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平叛破虏 “起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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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天擎领平南大将军衔，领兵十五万，行军二十五天至南境，和孙锡范大军兵合一处。孙锡范统兵十五万，却守不住莽河，跪下请罪，万俟天擎亲自扶他起来：“胜败乃兵家常事，孙将军请起！”
头五天，万俟天擎亲自骑马将沿江地形全部勘察一遍，屡次观察敌营。孙锡范本来还怀疑这位小王爷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在见过一次他窥营后才拜服。
万俟天擎出京时带了大明王府五百府兵做自己亲卫。这两年，他精挑细选了五百府兵，一同参与十二国师为禁军准备的特训，还在十二国师训练基础上之下加强骑射训练，李健和石贞分别是左右卫队长。这五百亲卫兵个个能一以当十，精通骑射、剑术、埋伏、刺杀、隐匿等手段，且盔甲、马匹精良，移动速度很快。万俟天擎每次观察敌营，都只带二百亲卫。他第二次窥营时，嵇贤不忿，况见他只有二百人，派出副将领一千士兵追击。万俟天擎领兵拨马就走，奔出十几里时，两边草丛中埋伏的弓箭手万箭齐发，射向追兵，绊马索四起，追兵纷纷坠落马下。万俟天擎亲率二百亲卫回头迎战，伏兵也一拥而上。此战万俟天擎生擒嵇贤副将花不突，全歼追兵，而五百亲卫无一死亡，只有十几个伤的。
嵇贤大怒，命人递来战书。万俟天擎撕碎战书，将来使打了十板子赶回去。嵇贤愈怒，采纳副将左灵玉之言，想趁万俟天擎新至，军心不齐时偷营。是夜，左灵玉率三万大军轻骑突袭万俟天擎中军，不料万俟天擎早有准备，留下一座空营，营中尽是易燃之物。左灵玉发现中计急退时，火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火烧连营，伏兵一涌而出，三万大军全灭。左灵玉于混战中被一名年轻士官一□□于马下，那士官割了他头去请功，正是新从将庠毕业的臧宝宝，主动要求参战，万俟天擎命他在前锋营任校尉，此战立下大功。
嵇贤吃了大亏，飞书回鲜虞请求增兵。鲜虞国主遂增兵十万渡河而来。与此同时，高敬祥部在鬼州大礼府集结，四万兵诈称十万，从大礼往鬼州进发，鬼州告急。
南部将军府共有三十万大军，二十万驻扎柳州，其余十万分散在星州和鬼州。嵇贤率军渡河时，孙锡范从柳州急调十万大军至星州莽河边御敌。加上万俟天擎带来的十五万精锐士兵，星州有三十万大军。孙锡范建议集中优势兵力趁嵇贤救兵未到，将之一鼓作气斩灭。
万俟天擎摇头：“嵇贤虽败，主力还有十七万大军，一举歼灭谈何容易！且高敬祥部移动速度极快，鬼州只剩三万驻军，恐非高部对手。若高敬祥攻克鬼州，届时我腹背受敌，情势太危险了。”
鬼州本有五万驻军，在与高敬祥部作战时，五万大军折了两万，而高敬祥部却由三万增加到四万。孙锡范在高敬祥手中吃过亏，“王爷，如之奈何？”
万俟天擎笑道：“嵇贤这边你不用担心。高敬祥部，我有一条釜底抽薪之计，你速命南方三州官员执行。”
星州、柳州、鬼州几百万百姓近日发现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官府告示，大意是：因连年大旱，三州今年所有税赋均减免，来年税赋减免一半，后年税赋减免三成。宜王本次南征，带来充足粮食救灾。因受旱灾、蝗灾而饥饿者，可至府县衙门登记，按每人每月一石粟发放，小儿减半。家中有人加入叛军者，全家不得领粮。告示发放十日之内，若加入叛军者逃离叛军回官府自首，则本人免罪，可与家人一齐领粮。若自首时带回叛军首级，则按所杀叛军职位等级奖银粮不等。若告示发放十日后还不自首，家人皆杖毙。发现邻居加入叛军者，告发之人亦可得赏银及粮。
