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笙踏歌(少年歌行 无萧)》莳蘭

62、金身无心

　　金身无心
　　白王府
　　“王爷，华锦神医来了。”凌邵翰恭谨一礼，眼睛却盯着萧崇白衣下摆的那只大雁看了许久。
　　“快！快请。”
　　萧崇一身白色蜀锦，端坐在堂前。
　　片刻，一名好似十三四岁的女童走了进来。
　　华锦站定堂前，便看到了萧崇。
　　“神医，此次一行可有把握？”
　　“把握? 你觉得呢？”华锦说罢偏头看了一旁的谋士，凌邵翰微微摇了摇头。
　　萧崇一时间不知作何答，华锦好歹也是药王辛百草的嫡传弟子，今日既来了便是带着十足十的把握，显然，这一问倒是对华锦医术的不信任了。
　　“我以药王谷传人的身份，告诉王爷，医得，而且王爷不必急切，半个时辰后，我们开始，这期间，我有件事需要确定。”
　　萧崇心下一块石头落了下来。

　　三个时辰前，永安王府

　　“萧瑟，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司空千落揉了揉睡得落枕的脖颈，望着东方隐隐一抹朝阳道。
　　“今日有一战，雷无桀呢？”萧瑟收起无极棍，敛了敛过于凌乱的情绪，越是一个人，他越是思念。
　　然而就算是想着念着，他也不愿被人发现自己这样的一面，因为他是永安王，是萧楚河。

　　“萧瑟，这么早你干嘛啊？以前在雪月城，也没见你这么早起来晨练啊。”雷无桀睡眼惺忪的推开房门，他刚从一席美梦中忽近忽远的听见萧瑟在喊他的名字，那美梦便如同那吹起的肥皂泡，“啪”的一声就被戳破了。

　　“哎呦，雷无桀，衣服衣服！”司空千落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再一看，雷无桀的腰带不仅没系好，隐隐有往下滑的趋势，雷无桀看了一眼司空千落，瞬间关上了房门。
　　“哎....大师兄，你在哪里啊。”萧瑟扶额，轻声哀怨一声。
　　“所以今天这战是去赤王府？”
　　“不是。”
　　“那是哪里？”
　　“等。”萧瑟指尖轻点两下桌面。
　　“等？不是说一场大战吗？在你的王府啊？”
　　萧瑟不言，端起一杯茶轻饮一口，茶杯上冒着的白雾，令萧瑟突然愣了一下，入口的茶也好像没了味道，过去，无心也常常煮茶给他喝。
　　“萧老板，茶煮好了。”
　　“萧老板....”
　　无心将煮好的竹叶青，推给了正坐在桌边待茶的萧瑟，那人身上曾经的檀香，不知何时渐渐的被这茶香所代替，然而此时此刻，萦绕在鼻尖的茶，却好似满是佛堂的檀香。
　　“萧瑟？萧瑟！”
　　雷无桀推了一下端着茶杯出神的萧瑟，后者歪头看了一眼，却匆匆放下了杯子。
　　“萧瑟，我知道你担心无心，我们也很担心，我们都希望他能早一些回来，只是现在..萧瑟，如果无心回不来...唔...”
　　司空千落忙不迭捂上了雷无桀的嘴：“你瞎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说如果无心回不来，我们总是能见到他，见到他给他敲晕绑回来也是好的！”雷无桀掰开司空千落的手，义愤填膺道。

　　“他会回来的。”
　　“公子。”徐管家轻声唤了一声，萧瑟便明白似的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萧瑟平静了心态，他知道今日便可见到他。
　　“叶姑娘...去不去？”雷无桀将心剑收鞘道。
　　“她会带着叶字营在白王附近待命。”
　　“我很好奇，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
　　萧瑟转过身云淡风轻道：“你不在的时候。”
　　司空千落拍了拍雷无桀挂着红衣的肩膀。
　　雷无桀白了一眼萧瑟的后脑就跟了上去心下只暗自怨叹一声：“心剑诀，心剑诀，师傅教了我这么多，怎么没教我个不吃醋的法儿。”
　　与此同时，赤王萧羽已经策马至白王府侧门处。
　　“王爷，今日来，是否有些突兀？毕竟白王如今受到猜疑，已经是身陷囹圄，杀不杀都不那么重要了。”
　　“你懂什么，他一日不死，就总是多一分可能性，更何况，他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赤王身着赤色蟒袍华服贵冠坐在偌大的马车里，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
　　毕竟，他不止有机会杀了白王，还有机会解决掉另一个棘手的人物，就是他的六哥，萧楚河。
　　不远处一袭绿衣少女正骑在马背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白王府内华锦和凌邵翰在庭院中
　　“你确定吗？我对我的医术有自信，但是，治好一个人会伤害另一个人这种话，传出去对药王谷的江湖名声不好，而且，我也不愿做那样的人，如果并非心甘情愿，我的手术也不能成功。”
　　华锦一脸稚嫩的面容，而明显矮人一头的她正以一种不容有失的目光看着那谋士。

