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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六十 章。 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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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的时候接到了阿回的短信。信息很简短,却也很混乱。
“阿牧。没有人可以成为我的救赎。就连我最信任的阿牧也不行。”
“缭乱的字母章节。不渴盼揭示的秘密。”
“最后还是不翼而飞的好。”
“再见。”
几条短信是分开发送给我的。中间的时间间隔也不算很长。十几分钟的差距罢了。
只是那内容让我很心惊。连同着阿回整天的不寻常。心里也焦躁不安起来。
第一条短信。阿回该是以诉说者的姿态认真对我说的话。却因为我并没有多加询问阿回的生平,钝钝地不明白什么意思。那些白色屏幕上闪烁的黑色字幕,莫名地刺花了我的眼睛。
第二条短信。和第一条明显不同的,似乎是在暗示我什么。还是和阿回的身世差不离。那么,阿回。你是抱以什么样的心情给我发的短信呢。直白平淡坦然地几近空白。像是厌倦了这个世界似的孤立无援。
第三条短信。什么该不翼而飞了?大脑思维突然断了本不明确的线索。像是在孤岛上寻求支援的落难人。
第四条短信。最无力最苍白最简短却令我最心悸的一条。
原本看着前几条短信我还可以熟视无睹地欺骗自己阿回只是在开玩笑而已。那么,这条呢?打消了我的疑惑却又更加让我茫然无措。现在才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太多冗长的大段字句也不足以表达我的心绪。
再见。
真是你的风格啊,阿回。
就算是别离了也这样一刀两断挫骨扬灰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破碎的灯光和庞大的黑暗,仿佛听到了整个世界的鼾声起伏动荡不定。看反方向的列车与之错开,长长的铁轨像是要延伸到深处,像肆意穿梭在这小小的岛国上的这座繁华古老的城市里的会发光的虫子,就算会发光也只占据了地图的一角。看起来似乎不值一提。轰隆隆明晃晃的雷雨,不知不觉淋湿了衣襟,冰冷的触感才让人知晓这并不是错觉。而白天的时候分明还是灼灼日光照耀大地的情景。一下子在视线里消耗殆尽。夜里的城很安静,但只是相对于不下雨的往常而言,断不可能与深山老林相比。交通依旧拥挤就是充要条件。路上的霓虹灯周围飞舞的蛾,像极了奔赴战场的勇士,在这样的心境下显得曼妙地悲壮。趁着夜色放飞的孔明灯,寄托了别人的情仇,骄纵痴癫,鹅黄色的柔和光芒点亮了夜空,似是油画背景的美好意境。还有璀璨的烟火。今天虽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却也只是对于自己而言,换作是他人便又不一样了。面目上的气定神闲与内心的波涛汹涌不成正比。
我想我该是气愤的。实际则不然。人在时间面前显得太无力。所有的一切皆是空,无可挽留。相机的发明无疑是个对时光匆匆任性的挑衅刁难,留下的底片像是已死之人的尸骸,就算有留下的骨灰也不见得说明那就是他以往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据。不知道一个人的一生可以以怎样完全的姿态迈入终结。甘愿的美好的苦痛的不幸的亦或是幸福的。比比皆是。于是独一无二也成为了平庸。不喜欢合影不喜欢信物不喜欢承诺就是因为心里反抗的挣扎,你可以称之为自以为是。恰恰这正是我最不在乎的东西。那些都是最容易变质的,也是最脆弱又最美好的感情。可以热烈如火如火如荼也可以脆弱得不堪一击。什么不拘小节的假装维护都是过于虚假的事物,稍是明眼的人都可以分辨的出。若是你,铁定又要说我徒劳。心底掩埋的跌宕起伏忽悲忽喜,都不过自己一手导演的戏剧,剧终了才觉得肿胀的柔软与怅然若失纷至沓来。
不知道要怎样来形容心中的紧张和焦躁不安才好。远方传来汽笛的悲鸣,悲怆的声响震得耳廓都要四分五裂了。
走了许久的路,刻意忽略了时间。行人也渐渐稀稀拉拉而不再喧喧嚷嚷。这正是她想要的。
故意走进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巷,整条小街只有走路踩着青石板发出的声音,就连呼吸也放缓了,像是CD里遥控的慢动作般的小心翼翼。清清冷冷,寂然萧条。空气里弥漫着异常好闻的松香,神经放松下来就显得松软异常。
在路旁木制的小椅上坐下,仰头是漫漫黑夜。看不见星光。
