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师父笑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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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你请讲。”
慕轻霖诚恳地说：“梅玉，我想过了，你若是白身，父亲肯定不会同意飞霜姐姐嫁你的。就算他同意，你拿什么养姐姐呢？姐姐闺中弱质，总不能和你一起流落江湖吧？你出身良好，梅御史的为人连我父亲都是敬佩的。梅玉，你想替你父亲翻案吗？”
梅玉“噌”地站起来道：“做梦都想！二师兄，你有办法？”
慕轻霖道：“这个办法也是我刚才才想出来的，还需要宜王和你大哥帮忙。梅玉，八月我就要入太学将庠，你可要跟我一起？”
梅玉说：“我不符合条件啊！”
慕轻霖说：“若梅御史能得平反，你是他嫡子，自然够资格入太学。即使我的办法不管用，暂时不能替你父亲平反，我也可以央父亲推荐你入太学。”
梅玉沉吟不语，慕轻霖道：“我知道你不愿做皇帝的官。可是梅玉，做官不仅是为了皇帝，更多的是为了百姓。我也是最近才想清楚这个道理。宜王曾跟我说过，百姓需要明君和贤臣，过去几个月，我时常去善堂、粥铺、救济所等地，看过一些百姓的苦难，才懂得他说话的意思。国家安定，不仅是为皇帝宝座稳固，更重要的是，稳定的国家里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你我入太学，以后在军队谋个一官半职，既能保家卫国，护佑百姓，又能养家糊口，光宗耀祖，何乐不为？”
梅玉听他的话，有些诧异：“二师兄，你不是一向厌恶功名的吗？如今也改变主意了？”
慕轻霖道：“功名于我如浮云。我不为仕进，只是想为国家为百姓做点事，漫长一生，总要找点事做不是？”
梅玉郎声笑道：“二师兄，说得好！看来师父果然知你，他让我回来找你再对也没有了！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慕轻霖道：“现在我就有要用你的地方。”把慕永熙如今的处境说了，“明日开始，你与我一起保护父亲出入，直到他们完成这次吏治改革为止。怎样，你愿意吗？”
梅玉道：“自然愿意！侯爷供我们三兄弟白吃白喝四年，保护他是应该的！再说，说不定以后他还是我泰山大人呢！”
慕轻霖斜他一眼，梅玉嘿嘿笑起来。师兄弟二人半年不见，有许多话要说，梅玉不肯回自己房间，慕轻霖只好让了半边床给他，二人抵足而眠。除和凌风一起刺了万俟天赐外，慕轻霖把这半年来的事，慢慢都跟梅玉说了。梅玉又兴奋又沮丧，“二师兄，早知道我不跟师父走了。跟你在一起还有趣得多，你不知道，我和师父大师兄一起，完全就是个多余。”
“胡说！师父待你不好吗？”
“不是他们待我不好，师父和大师兄对我都很好。我是说，哎呀，我先问你，二师兄，你觉得师父和大师兄怎样？”
“很好。”
“我不是问你他们好不好，师父和大师兄当然是很好的人。我是问，你有没有发现师父和大师兄之间有些奇怪？”
慕轻霖仔细想了一下，分析说：“你不问我还不觉得，你一问我是觉得有些奇怪。大师兄似乎特别依恋师父，目光随时跟着他。啊，大师兄还对师父有一种特别的占有欲，有几次我和师父亲密一些，大师兄脸色就不好看了。所以你没发现大师兄在的时候我都不敢和师父太亲近？”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嗯，大师兄七岁就被师父收养，十七岁出师，他们朝夕相处十载，感情深厚些也是有的。”
梅玉脸色奇怪地看着慕轻霖，“二师兄，你真笨！你就没看出来师父和大师兄彼此心仪吗？”
慕轻霖翻身过来瞪着他，“什么？你别瞎说！”
