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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有何关系 第一百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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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他没能守好姑娘,让姑娘在外吃了这么多苦,沈大人那里的一顿军棍是少不了的。”
“那沈端还让他来保护我,不怕我再从他手上逃走么?”
云朵儿笑了笑:“姑娘你就别成天想着往外跑了,大人宠爱姑娘,还有沈云将军保护,打着灯笼也难找这样好的条件。”
阮阮看着云朵儿,很不解她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云朵儿,你告诉我,如果你无辜被囚禁,不能出门,不能交朋友,甚至喜欢的人不能去喜欢,讨厌的人不能远离,没有丝毫的自由,你难道不会想逃吗?即便代价是死。”
“不会啊。”云朵儿将叠好的衣服放在红木箱子里,理所当然的摇头,“到哪里不是活着?被囚禁虽说起来难听,但也要看什么待遇,如果管吃管住,有山珍海味吃着、绫罗绸缎用着,还有一帮下人伺候着,这种生活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还够不到呢!”
阮阮哑口无言。
又过了两天,绿翠也回到了小园,阮阮原本苦恼着要怎么打发了她,却意外发现这丫头乖顺懂事了不少,完全没了以前张扬跋扈的劲儿,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阮阮自顾尚且不暇,并没有深究绿翠的变化。
白日里阮阮唯一有兴趣的便是给招妹做衣服,阮阮从小就不爱做针线,如今有这闲心,一半归功于长日漫漫,无聊得紧,另一半则归功于神奇的母爱。
一开始阮阮连个肚兜都做不好,不过沈端给她请了十分优秀的绣娘做老师,布料针线等一应物什都是最好的,且想用多少便有多少,如此阮阮便慢慢的学,到后来竟也像模像样,连做大人衣裳都不在话下了。
这一天,绣线用完了,阮阮嫌弃下人买回来的不中意,想自己出去买,一出门还没上回廊就被沈云堵住了。
“你走开。”阮阮试图绕开面前的人,却被他伸开手臂挡住去路。
沈云像一座铁塔一样挡在阮阮面前,阮阮生气道:“我在给你儿子做衣服,现在缺了两样丝线,你还不让我去买!”
阮阮的话让沈云有些紧张,想捂住她的嘴却最终没有动作,他不得不让出路,他知道反正门房也不会让阮阮出去,所以改成寸步不离的跟着阮阮。
走到无人僻静处,沈云仍亦步亦趋的跟着,阮阮转过身,心里烦躁得要命,“你真的很讨厌,为什么让我怀孕的不是齐盛,而是你?”
到了夜晚,阮阮还在灯下给招妹做衣服,忽然门被冲开,沈端醉醺醺的走进来,满身酒味。阮阮站起身来,连忙退让着避开,沈端却一头冲进她怀里,将她冲倒在床上。
阮阮匕首都准备好了,就放在枕头底下,可沈端这次却只是唠唠叨叨,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端把身子压在阮阮身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冷笑,“陛下的宠臣可是那么好当?人人都道我沈端得圣人青眼,一路青云直上,谁又知道每次内阁议事,那些老家伙哪一个把我放在眼里了?都是油泼不进的老狐狸,迟早我要一个一个的收拾了。”
阮阮不知他发什么风,费力将他推开,他顺势倒在她身旁,又笑着拉住她的手,“明知是假,我却宁愿相信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第一百件事是什么,你明明没跟我说过,原来,你是想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很欢喜。”
还记得那年梨花雨下,初见沈端,阮阮见他风姿绰雅,心生爱慕,却不知郎心似铁,而阮阮于郎君,昔日是个笑话,今日更加不堪,左不过是个非要得到的物件儿。
阮阮觉得,沈端刚刚说的那些,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小的时候偶尔听父亲在母亲面前抱怨两句,如今沈端站在比父亲更高的位置,像他这样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面面俱到、人人称颂的人,应付起来尚且吃力,难怪父亲当年会说出“官场难做人”的话了。
阮阮转而又想,可那又如何?路是他自己选的,功成名就由他来享受,吃苦受累当然也该由他来担着。与她何干?
