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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中伏 臧宝宝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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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七下午。
万俟天擎正在西部将军府正堂看墙上的地图,一边皱眉思考,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李健。李健在他身后行了个礼,低声道:“王爷,我们在密山村发现万俟天舒的痕迹,而且……”
万俟天擎转过身,“如何?”
“探马发现,万俟天舒大概带了200多人驻扎在密山村,而且,今天上午,我们发现李沃河将军带着几个人悄悄进了村,午后才出来。我们是一路跟着他回来的。”李健道。
万俟天擎皱了眉,李沃河是满蒙于副将,和李汉江一样极得他信任。李汉江护送翟爰求和使进京,李沃河在满蒙于身边,一应机密都得参与,某种意义上,他可代表满蒙于。想起慕轻霖几年前陪万俟天舒一起巡查西部将军府时曾发现万俟天舒与满蒙于走得很近,沈炎临别前也曾交待自己小心满蒙于。
沉吟片刻,万俟天擎命李健将宣武、臧宝宝和梅玉请来。宣武自几年前南征鲜虞立下战功后,封平南侯,领中部将军府左将军,此次为副帅随同万俟天擎西征。
三人到来,万俟天擎命李健将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道:“我欲亲自带兵去密山村,活捉万俟天舒。”
臧宝宝道:“王爷不可,你乃大军统帅,万一这是一个陷阱,岂不麻烦?”
万俟天擎一想起当日慕轻霖身遭天雷轰击之苦就愤怒,且事后梅玉告诉他万俟天舒还曾经想□□慕轻霖,若不是小云拼死相救,那厮已经得手。在遇到沈炎之前,对万俟天舒的刻骨仇恨是万俟天擎活下去的主要动力,现在听到万俟天舒的消息,怎肯放过?
梅玉也摩拳擦掌要生擒万俟天舒为慕轻霖报仇。宣武和臧宝宝拗不过他们,四人商议,万俟天擎和梅玉除带上五百亲卫队外,再领一千兵前去。臧宝宝兀自不放心,万俟天擎道:“探马打探到万俟天舒只有200多人,这么多人抓他足够了。”
臧宝宝苦劝:“王爷,万俟天舒一贯狡诈,虽在战场吃了败仗,但此人心眼极多,不得不妨。小将带两千人在外策应你和梅兄弟。”
宣武道:“不错,如有异动,臧将军即刻遣人报我。我率中部十万府兵随时接应你们。”
计议已定,万俟天擎亲率一千五百精锐士兵出发,梅玉作为亲卫队成员跟随。他们从将军府出发时,满蒙于站在将军府瞭望塔上目送他们离去。李沃河站在他旁边:“将军,若宜王果真折在密山村,如何向宣副帅交待?”
满蒙于摇摇头,“他是战死,又不是我们害死,要我们交待什么?”
两国处于停战状态,一路上还可见战争遗留下来的断壁残垣,越往密山村越荒凉。万俟天擎熟知地理,虽是第一次来,却在地图上把此地地形看了不下几十遍。密山村周围虽然湿地众多,但从将军府到密山村,必须经过一片连绵丘陵。天色将黑,万俟天擎骑在黑龙背上,秋日凉风吹来,他冷静了一些。恰走近丘陵,他想起一事,命队伍停下。
梅玉问:“三哥,怎么了?”
万俟天擎说:“此事恐有诈。密山四面,除东面是一片密林外,其余皆是湿地,一马平川,万俟天舒真要在那里,我们包围了密山村,他进退无路,只有死路一条。以他之狡猾,不会选这个地方。”
梅玉道:“密山离翟爰最近,且是一个空村,确实便于落脚。”
“四弟,你看,”万俟天擎指着前方道,“要经过这片丘陵,必须穿过一条五六百米的山谷,若敌人事先埋伏在那里,我们就十分危险。石贞,”
“在。”
“你领二十个人,带上烟花弹,不要骑马,步行从山坡后面绕到山上,分别侦察一下山顶和山谷,有情况立即发射烟花弹,没有情况回来报我。”
石贞领命去了。小山就在前方一千米左右,按石贞等脚程,最迟一盏茶内必到,等了快两盏茶时间,石贞既没有回来,也没发射烟花弹。
梅玉道:“三哥,我去看看?”
“走!”万俟天擎当机立断,“前队变后队,立即撤退!”
“三哥?”
“来日方长,我不能让这许多兄弟跟我冒险。退!”