梅玉分辩道：“我没有瞎说。我比你大，这种事我比你懂。我早就发现师父和大师兄彼此之间的眼神不对，这一次去东城，更证实了我的想法。东城廉卓人是武林中有名的美男子，这你知道吧？”
“我听师父说过。”
“他只爱男子，你知道吗？”
“我听大师兄说过。”
“去年我们分别后，五天就到了东城，师父把梅兴和梅升托付给廉卓人以后，我们就走了。那廉卓人三十二岁，俊美飘逸，他和师父是好朋友，每次找师父喝酒下棋的时候，大师兄的脸色就很难看。廉城主有一个妹妹，排行第七，叫廉伊人，二十岁了还没嫁人，很得廉城主宠爱。这位姑娘好像看上了大师兄，整天缠着大师兄教他剑法，每到这个时候，师父的脸色又很难看。”
慕轻霖听得兴致盎然：“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大师兄看见廉卓人又去找师父下棋，终于发脾气了，跟师父说再不走的话，他就要娶廉伊人，于是师父不顾廉城主挽留，我们就走啦！那天廉卓人给师父送行，席间只有我们四个，他喝了很多酒，对师父说，他很羡慕师父，能够放下包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自己真心喜爱的人在一起。师父说你也可以的，廉卓人又哭又笑，他们说了好多话，有些我没听太懂。”
“廉卓人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是！我们走后，师父对大师兄说，你就会瞎吃醋，人家廉卓人有心爱的人，只是不能公开在一起而已，他找我不过是朋友之间聊天罢了。大师兄嘿嘿笑。当时我就很惊异，又不敢问。到房州定居后，师父买了一个院子，还买了几十亩田地。大师兄和师父住在一起，他们每日恩恩爱爱，我就惨了，感觉自己特别多余，二师兄，你不知道，那几个月可我想你了。正好这时万俟天赐遇刺的消息传到房州，我们担心你，师父就命我来京城找你了！”
慕轻霖还有些不信：“你说了半天也没拿出什么实锤能证明师父和大师兄在一起的，都是你自己在瞎猜。”
梅玉急了，“哎，二师兄，你怎么就不信呢？我临走前，师父让我以后跟着你，我说师父你就一直在房州吗？师父笑着说，心之所系，即是故乡，他如今和大师兄一起，十分满足。大师兄也说他和师父已有归宿，叫我俩努力，早日找到意中人。这话还不够明显吗？”
慕轻霖从头想了一下，越想越清楚，晏于归果然和高欢彼此心仪，有情人终成眷属，实在是好事一件。他说：“哎！早知道如此，他们走的时候我应该送一份大礼给他们。梅玉，大师兄和师父都没什么亲人，他们彼此相伴，真是再好不过了！”
梅玉点点头，“也幸好他们都没有亲人，否则不一定能在一起呢！我猜廉卓人那天哭成那个样子，八成就是因为他心爱之人是个男人不能在一起。二师兄，你想想，若是你喜欢一个男人，侯爷和夫人会同意吗？”
慕轻霖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挨过的打，打了一个冷战道：“父亲一定会打死我的！”
大冉常朝一般卯时开始，慕永熙通常五更起床，简单吃几口早食就启程去皇宫。他刚到大门口，就见慕轻霖和梅玉站在门口等他，见他来了，一起行礼。慕永熙奇道：“梅公子你何时回来的？晏先生和你一起吗”
梅玉恭恭敬敬地回答说：“世叔”，慕永熙不让他叫自己侯爷，梅玉一直以世叔称呼他。“我昨夜才回来，师父安好，他和师兄还在房州。”
慕永熙一边准备上轿一边问：“这么早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慕轻霖扶着父亲上轿，“父亲，从今天开始，我和梅玉每天护送你进出。”
慕永熙斥道：“胡闹！天下脚下，京畿重地，何等安全！我要你们保护什么？你们玩自己的去。”
慕轻霖道：“这不是我们闹着玩，是宜王交待的。”
慕永熙略一思忖就明白了，“既是宜王交待的，你们愿意就跟着。不过我可说好了，跟着我可无聊，少说话，别惹事。”
