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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六十一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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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暮霭中醒来,阳光刺得眼睛睁不开。身上搭着一件外套,不知是哪位好心人看见自己睡着了遗留下的。周围很干净,也没留什么纸条之类的证据,确实也没什么办法把这件衣服还给原主。环顾四周,更是没见什么人。虽说是个晴朗的天气在这条无人的街道上也显得寂寥。也许是时间太早的缘故,街道两旁的门店也未开始营业。
我感觉自己异常缓慢地抬起头来,晨曦的阳光并不算太过于刺目,却也穿透枝头在树梢上留下刺的阴影。
一眼光年。恍然间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平淡了很多年。然而却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比如说,愿意相信幸福的存在,却并不追寻。或者不会再因为身体虚弱时常地昏倒,健康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美好事情。亦或是痛的时候我知道如何声色并茂且神色自如地掩饰,难过的时候懂得抱以更多的笑容与幽默。不会在聊天的时候因为找不到话题而尴尬。不会因为谈论梦想就被嘲笑到哑口无言。更不会因为小小的矛盾就闹别扭最后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外婆变得坚强了,平淡了,世故了,也复杂了。
我不知道一个确切的时间,能够坚信一个理想就为此奋斗多久。
有一个信仰就可以相信多久。一份感情可以持续的时间又是多久。
沿着颠簸的路途一直向前看,是永永远远望不到尽头,是不是一路都没有欢喜的影子。甚至连可笑的隐喻都没有。似乎在一张还算崭新的白纸上涂抹这些,看起来太过于不够如意。
可事实就像你担心的那样,时时刻刻都在不如期望的念想里发生着。好像值得烦躁和郁闷的事情早已经扩散至整个星球。而且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繁衍生息着。许多许多的欢欣鼓舞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余留的紧张兮兮烦躁以及抑郁的心绪在这里存活。我们甚至一直在和“不得不做”的一些事情做些无谓的反抗和挣扎,事实上有时并没有什么前因后果就只是单纯地不愿接受,不愿那么简单地被束缚起来。只是不愿意固守方圆,在一定允许的范围内好好地叛逆一把,免得自己在老时再鞠一把老泪纵横。可是又有谁不知道,那些翻天覆地的变动,自己是远远实现不了的。寻求着突破性的举动,估算着能够忍耐放肆的轮廓,却忽略了实现一个并不算远大的梦想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但是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启程的时候就欢欣雀跃。或者我们只有在过程中更加努力而已。
有时候被烙上无望的标记,被别人期望说要会预见,要从容,要松弛有度,在陌生人面前也能恰如其分保持个中调度。要有大将风范,能够不拘小节,和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能够很好地相处,虽然他们拥有完全不同的面容和不尽相似的工作。所以就算是强迫,为了能够更加强大,也得努力地向着这个宏大的目标不断靠近着。尽管只前进小小的距离也足够自己开心很久了。于是有了这样几近相似的重复日子。
在年华的唯唯诺诺的奢侈里,温暖火种的存在,就算不复燃烧也会让人感到温暖。就像是期待的美好。只要在心底埋藏希望的树苗,也得要施肥浇水才可能茁壮得起来。
这些,内涵空洞但并不苍白的。仿若还是要自己深入浅出地,慢步向前,不断地留下证明自己来过的印迹,是不是什么都可以一如往初的那样温软畅快呢。
阿回,你既然决定离我远去,再不回头,我断没有什么理由阻止你,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不知道天边的彼方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你所期望的美好。
从不远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呼声,回头一看,眼眸里闪现出惊奇的光亮。
“木木。我在这。”
是谦也低沉戏谑的声音,这几个月来早已经很熟悉。更不会错认。
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咕噜噜地冒着白烟。衣着单薄,在风中簌簌作响,掀起一角错落有致地翻飞。
怎么一看,恍然间不过一个清秀少年。干净地看不见年华。
原来自己身上的外套,是谦也的么。也怪不得眼熟了。
原来是谦也你跟了我一夜么。坐在木椅上看了一夜星空。
原来是谦也你么,陪伴我直到黎明。
原来是谦也你懂得我,了解我,在我最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也安静地存在着。索然那时我并没有发现。
原来是你。
不知为何,霎时间热泪盈眶。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的角落柔软了下来。
“谦也,谢谢你。”
我们慢慢地徐徐地数落着步子,只有至多几十步的距离,硬是被我们走了许久。就像是旧电影里为了衬托气氛故意放慢的镜头。还有老唱片旧影机放片子的吱呀声在脑海里渐渐明晰了起来。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只余一步的端头,停下脚步。
“木木。”我看见谦也的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勾起最漂亮的弧度,“我在这。”他轻柔地拂去我眼角闪烁晶莹的液体,语气放缓,异于平常地柔和。
原来语言真的有动人心魄的力量,就在那一刻,我觉得我在谦也的瞳仁里迷失了。
看穿了什么,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他理解我。
像是在干旱的地方突然寻找到水源那般地激动,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带震动也发不出声响。时间的碎片轻易地击中人脆弱的神经。我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城市里混乱交响的模拟。
仿佛对着风声空荡荡地说话,嗫嚅地倾吐不出哪怕是一丝的字句。
谦也凝视着我明显难过却故作坚强的姿态,有些看不下去。蓦地用双臂把我禁锢在他的怀里。
我没有挣扎,只是觉得暖暖的,像极了记忆中的黎佳的怀抱。也许在这里我也是可以找到归宿的。
“是你么,谦也。”不知道是为刚才的疑问,还是不相信眼前的是否是梦境。感觉已然沉浸了太久,像是突然远离深水的人鱼,竟希望一直这样浸溺在水里,看着暗无天日不变的水底。直到生命消逝的那一天。眼前的,突如其来的光亮,亦真亦假,分辨不出。
“是我。”拥紧了身躯有些颤抖的木木,谦也缓缓地拍着木木的背。虽然不知道木木啜泣的原因。
“希望你是我的光亮。”
“我愿做你的光,将你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