队伍阵型刚刚发生变化,后方丘陵突起异动,万俟天擎回头一看,半暗夕阳下黑压压一片骑兵冲来,极目远眺至少有上万人马。敌众我寡,他立即命令队伍加速撤退,他马快,一马当先在前领路,远远听见前方有隆隆马蹄声传来,这下前后夹击,形势极为不妙。好个万俟天擎,当机立断,叫道:“这边走!”他熟悉地理,将马缰绳一扯,带领一千五百骑兵从斜左方一拐,冲上一个土坡。
万俟天擎记得元山村就在附近,这村连着元山,山虽不高,却有一座极茂密的树林。元山村在山脚下,从村子往元山是一片斜坡,斜坡上满是小麦,经过这一片斜坡有一大块平地,平地后面就是元山的原始密林。平地上也种着些农作物。这块平地是绝佳的防守地,后面是密林,敌人难以进入,前方是斜坡,站在平地上往下看一览无余。万俟天擎一发现敌情时已想好撤退到这里。
冲上斜坡以后,万俟天擎立即分三百士兵守卫树林,其余士兵全部分散在坡顶平地,各执弓箭戒备。他们才摆好阵势,四周喊杀声震天响起,两股追兵汇合,将他们团团合围在坡顶。为首一人银袍白马,正是万俟天舒!他到前方观察了一下地形,立即命骑兵退后,将一千重甲步兵手持盾牌,成人墙状向斜坡推进。
万俟天擎率领的这五百亲卫及一千骑兵皆是精锐,训练有素,见有敌来并不慌乱,两排弓手交替射箭,他们都是神射手,几阵箭雨过后,斜坡下倒下一排排敌军尸首。万俟天舒冷着脸,命士兵踩着前方尸体继续上。
形势危急,万俟天擎就在坡顶与众将计议,“臧将军本来率两千士兵断后,但适才前后皆有追兵,说明臧将军部也遇伏击,我很担心他们。”
梅玉道:“三哥,咱们这地势只能防守一时,敌人太多,若蜂拥而上,到时连退路也没有。而且敌人若从林中潜入,咱们人少,届时腹背受敌。”
万俟天擎点头,“不错!这林子虽可护我们后背一时,却也阻隔了退路。”
李健道:“不如我们弃马从林中穿过?”
“不好,”万俟天擎摇头,这片林子极大,连着元山、叉山、驼山等一系列丘陵,是数不尽的林海。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进去,否则迷失在林中更加危险。”
梅玉道:“三哥,这片林子有出路吗?”
“这个山坡就是最近的出路,否则就要穿过这片林海。”
坡下敌军喊杀声越来越近,梅玉毅然道:“三哥,我突围出去,回去找宣叔叔来救。”
李健急道:“梅将军,突围太危险,你负责保护王爷,我去。”
梅玉摇摇头,“我武功比你好,我突围成功的可能性更大。”盯着万俟天擎道,“三哥,你答应我一件事。你武艺高强,若到万不得已时,你从树林里走。就算我突围失败,但夜里咱们没有按时回去的话,宣叔叔也一定会派兵寻你。你一定要活下去!”
“四弟!”万俟天擎拉着梅玉。
“三哥,不要说了,五弟还在无双城等你!你一定要活着。”低声对万俟天擎道,“若我回不来,帮我跟白露说对不起!”
万俟天擎紧抱一下梅玉。梅玉起身,万俟天擎叫了一百名最勇敢的亲卫兵,命他们掩护梅玉突围。自己取过背后重弓,借着明亮月光瞄准山下骑在马上的万俟天舒,毫不犹豫,一箭射出。
万俟天舒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只是命令士兵往斜坡冲,成排的士兵中箭倒在他面前,尸体摞了一层又一层,他眼睛也不曾眨一下。万俟天擎恨他,他何尝不恨万俟天擎?今日不管死多少人,他一定要杀了万俟天擎!