　　要治好萧崇的眼睛，只有以眼换眼，首先就是要有一个鲜活眼睛的来源，其次，是心甘情愿。
　　而在数日前，华锦第一次来为萧崇初诊的时候，凌邵翰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嗯，神医尽管取便好，而且接下来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当然，你如今在此地也很危险。”凌邵翰目光诚挚的看着华锦。
　　“他知道吗？”
　　“不知道。”
　　“纸是包不住火的，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医术白费。”
　　“神医放心便好。”
　　白王若目明便可以扶摇而上，羽翼丰满，他不过一双眼睛，于此事之上，于凌邵翰本人都认为他自己又能掀得起多大风浪？但是目明于萧崇却不同，更何况他早年深受白王恩典，当以国仕报之！
　　谋士内心深处还有一点点私心，就是想让他更好吧。
　　“七弟今日，怎的和我想到一起去了，都来看看二哥？”萧瑟似笑非笑的在侧门不远处，身披白色狐裘，抱怀而立。
　　巳时的太阳隐隐透过云层丝缕缕的照在地面，隐隐有些阴天的趋势。
　　“看来，今天永安王也有兴致，臣弟看天色过早，要不，与臣弟切磋一盘？”萧羽话里有话，明摆着就是要跟萧瑟较劲。
　　的确，时间尚早，等的是什么？等的必然是华锦对萧崇施行医术之时，一石二鸟，只怕华锦今日也是身在危险之中。
　　而如若萧崇在换目期间....行医者毙命，他也是凶多吉少，赤王这个算盘打的倒是精妙，而萧瑟在此前来一是为无心，二也是想保他这个二哥一次。
　　“呸，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雷无桀在后方往脚下啐了一口，小声道。
　　叶若依从马上下来，从后方轻轻推了一下雷无桀的肩膀，摇了摇头。
　　“从小，你就喜欢跟我争，如今，你还是那个样子。”萧瑟走近了那马车前，湖蓝色的纸扇轻摇，上面摹着两只栩栩如生的仙鹤腾云驾雾的飞在空中。

　　“啪”的一声，将扇子合了起来。
　　“诶？萧瑟今天不是为了无心吗？反正他也是要争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啊！”雷无桀两手一抱胸，口无遮拦道。
　　好在他们离着比较远，叶若依掩面轻笑一声：“你把两个成语都用再一起了？”
　　“嗨，不是一样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管他中间多少人争啊抢的，反正我们就做渔翁，不好吗？”
　　“他总是有他的想法，他确实和过去不一样了。”
　　“六哥，今天你来，是为什么？”萧羽落下一子，抬眼轻笑似的看着面前的萧瑟。
　　“那你呢？”
　　“自然是二哥。”
　　“你还知道那是你二哥。”说话间，萧瑟吃了萧羽几个黑子。
　　萧羽不语，就这样二人下着棋。
　　一盏茶的时间，一名黑衣侍从近身附耳在萧羽耳边。
　　同一时间，萧瑟赢了这盘棋，而白王府内也已经响起了打斗声。
　　“我赢了。”
　　“是么？”萧羽恼怒的将手中两枚旗子扔进了旗盒。
　　“你说今天，你会赢吗？”萧羽侧身一靠，就好像他今日是真正的最后的赢家。
　　“怎么？你要跟我赌？你觉得你配吗？”
　　萧瑟目光一凛，撑起纸扇，挥了两下之时，便又听到了侍从急忙的奔跑过来。
　　“六哥，我配不配就看结果了，毕竟，我有你想要的人啊。”说罢他便仰天一声傲慢不羁的笑声。
　　“萧羽！你跃距了！”说罢萧瑟纵身一跃，落在了一片打斗声响的白王府院内。
　　“给我杀！”萧羽幽幽的开口。