告示一发，三州百姓震动。各地官府都忙着核查百姓加入叛军情况，并勘发救灾粮款。万俟天擎此次南征，兼领钦差大臣，救灾平乱。宣武随万俟天擎出征，任压粮官，万俟天擎到达星州边境时，他也率三万大军沿途将救灾粮运到三州。三州官员之前多有救灾不力的，高敬祥部起兵作乱，万俟天擎携皇帝亲赐黄金竹节杖，享先斩后奏之权，他到星州后，先以救灾不力、纵容叛乱之名将南部巡抚番区和斩首。大冉二十八州分八部，设八部巡抚，每部辖三州，八部巡抚都是封疆大吏，从一品大员。南部三州众官员早听说万俟天擎嫉恶如仇，没想到他出手这么狠，那些救灾不力的官员尽皆战栗，深恐自己项上人头不保。不料万俟天擎斩了番区和后，宣布首恶已除，余者不论。即日起，凡是能够安抚百姓，共御外辱的官员，所犯前罪一概不追究。表现上佳者，报吏部从优叙议。若还敢侵吞救灾粮款、敷衍搪塞者，车裂。因此告示发了之后，一众官员兢兢业业，再不敢推诿扯皮。
高敬祥部叛军也收到官府贴了布告的消息，副手报给他，高敬祥一阵冷笑：“官府的话也能相信？”他原是鬼州边驿小兵，连年大旱，边驿附近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朝廷于二十四年裁撤边驿，高敬祥失业了。一时激愤率部起义，初时势头不旺，后来有一人来投他，自称曲欢，颇有智谋。曲欢让高敬祥打出“均田地、免赋税”的口号，三州灾民迅速来投。在曲欢计策下，他们数次击退孙锡范部剿灭，人气更盛。南部本来民风彪悍，经济又不如东部西部发达，百姓对官府多有怨言，高敬祥才不信官府那些告示上的话，自信他手下的兄弟不会因此叛变。
果然如他所料，告示发出五天后，领粮灾民不少，自首叛军却一个也无。与大礼府相邻的大合府知府李文正一咬牙，将已掌握确实证据的一百余名叛军家属每日上下午各游街示众一个时辰，若五天后这些人的亲属还不从叛军归来，则全部当街杖毙。大合府离大礼府最近，叛军有两成出自这里，李文正自忖若不在此事立功，叛军攻破大合府，自己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了。
被游街示众的一百余人中有一家三口，他家大儿子陈勇生性勇悍，隆盛二十二年到百花县办事时，因琐事失手打死人被判监禁。高敬祥在百花县起义攻破县衙，陈勇从牢里出来后就投了义军，他作战勇猛，一年多下来已经是中队长。陈勇家里有年老的父母和一个幼弟，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家乡大旱，他不在这一年，父母和弟弟饥一顿饱一顿，本来就不胖，如今更是瘦骨伶仃，三个人脖子上锁着木枷被游街，形容十分可怜。
彼时高敬祥部正攻打大合府，但大合府易守难攻，几天过去高敬祥部还打不下来。于是派探子打听官府动向，有一个探子叫刘兵的，与陈勇关系最好。他混进大合府后，恰看见游街，那些被游街示众的人锁脖木枷上写着参加叛军的亲属名字。刘兵一眼看见陈勇的父母和弟弟，回去后悄悄和陈勇说了。
陈勇虽然勇悍却极孝顺，他参加叛军后也曾想把父母兄弟接出来，但叛军流动性强，造反又是杀头抄家的事，就不曾接，也不敢回去。他本就担心家人，听刘兵说了，更是彻夜难眠。左思右想，自己参加叛军为的不过是养活父母弟弟，若他们都被杖毙，自己还折腾个什么劲？打定主意，天未亮时溜出驻地，翻过两座山来到大合府自首。
这是第一个前来自首的叛军，知府李文正十分重视，开放公堂，允百姓旁观，亲自下堂给陈勇解开身上捆绑绳索。命府吏核实他的身份后，当堂释放他的父母和弟弟，按四口人发给他们救灾粮款，还派了四个士兵帮他们把粮食运回家。
此事轰动大合府，不久传遍三州，陆续有叛军投诚。高敬祥坐不住了，抓住几个想叛逃的士兵斩首示众，但军心已乱。就在此时，宣武从投诚士兵处了解到高敬祥部兵力部署情况，与鬼州剩下的三万大军兵合一处突袭高敬祥部。高敬祥大败，被宣武生擒，曲欢不知去向。
消息传到星州，万俟天擎正在星州城头观察敌营，笑道：“宣叔叔果然宝刀未老！”孙锡范说：“还是王爷这一招釜底抽薪厉害！”
“兄弟阋于墙，共御外辱。”万俟天擎道，“这些叛军都是因灾流离失所的百姓，倘各地官员救灾得力，妥善减免赋税，发放救灾钱粮，老百姓有饭吃，何至造反？说起来都是官员不能造福百姓所致。”
“王爷，听说朝廷新委任的南部巡抚即将到任，不知是哪位大人？”
“原顺天府尹沈农兴。”