突然一箭射来,这箭疾如流星,破空声又被四周士兵呐喊声淹没,饶他武功过人,也是在箭到眼前时才发现,躲避不及,只来得及略低一下头,这箭“笃”的一声直刺入他头盔,就觉得头皮一痛,竟是被箭刺伤,他不由又惊又怒,伸手摘下头盔。坡顶万俟天擎手持重弓,贯注内力大喝一声:“万俟天舒,你这认贼作父的卖国贼!再吃我一箭!”他天生神力,这一声狮子吼集中他全身内力,传遍万俟天舒大军,就见他弯弓搭箭又发出一箭,万俟天舒忙掉转马头往后便退。翟爰军气势大减,一阵骚乱。
就在此时,山顶鼓起,一大群马从山顶冲下,马上士兵皆重弓长戈,锐不可当。这群马蹄铁都是特质的,跑起来声响惊人,兼之从高处冲下,有地动山摇之效。翟爰前方士兵吃了一惊,纷纷后退。奔马冲下,踩死踩伤者不计其数。万俟天舒大怒,喝令迎敌,长枪利戈弓箭绊马索齐上,但对方这百余骑竟是抱着必死决心来的,只是往前冲,不管受什么伤,不管同伴死了多少,毫不停留。在血肉横飞中终于有十来匹马冲出重围,一径往毕州城方向去了。
万俟天擎站在坡顶遥望梅玉带十余人冲出重围,暗暗舒了一口气:四弟,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臧宝宝领两千军断后,万俟天擎部遇袭时,他们正走在官道上,两边是一些烧焦的村庄和被战马踩得七零八落的庄稼。臧宝宝毕竟有武功,就听大道左右两边远远都有马蹄声响,命部队停下,亲自跃至道旁一棵大树上远望,果然见两边黑压压骑兵奔来。大冉骑兵调动都需有万俟天擎或宣武命令,顿知不妙,此时被左右夹击,向前是密山村,向后是将军府。跳下树来,命令一百士兵快马加鞭赶回将军府报宣武,请即刻调大军来支援。
心优万俟天擎,命部队加快速度前进。行不到一盏茶,万俟天擎部没追上,左右两边敌军已呈合围之势,眼看就要把他们围在中间,臧宝宝情知无法再前进,记起从此往南有一条小路,过金商桥,再往东十里即是西寨地盘。立即调转方向,才行到金商桥附近,后面追兵已至,臧宝宝咬牙喝道:“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敢不敢与我一起杀敌?”
这两千骑兵是臧宝宝昴州本部人马,一直跟随他,此次西征,战功赫赫。此刻中了敌人包围,士兵个个大喊:“敢!”臧宝宝一马当先,举枪杀入敌阵。四周皆是喊杀声,他使出十二分本领,长枪挑、刺、戳、扫,挡者披靡。凡是靠近他者都被他一枪毙命,渐渐敌人也有些胆怯,眼看臧宝宝就要率部冲上金商桥,突然敌军战鼓响起,一个黑衣人骑一匹黑马,飞一般直奔臧宝宝过来。两人手中长枪疾刺,飞快过了几招。臧宝宝心念电闪:“是你!”这人武功奇高,正是前日到将军府劫狱撒出粉尘那人。
那人阴恻恻一笑,声音苍老,手中长枪加力,一把将臧宝宝枪挑飞,臧宝宝毫不迟疑,从腰间拔出长剑,飞身一剑刺出。奈何一寸长一寸强,对方手中长枪一举,格住臧宝宝剑,突一缩,枪尖闪烁,直奔臧宝宝腰腹而来,臧宝宝大骇,一个平地下腰,堪堪躲过此枪,拨马就走。那人取过背后弓箭,箭如流星,疾似闪电,臧宝宝听见风声只来得及俯下身子,这一箭正中右后肩。他咬牙忍痛,身后那人哈哈大笑着追来,臧宝宝左右近卫见主将危急来救,被那人一枪一个挑飞。
看看两人距离已不过两个半马身,那人大喝一声,从马上跃起,半空挺枪来刺。臧宝宝暗道:“我命休矣!”忽耳边风声起,一杆长矛虎虎生风从远处抛来,直奔那人,那人一惊,一口气松懈,从半空中跌落,忙吸一口气,一扭腰回到自己马上。
金商桥一侧奔过来一支队伍,两三百人,都骑着快马。领先两人英姿勃发,正是敖雷和万俟天凌。西寨近战场,他们一直在西寨帮敖晋防卫。八月十七下午,万俟天凌站在西寨瞭望塔上看见金商桥方向烟尘滚滚,放心不下,与敖雷带了西寨三百精锐子弟出来查看。救臧宝宝那一支长矛正是敖雷发出。
转眼敖雷与万俟天凌已奔到眼前,两人一起拦住那人。那人一看万俟天凌就怒道:“叛徒,你敢与我动手!”举枪就刺。万俟天凌惊道:“老爹,你果然为翟爰卖命!”与敖雷双战老爹。
臧宝宝在后叫道:“庆王、敖大哥,不要管我,快去救宜王,他在前方密山村方向,应该也中了敌人埋伏。”
敖雷与万俟天凌对视一眼,突然双剑齐出,剑光似天罗地网将老爹团团裹住。两人在一起多年,潜心研究出这一套双剑合璧的“乾坤”剑法,威力无穷。老爹渐渐处在下风。
西寨子弟虽不是正规部队,但个个武艺高强,马匹又强壮,有他们加入战团,形势大为改观。臧宝宝部士兵本已抱定必死决心,突然强援到来,精神大振,手下更狠。
眼看形势慢慢扭转,臧宝宝叫道:“庆王,往西走,宜王在西。”
老爹冷哼一声:“想走?一个也走不了!”手中长枪奋力挡住敖雷万俟天凌双剑,退后半步,从背后取出一个黑色长号来,“呜呜呜呜”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