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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她神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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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凛然,雅歌却在一旁担心。
“您肩上的伤还没好,外面天寒,小心出门身体吃不消。”
雅歌虽有顾虑,却不敢直接拒绝贺今夕,作为一名侍女,万事,还得听主子的。
贺今夕摆摆手“没事,我这刚一碗鸽子血下肚,浑身的热量没处使,外出走走消耗一下。一来权当康复训练,二来熟悉熟悉这王府,毕竟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不是?”
雅歌听颂和说王妃患了失忆症,眼下看来是真的。给贺今夕穿好一身棉衣后,又转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墨绿色的披风和一件短型风领,一并叠到了贺今夕身上。披风本就厚重,加上敦实的风领一起压在身上,贺今夕觉得脚下有些打颤。
所以当雅歌要再加上一把看起来就很沉的手炉时,贺今夕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
外面太阳出来了,房檐上还有积雪。离近了瞧,雪光恍得人睁不开眼。王府的道路被下人打扫得干干净净。青石小路,走在上面,耳边满是清脆的脚步声。
贺今夕被雅歌小心翼翼扶出了自己的竹院。顺着往东的小路,往花园走去。
说起院落的名字,贺今夕自己的叫竹院,时夫人的叫梅院。
“梅兰竹菊”贺今夕喃喃念到,“诶?菊园在哪啊?”
雅歌不懂贺今夕脸上不怀好意的笑,老老实实回答。
“从竹院向西,靠近青竹林,现下没什么人住。”
“那温王他住哪?不会跟我住吧?!”贺今夕有些心虚。
“王爷有自己的院子,在前院。”
“那就好。”贺今夕放心地点点头。
她现在不敢面对温王,虽说新婚刚一月,但自己的老婆,内里换了个人,是个人都会有所察觉,更何况还是个王爷。到时如何处置她,谁也不敢保证。她初来乍到,还是小心点的好。
日头偏西,却是一天中最暖的时候。花园看着萧瑟,只有墙边几朵腊梅,枝干苍劲,花朵茂盛。黄色的花映着纯白的雪,幽香阵阵。
贺今夕看得入神,只听耳边传来清亮的女声:“诗报蜡梅开最先,小奁分寄雪中妍。”
贺今夕抬头,眼中映入一身红衣。少女五官舒展,眉目细长,因得意而上挑着眉毛,活像一只神气的小猫。
贺今夕的心也像被猫尾扫了一样,柔柔痒痒。
像!太像了。贺今夕透过眼前的少女,看到了自己的恋人。
恋人也是个神气的女孩子,笑起来眼睛就成了月牙。贺今夕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从小到大,只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被爱的感觉。
贺今夕常常想,要是自己长得再难看点就好了,那样的话,就算没有亲人的话,也会有很多朋友,爱,也会有很多吧。
见贺今夕没反应,少女有些生气。
“王妃这,是病糊涂了吗?”
贺今夕回过神。立刻把手从厚厚的棉服中伸了出来,不住地鼓掌,“好!好诗啊!”
少女眼中怒意更多了。贺今夕有些不解,雅歌附耳过来:
“她就是侧夫人,时静。”
哦,怪不得。贺今夕反应过来,时静刚才吟的诗,下一句是“水村映竹家家有,天汉桥边绝可怜。”
她自己住的梅院,贺今夕住的竹院。想要借梅压竹,隐晦地压她一头。
贺今夕笑了,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时静见贺今夕明白过来了,眉毛又挑了起来。
贺今夕没让,“腊梅凌寒而开,确属花中君子,只可惜它开在这冻死人的天里,再俏丽,也得有人愿意冒着寒风出来看不是?”
“再说,梅开于腊月,百花凋零,怎么说,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一点上,就比不得翠竹四季长青的好喽。”
时静被气得眼睛发红,一时间竟说不出话。贺今夕心疼了,想要说几句好话安慰一下。
时静带着侍女转身离去,临走了还撂下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这句话如果以妾室身份对正室说的话,实数有些冒犯。雅歌欲出声,被贺今夕拉了回来。
“她是将府出身,小孩子心性,不过有些跋扈罢了。”
是夜,贺今夕梦到了她。
梦到高楼林立,梦到白炽灯下少女担心的脸,“他们又没给你署名吗?不然咱们回我老家吧,做点小生意,总比给人家做枪手强啊。”
贺今夕拉住她的手,“我除了这张脸,也只有这个会整天胡思乱想的脑子了,不然,拿什么养你啊。再说咱俩这种情况,你爸妈,能同意吗?”
少女沉默了,总会有些东西碍在恋人之间,有时就像一道沟。并不是说只要沟浅就能迈得过去,也许一方不肯迈,也许两方都要迈,争执不下,只能放它越来越宽,最后怎么也迈不过去。
比如人们信奉的世俗。
有话语在耳边炸开,“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你自己思想有问题,就不要拉着别人一起下水了。”中年妇人因生气而扭曲的脸,身边人对她敬而远之的笑脸,还有她温柔的脸。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景象,不断循环,愈来愈嘈杂,愈来愈混乱,几度使人疯狂。
贺今夕再醒来,天光已经大亮。雅歌与颂和蹲在床前替她擦着细汗,外面太阳的光透过窗子,照在桌子上,光柱中饭菜的热气慢慢腾气,窗外还有几声鸟鸣。
这是新的开始啊,贺今夕想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