　　白王府正寝内，华锦正在对萧崇实行医术，手术进行到过半，便有一群黑衣人厮杀进来。
　　雷无桀，连同司空千落早已经支援进来，院子里，死的死，伤的伤，刀光剑影之中，一名黑衣兜帽的身影易略而过，直奔正寝内正昏睡的人。
　　然而那房中的一抹白色的人影，却令他不禁多看一眼。
　　“萧瑟小心！”雷无桀大喊一声，心剑诀连同心剑分别从心下和手上而起。
　　随后便只听“咣”的一声，那人一掌迎上了心剑的剑刃。
　　“这！”雷无桀看了一眼那人的手掌，手里的心剑却微微松了力道。
　　“无心！”萧瑟无极棍执在手，脚尖一点，跃至半空，朝下舞出一朵朵棍花，朝着那黑衣人的后背袭去！

　　大如来印却从黑衣人身后兀的出现，萧瑟与那大如来印，打了个照面。

　　“嗡”的一声，当无极棍迎上之时，萧瑟只觉得被震得一阵眩晕，随后便被震到墙边，随后吐出了一口血红，一滴滴落在地上，他只觉得浑身都疼，连带着头晕目眩。
　　“萧瑟！”雷无桀大吼一声，心剑一挥，便将那无心的手掌掠了开来，他看着无心的手掌，没有一点点被剑刃划过的痕迹，随后二人争斗在一起，所有招式雷无桀都是刚要起剑便被无心单掌拍下，雷无桀一剑寒霜带着芬芳的花香，划过了那人的兜帽，无心那张隽净的脸显露了出来，但是，眼神中却没有了往日的光，那本是赤色的瞳孔如今也暗淡的没有任何神采，只是低低的将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
　　萧瑟直起身来，血红落在那雪白的狐裘上，仿佛是覆在了积雪的梅花瓣。
　　他双目紧紧盯着那人的后脑，慢慢的走了上去。
　　当萧瑟看到他的一瞬间，之前想到的会有的一万种可能，一万种方法该如何行动，他都不记得了，他脑子里只转着将人带走的念想。

　　他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因为这是白王府，门外还有萧羽在。
　　“小心啊萧瑟！”司空千落突然出现，却在话音刚落，萧瑟运起内力，无极棍打倒了从后方袭来的人。
　　“无心！”
　　“哼，今天这的人，都得死！”
　　这句话伴随着一阵笛声，都一起响了起来，随后从门窗、正门，纷纷破门而入一个个死亡的傀儡，全部朝着萧崇和萧瑟他们冲了过去，也是同一时间，无心也动了起来，腾起之时，双袖一挥，劲风扫过了萧瑟面前的地上，留下了一道划痕，他没有武器，但是这双手，这双袖子，便都是他可以发挥的武器！
　　“这是什么武功这么厉害？而且，好像比上次还要强，金刚不坏都能到招式上了吗？”雷无桀揉了揉握着心剑的手腕。
　　“只怕是，至钢无敌的金身了。”萧瑟想起那药人之事，那股邪火就又如同烈焰燃烧着。
　　雷无桀闭了闭眼，剑心诀在心下默念，周身起了风，心剑带着寒气，在他周围转着，剑阵已起。
　　萧瑟无极棍棍尖一指朝着半空中的无心而去。
　　而床上的萧崇，却隐隐的从昏迷中渐渐清醒过来，一旁的华锦还冷静的为他施着针，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邵翰....大师父何时.....”萧崇断断续续的轻声念着，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小剧场

　　无心：“萧老板...小僧不是故意的。”
　　雷无桀：“啊！萧瑟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啊！”
　　萧瑟：“鬼叫什么，我还没死呢！”
　　无心：“小僧当然舍不得下重手。”
　　萧瑟：“哼。”（原谅你了）
　　雷无桀：“萧瑟，你怎么总是舞棍花？我根本看不出花来。”
　　萧瑟轻笑一声：“那是你没文化，也不看书！螳螂捕蝉，渔翁得利。”
　　雷无桀：“你怎么总抓着我的短儿，不放啊！不是说了吗都一样。”
　　萧瑟：“我要是瞎了...”
　　无心：“我愿意。”
　　萧瑟：“那我瘸了呢？”
　　无心：“腿是不是不能啊...”
　　华锦：“喂你们两个不要胡来啊！一场手术费不少钱呢，而且我很累诶！”
　　萧瑟：“很贵啊，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