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吴攸 持剑男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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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剑男名为吴攸，乃是大内侍卫统领，此行随三皇子下江南，为的是查贪腐一案。
吴攸扭了扭肩膀，身后痒痒的、麻麻的，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刺痛，弄的人很不痛快。
他身边站着的是一名三品武将，名为封峦，见他举止古怪，遂问，“你怎么了？”
适才居高临下引晏乘风四人进来的小太监宝财捂嘴打趣，“山林虫蚁多，许是有一只钻到吴统领身上去了。”
封峦玩笑道，“你一个武将，刀劈在身上眼睛都不扎一下，虫子在你身上叮一口，倒是能折腾半天。”
若是往常，吴攸必要和他们争论一句，但今日不对劲。
很不对劲。
背后那股痛痛麻麻的感觉，越发明显了。现在，变成一种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打了几十大板，被打的鲜血淋漓的那种痛。
吴攸闷哼一声，冷汗从额角留下来，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
“怎么回事？！”封峦大步上前，一把拖起吴攸往下溜的身体。
此举，令吴攸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从牙齿碾出来两个字，“放，手。”
封峦匆匆放手，异状突发，所有侍卫神色一凛，死死将三皇子护在中间。封峦神色一凛，眼神警惕的扫射四周。
宝财早早跑到三殿下身边去了，慌张的四下张望，张开双手，做好挡刀的准备。
吴攸痛苦倒地，众人看到，他的身边，蔓延开一片浅浅的血渍，鲜血，已经渗透了他的衣裳。
三皇子走了出来，一脸凝重，“将他衣裳脱了。”
“是！”
脱下吴攸的衣裳，所有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见惯了死人的诸位将士都觉得此状残忍，难以忍受，宝财更是几乎要吐出来，捂住嘴巴，不住干呕。
吴攸脖子以下，血淋淋一片，像是有人将他的皮，活生生剥掉一层。
“戒备！”封峦喝道。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封峦说。
宝财急的要哭出来，“外头下那么大的雨，咱们能去哪儿呢？”
到底是何时出的意外，谁都不知。
吴攸的惨状，自然也落到了晏乘风四人眼中。
他们没敢说出声，只在他们的小群里长吁短叹。
【铁匠】：“老天爷，剥皮抽筋不过如此，太惨了，太痛了。”
【神婆】：“换皮就这样？未免太直白了些，直接剥下来也太渗人了。”
【守门人】：“他们还是出门经验太少，山林多精怪，少和他们说话，才是正确的方式。讨论的有来有回，简直自寻死路。”
【杀鱼佬】：“我在想，他们会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杀鱼佬】：“我们不仅是在场唯一来历不明之人，更是和他们距离最近最易下手之人。”
【铁匠】：“……不至于吧？”
【神婆】：“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我们被解决的可能性还蛮高的。”
【守门人】：“先提前说好，真动起手，我们要还手，还是逃跑？”
【守门人】：“我先说，外头雨大，我不想离开。”
【神婆】：“我也。”
【铁匠】：“我靠，不想离开，难道你们还想动手？你们几个没长眼睛啊？看不见他们的架势？一看就知道是官府的人，保不齐位高权重，我们要是敢还手，还不得被官府通缉？我一个打铁佬，上了官府通缉令，可不敢保证自己能活。”
【神婆】：“和他们好好说，能说的通吗？”
【杀鱼佬】：“难说。”
怕什么来什么，他们几个还没讨论出结果，就听到冷不防传来一句问话。
“不知几位做何等营生，为何夜半时分会在山林赶路？”
这里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若非实在无法走出这片林子，他们也不至于投宿荒野林场。
四人之中，唯有一人带了一把大刀，不会是猎人，更不会是樵夫。瞧着，倒像是走江湖的人。
既是江湖中人，保不齐就会点歪门邪道的法子。
饶是封峦做好听到四人胡说八道的准备，等四人回答他时，他还是有了一瞬的错愕。
“铁匠。”
“神婆。”
“守门人。”
“杀鱼佬。”
封峦：……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比封峦的刀更先来到的，是云无终的解释。