一直坐着保持凝视的姿势。从黑漆漆的暗色转至乌黑的分不清立场的灰,直到迎接黎明。由青铜色的天际到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不知道原本该是我本土的地方是怎样一番景色,在异乡观望一夜的天空面对着城市遥不可及的灯光,以及那股沉重的钟声击响,热泪盈眶。
阿回不在了。可是阿回的阿牧还在。
就这个夜晚的我没有鼓足勇气,也足够我万劫不复。并且也没有资格过问阿回的决定。
在自己的印象里,阿回是一直微笑着的。和不二、精市的不同,更像是看破俗世红尘的通透。
有些东西心照不宣就好,没有必要过分大张旗鼓地公布于众。这样的默契是天下所有有心的朋友都能体会得到的。
不了解阿回的生平,是不经意提起至亲分明看见了阿回不愿意提及往事皱起的眉头。
在心里记下了阿回的逆鳞,从此往后再也没有触犯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不同的花样百出的心事。
愿意分享的可以共享的不愿提及的,和不能触碰的。
界线在阿回和阿牧两人的心底都心知肚明。
就算再多的好奇也不可能揭开别人的隐私,朋友不想展露在你面前的东西就不要过问。这一直是木子引以为豪的自觉。她可以很自信地承认说没有欺骗过任何一个人的感情。虽然不喜欢承诺什么但若是答应下来了的绝不会食言。这样的一切都是作为一个严谨能够守护好秘密的人的完美体现。
木子可以说是把它体现得淋漓尽致的人。
所以,阿回就算没有避免说到自己的过往阿牧知道了也作出了承诺。
因为,知己,就是需要相互支持可以依靠能够诉说也永远不会被背叛的存在。
再怎样花哨的修饰也不足以说的清道的明的关系。
最纯净最简单却也最复杂最纠缠不清的——也许也是如此。
不分性别不看年龄。只因为两具灵魂的共通点便纠葛在一起的浮游姿态。那该是多么好。
所以,阿回。你只要知道,你一直没有丢失掉我的信任就好了。
就算阿回你现在不在了也一样。
所以,阿牧对阿回说,再见。
(以下为谦也少年的视角。)
和木木分别后一直觉得很不对劲。从木木在那个名叫阿回的家里呆了后就很不对劲。虽然在暮霭沉沉的别离时刻木木笑的很随性洒脱,我也相信我看的很清楚。只是,打心里就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
担心的成分居多,总是放不下心来。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确的。
我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是多疑。可是心里肿胀的阻塞感真的让人感觉不适,还不如出去走走的好。
于是我顺便晃悠到了木木家坐落的那一条街位于房子对面的咖啡厅。
嗨嗨。我承认我不是顺便还不行吗。其实就是挺担心木木的。
待了一会,也没发生什么事。就以为是自己疑心病犯了,疑神疑鬼的像什么样子。正准备回家的时候,果不其然地看见木木从家门里走出来。脸色青白,很虚弱的样子。虽然很想靠近将她虚弱得似乎要倒下的身子扶起,却惊讶地发现木木身上流淌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心里不禁一紧。
看她气息缭乱步履蹒跚地浪迹人群中,走走停停,有时注视着夜晚平凡的景象,看得很入神——纵使我并不觉得那和以往的有什么不同,是哪里多了什么稀奇之处。恍然明白只是看景人的心情不同罢了。
后来她转入了一个更加寂静的小巷。其实我觉得那时候我就该暴露了的——如果是凭平时木木的洞察力的话。可是今天她明显不安并没有注意到已经发出声响的脚步声。
我踩着木木的影子不安分地晃动,随着灯光长短变化不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深入浅出。只是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也许是累了,木木总算安分下来。在清冷路旁的小凳上坐下。安静地仰头望天。
一片漆黑。看不见星光。什么也没有,只是浓重的暗色。
始终贯彻着一定距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以为木木迟早是会注意到我的。
可是她没有。只是一直望着,保持仰望的姿势。
木木曾经说过,那是守望者的姿态。
那么,木木,现在的你,是抱以什么样的心情坐在这里,以守望的姿态张望的呢。
暮色四合。天空渐渐转向明朗。难得地僵直了一晚上的脖颈,如今也早已酸痛异常。
身上只剩下单薄的衬衣,外套在她睡着时披在她身上。
看看对面已经熟睡的少女,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初晨晶莹的露水。还有脸庞上风干的泪痕。
很显眼的位置。在光的反射下耀眼透明。
是哭过了吧。一定是。
只有昨晚的一夜,已经过去了。今后是不是会雨过天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