慕轻霖和梅玉应了。二人骑马，慕永熙坐轿，天色未明，微微的一点熹光，除一些临街的铺子开了门准备做生意外，大街上几乎没有人。
梅玉是第一次跟慕永熙上朝，有些好奇，问他：“世叔，你每天都起这么早上朝吗？比我练武还早。”
慕永熙道：“是，大冉惯例，除大朝是辰时开始外，常朝冬春辰时，夏秋卯正开始，迟到是要打板子的。所以我们一般都提前半个时辰到宫门。”
“要提前那么久干嘛？”
慕永熙笑了，“朝廷规矩，除一二品大员年高者，特赏可以骑马或坐椅轿外，其余人一律步行入宫。从宫门走到朝殿需一刻时，遇上天黑或下雨，费时更久。到大殿后，还要整队等待，怎么不要提前半个时辰到？我住得离皇城近，还好一些。有一些官员住得远的，四更就要起床。”
“看来朝廷俸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呢！”
“和俸禄相比，这点苦算什么？梅公子，你曾在东区住过，应该知道普通百姓一天的收入吧？”
梅玉说：“奶奶和娘、二娘三个人不间断地做绣工，一天大概才挣300文钱，要负责我们六个人吃饭，还要送我们三个念书，很紧张。直到大哥来了以后才好一点。”
慕永熙道：“这就是了。大冉一贯厚待官员，以宰相为例，月俸300两，还有添给。京城一般做工者，每日不过100-200文钱。梅公子，这期间的差距你能算得出来吗？”
一两银子是1000文钱，梅玉略算了一下，问：“世叔，添给是什么？”
“添给就是除正俸之外的薪俸，还以宰相为例，春、冬时节可以各领绫十匹，绢春季十匹、冬二十匹，棉五十兩；在禄粟方面，每月可以领100石，此外茶、盐、油、纸张、煤炭等都有补贴，还有职田。”
梅玉倒吸一口凉气，“我天！”
慕轻霖熟读史书，慕永熙说的这些他都知道，往日他对银钱并无概念，反正他从未缺过钱。但年初接触过一些贫民后，慕轻霖慢慢改变了看法。他曾见贫苦者无钱治病彻夜哀嚎，曾见孝子无钱卖身葬母，曾见父母含泪把养不活的儿子送去戏院，把女儿卖去青楼。更曾见权势富贵之家锦衣玉食，奢靡铺张。就以他身上穿的锦袍，随便一件至少几两银子，够五口之家一个月的食费。万俟天擎曾解释过自己投身政治的原因之一是“想让更多的人过更好的生活”，慕轻霖慢慢理解了他的意思。
昨夜和梅玉长谈，更加深了他的理解。他原是不想出仕的，只想一生逍遥，但如梅玉所说，假使他不是出生在侯府，有一个二等侯的老爹、富商千金的娘，他还能如现在这般逍遥得起来吗？慕永熙和南慧一向都对他要求很严，他曾一度叛逆反感，如今突然能理解父母了。他是世子，慕家上下三百口的将来，都系在他身上。甚至姐姐妹妹们将来在夫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地位，也和他的地位与能力息息相关。慕轻霖开始学着像大人那样思考问题了。
到了宫门外，慕轻霖老远就看见有许多官员排着队，鱼贯进入。慕永熙下了轿，早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一一笑着回应，命慕轻霖和梅玉在宫门外等候，自己进去了。
梅玉第一次到宫门来，十分好奇，四处张望，突然想到一问题，问：“二师兄，我看宫内一个路灯也没有，现在初夏，天亮的早还好，若是冬春，这个时候天还未亮，那些官员难道摸黑走路进宫？”
慕轻霖道：“可不就摸黑进宫么？书上记载，高宗朝就有个官员在雨夜趋朝时因路滑失足跌入御河溺死的。”
“啊？”
“不过一般亲王、部堂长官上朝，都有人专门打灯。所以我倒不担心父亲。”
“嘿！看来官员也分三六九等呢！”
“是啊！你没听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梅玉突然一扯慕轻霖，“二师兄，宜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