沈端抬手抚摸阮阮的脸,从鼻子、嘴唇到眼睛、脸颊,挨个摸个遍,阮阮耐着性子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酒鬼计较,却听见沈端又开口说话:“阮阮,你可真好看,以前你总说我好看,其实我没你好看,在我心里,阮阮是这世上最美、最好的姑娘,即便你又懒又馋,还老是忤逆我,对我甩脸色,趁我不备就逃跑,还生了个父不详的野种,我还是觉得你最好,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沈端越说越困,说到最后一句话竟成了只有自己听得清的低喃。
“你才是野种!”阮阮很会听重点,弹坐起来准备和他理论一番,可沈端什么反应都没有,阮阮拍了拍他,才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阮阮将手中的匕首横在他脖颈上,她多想就这样一刀切下去一了百了,可比划了半天也没切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挡着阮阮的手。云朵儿说他让她一家子都过上了好日子,小丫头现在整天喜气洋洋的,齐盛也曾说过他是个好官。
阮阮还记得很久以前,她和沈端约会,逛累了便坐在柿子树上休息,一边吃着甜甜的柿子一边聊天,聊到长大以后的梦想。
阮阮说她的梦想就是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沈端说他的梦想是做个好官,上正天子,下庇百姓。
沈端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阮阮这样坏,是不是罪不至死?
阮阮叹了口气,收了匕首。
今天是沈端第一次在阮阮面前以这样的方式袒露心事,滑稽的是,他们两人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说再多也是鸡同鸭讲。
……
齐灵帝一十八年十月初三。
今日日头很好,阮阮抱着招妹在园子里走圈,沈云陪在身边,阮阮捡了条小路来逛,沈端囚禁阮阮的小园并不小,至少阮阮从来没有逛完过。
越走草木越深,沈云挡住去路,“前面不安全,我们回去吧。”
阮阮习惯性怼他:“要你管。”径直抱着招妹往前走。
前面似乎挨着另一个园子,透过墙上的洞瞧过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歌声,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子。
阮阮将招妹给沈云报,自己则趴在墙上往洞里瞧,这洞不大不小,刚好能挡住阮阮,让她无法把头伸过去。
忽然一张脸怼到阮阮眼前,吓得阮阮一声大叫。
阮阮弹跳退后,差点摔个四仰八叉,幸好沈云一手抱娃,一手将她揽住,这才没摔倒。
阮阮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原来真是个年轻的女子,不过对方形容枯槁,虽穿戴整齐,却让人觉得古里古怪,特别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阮阮,眼神直勾勾的让人不寒而栗。
她盯着阮阮瞧了一会儿,率先打破沉默,“居然是你!你终于来了。”这女子声音竟十分好听,像叮咚的泉水一般悦耳。
阮阮看了看沈云,用眼神询问她是谁,这个女子从墙那头伸出头来,这洞也不大,她这样硬挤过来,一会儿看她怎么缩回去。
“什么叫我终于来了,你认识我?”
“哈!”对方笑了,仿佛阮阮问了个很傻的问题,“我当然认识你,每天每夜我都会想你,想着你真是可怜,你比我可怜多了。”
阮阮接过招妹,对这个疯女人有些怕怕的,弱弱怼道:“我可怜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你管好你自己吧,沈云,我们走。”
对方生怕阮阮二人听不见,大声道:“你大概不知道,沈端在见你那晚之前,早就已经知道你在万春楼了吧?”
阮阮顿住脚步,回头道:“那又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糊涂虫!”对方冷笑,要不是原本姿色很好,这样瘦脱相的样子,冷笑起来真有点渗人,她看了一眼阮阮怀中的招妹,一脸鄙视,“笨女人,你还给他生孩子了,真是傻啊!”
阮阮翻个白眼,不耐烦再和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啰嗦,“不说拉倒。”对方却叫住阮阮。
“那天家父在万花楼与沈端议事,我女扮男装混在其中,我明明看见沈端瞧着窗外出神,他一向超然物外,风度翩翩,我觉得有些异常,于是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便看到了你。我料想你们认识,想着他定会追出去找你,谁知他转眼就装作无事一般与父亲相谈甚欢。”
沈云出言阻止:“疯言疯语,阿阮你别听她胡说。”
“阿阮?”女子饶有兴致的眼神在眼前的男女身上逡巡,此刻她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阮阮也并不掩饰,正好脚走累了,斜靠在沈云胸前。
“好哇!老天有眼,沈端最在意的女人和最信任的男人联手给他带了绿帽子,竟有这样的好事!我真是做梦也会笑醒。你叫梁秋阮?你很好。”
阮阮兴致缺缺,这回真的要走了,“谢谢夸奖,你也不赖,都这样了沈端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看来对你很特别嘛。”
她厌恶的吐了口口水,“呸!伪君子!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竟会看上这种男人,若他敢再出现在我眼前,我定一刀杀了他!他有没有时常去见你?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为何要杀他?我和他又没有血海深仇。”阮阮故意道:“况且他是人人称道的好官,庇护百姓,忧国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