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天气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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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甚晴朗，堆着几朵灰白色的云彩，有阳光从云彩连接的不大紧密的裂隙穿过。光柱遥遥射到檐角的嘲风像身上。檐下，是一队队穿堂过的宫女。
城墙巍巍，庄严而肃穆。墙里，是数不清的亭台楼阁，埋葬了几千宫人的一生。
南洲弘文五年十二月，正值隆冬。贺今夕随穆明霄入宫。见到了传说中临危受命，救国于危亡的少年皇帝，穆明霄的弟弟——穆明辰。
少年皇帝面目俊朗，身姿挺拔，眼角眉梢和穆明霄极为相似。不同的是，穆明辰是天上灼灼的烈日，穆明霄则是林间明彻的长风。
宫人流水般地替换菜肴，耳边宴乐不停。宫廷宴会，自是奢华至极。觥筹交错间，贺今夕的脸有些红了，胆子也大了起来。盯着身姿袅娜的舞娘看了半天，一扭头，穆明霄正定定地望着她。
红色宫灯的烛火一跳一跳地，照着穆明霄的脸晦暗不清。贺今夕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像那烛火一般，颤颤巍巍地跳动着。
大约是长夜把坦荡收尽，只剩下心底稀碎的欲望，又或许是酒精激发了人汹涌的渴望。穆明霄一手揽住贺今夕，一手为她把额前细发慢慢捋顺。
眼前人一脸温柔，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仿佛这样看着，就可以把时间忘却，天地间只有她二人。贺今夕醉醺醺地，脑子不甚清明，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皇兄和皇嫂可真是伉俪情深啊，看得我好生羡慕！”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二人的对望。贺今夕微微清醒了一些，稍作镇定对着穆明辰道：
“陛下佳丽三千，每天有多少深情等着陛下呢，何必羡慕我们。”
穆明霄没有开口，他对外，向来话很少，即便是像这样，只有三个人的家宴。
穆明辰拿起酒杯：“深情许多，可痴心却不见几人。罢了，皇嫂的身体也不宜多饮酒，宴会就到此。今日天色也晚了，你们就在这宫中留宿吧，我已派宫人准备好寝殿，早点休息。”
这皇帝好生霸道，不问人意愿就擅作主张。贺今夕心里诽谤着，嘴上还得带着笑脸，附着穆明霄说一句“多谢圣上。”
二人走在路上，宫女在前方引路。一阵寒风起，吹得人直哆嗦。穆明霄突然握住贺今夕的手，脸还是看着前方。贺今夕只听微微飘来一句“夜深风凉。”话语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贺今夕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是王爷，哪里来的小心翼翼。
前方有人提灯靠近，是一个身穿蓝色宫服的宫女。“奴婢扇儿，惠妃娘娘请王妃到宫中一叙。”贺今夕看看穆明霄，他说“去吧。”又叮嘱雅歌，“好生照看王妃。”
一路上，雅歌跟在贺今夕旁边，轻声的低语很快消散于乍起的晚风中。
这惠妃名为许凉星，是贺今夕的闺中密友，两人自童稚时就交好，只是一个嫁进王府，一个入了宫，见面不易。这次借着皇帝摆宴，才有机会见一次。
远远地望见景仪宫红色大门。门前两个宫人提着夜灯，中间站着身穿蓝色宫装的美人。
美人身材细长，体态娇弱。身后落下几缕乌黑长发，白白净净的脸，一双深情的桃花眼。脸颊被夜风吹得有些泛红，看着贺今夕一行人只是温柔地笑着。好一个娴静的美人！贺今夕心中暗暗感叹。
走上前去，许凉星自动拉住了贺今夕的手。美人的手柔软细腻，贺今夕的心里也泛起一阵阵柔波，立刻身子就酥了半截。
“阿夕，听闻你旧伤复发，可有大碍吗？”
刚坐下，凉星美人就着急地询问。
“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但还需再养一段时间，就是每天都闷在屋里，都快把我憋死了！”贺今夕觉得许凉星亲近，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而且啊，雅歌颂和那俩小姑娘。”贺今夕低下声对着美人私语。
“每天门神一样地看着我，那什么鸽血汤一滴不许剩，隔三差五还撺掇我去找王爷，我心可太累了。”
美人笑了。“她们俩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吗。”
“嗨呀，就是知道也受不住啊。”贺今夕有些心虚，只能虚掩过去。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怎么样？过得还好吗？”虽说算是和凉星美人第一次见面，但贺今夕也想替原主尽一份好友的心力，更何况还是这样温柔的美人。
“怎么不好，这样的奴仆成群，锦衣玉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贺今夕拉着美人的手，趁机揩了把油。
凉星明白她的意思。向旁边的扇儿点了点头，扇儿低头退了出去。贺今夕心领神会，闺蜜密话时间，摆摆手，也让雅歌等人出去了。
许凉星是尚书府嫡长孙女，祖父是三朝元老许以江。后又拜封一品国公，朝中地位不言而喻，又是书礼世家，家风严谨忠烈，因而自小就和当时还是皇子的穆明辰订了亲，本以为这一生就在王府做个安稳王妃，不料先皇急病驾崩，太子穆明霄出征北洲生死不明，只得由淳王穆明辰继位。
一月后，按着贵妃的仪仗，凉星入了宫，一同入宫的，还有李大夫的女儿，李轻娥。现下中宫无主，后宫也就仅两位贵妃，两位地位美人而已。
“你过得不好吗？”贺今夕隐隐有些担心，这美人，不会有抑郁症吧。
“无甚好不好的，他每月按时过来几天，日子也就这样过。只是，只是终究，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什么啊什么啊？”贺今夕急得抓耳挠腮，“咱们别绕弯了，有什么事就和姐妹儿说！那啥恋爱之道，姐妹为你撑腰！”
大约是夜风呼啸，衬的一室沉静。又或许是烛光摇曳恍得人心神不定。凉星美人喝了口水，想起了从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