沈农兴在侦破构陷太子案中立下大功，恰万俟天擎遣使回京奏报斩了番区和，南部巡抚一职空缺，请朝廷委任新人。左右二相共推荐沈农兴，皇帝准了。沈农兴一跃从三品府尹升至从一品封疆大吏，摩拳擦掌，誓要干出一番事业。万俟天擎相信以他之能，一定能将三州治理好。
叛军被剿灭，孙锡范却高兴不起来。鲜虞增援的十万大军顺利度过莽河与嵇贤会合，万俟天擎却镇定自若，不管嵇贤如何挑战，每日均高挂免战牌。除几场小规模的遭遇战之外，按兵不动。十月中旬开始，他调派大量兵力在三州各地围堵入水口、修筑水坝。南方三州境内河流众多，莽河是水量最大的一条，直通柳州南海。是以南方虽然多雨，但很少发生洪灾。如今万俟天擎如此，众皆不解，万俟天擎也不解释。两军对峙近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万俟天擎除了修筑大坝，还派兵挨个检修三州百姓房屋，凡危房均给予加固。转眼十一月，到南方晚稻收割季节，他又命派兵协助百姓收割晚稻。甚至于十一月初下令，所有晚稻必须在十一月初十前全部收割完毕。这一连串的动作虽然赢得三州百姓交口赞誉，以孙锡范为首的众将却都疑惑不解。
右将军金淦性子急躁，寻孙锡范问他万俟天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好兵营粮草只剩二十天左右，宣武一个月前回京运粮尚未归来，孙锡范于是以军粮告急为由探听万俟天擎有何打算。
万俟天擎道：“将军提醒得对，我这就升帐议事。”他端坐中军帐中，环视众将一圈，道：“两军对垒已久，不知大家有何良策？”
金淦道：“王爷，恕我直言，前次鲜虞援兵刚至，你按兵不动，错过最佳战机。如今除两军对垒决一死战外，末将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万俟天擎笑道：“将军是在怪我么？”
金淦硬邦邦地说：“末将不敢！”
万俟天擎见营中众将多有不以为然者，问：“众位可知我为何按兵不动？”
众皆摇头，孙锡范道：“我等不知，还请王爷解惑。”
万俟天擎肃容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嵇贤匹夫之勇，虽领三十万大军，我并不惧他。只是若正面对敌，终然取胜，我军必有死伤。”
金淦忍不住道：“打仗岂有不死人的？”
“我有一计，可令我军伤亡减到最低。”万俟天擎道，“如今时机已到，该收网了！众将听令！”
他命沿河大军分批退守星州城，将早已准备好的船只雨具分发众军，派四万大军分赴各地协助州府将低洼地带的百姓全部转移到高处。
金淦忍不住道：“王爷，三州连续两年大旱，莽河水位下降近一半。近来旱情虽有缓解，却毫无下雨征兆。不知王爷为何如此安排？”
“问得好！”万俟天擎道，“今日是十一月十一，从十一月十三开始，将四天连降暴雨，又有大风，莽河水暴涨，今日两军驻扎之地，四天后将一片汪洋。我观嵇贤毫无准备，届时我们只需痛打落水狗。”
“王爷何以知道十三日暴雨？”老成持重的孙锡范也禁不住问。
“天机不可泄露。”万俟天擎说。
军令如山，尽管众军将信将疑，还是按照万俟天擎的布置有条不紊地开始撤进星州城。嵇贤趁势将大军驻地前移，呈围城之态。孙锡范心里七上八下，金淦怒道：“一仗未打被鲜虞围城，万俟天擎以为打仗是儿戏吗？”
“噤声！”
十一月十三一早还是大太阳，嵇贤照例派了人来城下讨战。“缩头乌龟”之类的话不知骂了多少遍，金淦抬头看看太阳，再也忍耐不住，“谁要做缩头乌龟谁做去，老子再也不受这窝囊气了！”披挂上阵，带领本部五千军马就要出城。
守城官军拦住他不放，金淦正哇哇大叫时，背后传来众军齐声行礼：“王爷！”
万俟天擎骑在马上道：“金将军如此急于杀敌，此情可嘉！这样罢，一会儿暴雨起时，敌军必乱，便由你率两万大军追击，如何？”
金淦指着天说：“王爷，青天白日，哪里来的暴雨？”
“起风了。”万俟天擎指着城头大旗，嘴角噙着一丝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平叛破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