落地之前堪堪接住他，将他抱个满怀。慕轻霖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受惊，被他抱住时双手抱住他腰一扯，两个人都站立不稳，一起跌倒。万俟天擎怕摔到慕轻霖，落地前腰一扭，自己摔在下面，慕轻霖跌在他身上。不偏不倚，两人吻个正着。
　　虽然牙齿被慕轻霖生生撞疼了，但被他温软双唇覆住，万俟天擎还是有刹那间失神，待他反应过来，担心慕轻霖生气时，却见他似乎被惊呆了，竟然不曾移开双唇，只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映在他幽黑双眸中，恰似一双小火苗。万俟天擎被这双眼眸吸引，一时挪不开眼睛，也忘了动作。
　　时间仿佛停滞一般，就在两人凝眸对视时，外面传来梅玉的声音，“宜王、二师兄！”
　　慕轻霖惊醒过来，抬起头，如受惊的兔子般从万俟天擎身上跳起，万俟天擎也赶紧站起来。两人相顾无言，都觉尴尬。梅玉如一股旋风冲进练功房，“二师兄，你和宜王比试吗？怎么不叫上我？”凌风跟在他后面走进来。
　　慕轻霖昨夜想了一夜才想到这个办法验证自己内心的感觉。当他吻住万俟天擎时，唇上传来震颤酥麻的触感，似乎同时有千万朵烟花在他脑中炸开，绚丽夺目，他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再没有经验、再傻，慕轻霖也明白了自己对万俟天擎的心意，这个认知极大的震惊了他，竟完全没听见梅玉的话。
　　万俟天擎比他冷静得多，早已调整好脸色，笑着对梅玉说：“你想和我切磋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去房州的事吧！”暗暗扯一下慕轻霖。
　　慕轻霖终于回过神，梅玉发觉他脸色不对，笑吟吟地问：“二师兄，你是不是又输给宜王了？”
　　慕轻霖掩饰地说：“你笑什么？我再打不过他，还是你师兄！”
　　几人商量后天吃过早饭出发，梅玉问：“宜王，你这两天需要大哥帮忙吗？我想让大哥这几天就住在这里，我带他一起给师父师兄和梅兴梅升买点礼物。”
　　万俟天擎道：“我这里没事，凌风你和梅玉买东西去吧。”对慕轻霖道：“霖弟，我也有东西给你和师父。我明晚送来。”不知怎的，跟慕轻霖说话时有些心虚。
　　慕轻霖不去看他，口里答应，心里暗自思量。万俟天擎有事要先走，梅玉缠着凌风比试：“宜王，二师兄送你吧，我想和大哥比一场。”
　　慕轻霖只得硬着头皮送万俟天擎，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都不说话。经过花园，在一棵大树旁，万俟天擎看看左右无人，停住脚步。慕轻霖也站住，万俟天擎回身看他，两人同时开口：
　　“霖弟。”
　　“天哥。”
　　愣了一下之后，他们都笑起来，尴尬被冲淡，慕轻霖微笑说：“天哥，你先说。”
　　万俟天擎诚恳地说：“霖弟，对不起，刚才我不是存心轻薄你。你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