他不愧是四人组中唯一一个能正常和外界交流的人，脑子已经转过弯来，说道，“我们知道他怎么回事。”
三皇子道，“那便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他对封峦说，“雨势危险，现在不能离开。而且，说不定，就有人想要我们离开，才折腾出这一番动静。”
云无终道，“他这是被妖怪换皮了。”
“妖怪？”三皇子不解。
封峦更是直接生气，“胡言乱语！”
云无终不高兴，说了你们不爱听，还不相信，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我只说我知道的，爱信不信随你们。长在山野的妖怪常常会找人讨口封，问它是不是人。刚才那位大哥明明白白说了，来的是个人。走邪门歪道的妖怪，天地不认可它成人。既然天下多了一个人，自然天下要少一个人。”
“这事没完，等着瞧吧，那个妖怪还会再来。等人皮和妖皮全部换完，它得到了行走人间的资格，才会离开。不过你们这位嘛，要么只能当妖怪，要么，扛不过去，只能死了。”
一番话，说的人毛骨悚然。
子不语怪力乱神，从前，妖邪只出现在古籍中，如今，却活生生现于眼前，叫人如何接受？
封峦艰难接受这个事实，“敢问诸位，要如何才能救我们的同伴？”
云无终挠头，很为难，“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那位姑娘不是神婆吗？神婆还不会抓妖？”宝财焦急问道。
站出来回答的自称神婆的姑娘，是杀鱼佬。
她说，“要救人很简单啊，把妖怪杀了，他的皮，自然就会回来了。”
“人的恢复速度很快，好好养着，不过褪几层皮罢了，不算大事。只要没被妖怪彻底剥走，都能长回来。”
宝财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吴攸，被吓的冷汗直流。大刀砍在身上也只闷哼一声的汉子，如今被剥去皮肉，痛苦的呻吟。
“诸位义士可否相助捉妖，救回我们同伴性命？我们愿重谢！”
话音刚落，大雨声混杂大门“吱呀”几声叫，离开的矮小男子，四人口中的妖怪，再度回来。
这一次，他不再矮小，挺直了脊背，颇有几分高大健硕之美。
一想到他的高大威武来自吴攸，一行人感到寒意阵阵，冷风从脚底吹到头顶，仿佛每个人的背后都趴了一只恶鬼，准备随时剥掉他们的皮，取而代之。
“他”看起来，越来越像吴攸了。
“饿了吧？”嘶哑的嗓音宛如还不适应人类的身份，端着一个碗走进来，问道，“要不要吃饭？”
碗上叠碗，一只碗盖着另一只，叫人不知碗里装的是什么。
“吃什么？”晏乘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话一问出，云无终三人神色骤变。
仲若施拉住晏乘风的手，低声焦急道，“怎么敢问他吃什么？！万一是问了就要吃的规矩怎么办？！”
左善无已经把刀拔出来了，刀上的蛇首丝丝吐信，伺机待发。
晏乘风瞥了一眼对面，小声道，“不必担心，他已经有目标了。目标死之前，不会换人。人换皮会痛，妖怪也会痛。哪有只折腾凡人，不折腾妖怪的好事？逆天改命要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的还要艰难。别看他此时一副赢了的模样，保不齐每走一步，都好似千刀万剐。”
一如她当初，第一次开辟陆离界。
天道雷劫枷锁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锁住她浑身筋脉。雷霆穿透骨头的疼痛，她这辈子都不敢忘。全身筋窍都仿佛要炸开，动一下，身体便粉碎一分。粉碎，重建，再粉碎，再重建。直到丧失全部知觉，仅凭一股意志，告诉自己接下去的动作，去完成。
所以她一定要赢，她一定要建完陆离界，她想要做的事，一定要达到。
无人知晓她经历了何等痛苦，经历过这样痛苦的人，不会允许自己在半途失败。
天道压胜，规矩使然。
老鼠精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只是被黑夜加以术法遮掩，导致众人没有看清。
其实它浑身都在发抖，可它不能松手。
穿上人皮，换命开始。
他要做人，要修行，要摆脱妖怪的身份，从此，能坦坦荡荡的行走天下，不再被任何人唾弃。
这点苦，算什么？
多少妖怪，想吃苦头还吃不着呢！
极致的疼痛会麻痹大脑，让它暂时忘记痛感，死咬着牙，缓缓道，“吃不吃血皮子？”
“什么雪皮子？盛夏大雨，哪能有冰酪？”宝财恶寒。
“不是，是人血，人血凝结，做成的血皮子。”老鼠精抬头，豆大的眼珠转动，骇人的紧。
“算了，你们不喝的，我喝吧。”他自言自语，说着高兴起来。
“哈哈哈，只剩最后一碗血皮子，喝完，我就是他，他就是我。诸位同僚，日后，相伴愉快。”
言毕，打开手中的碗盖。
血腥味扑鼻而来，众人看到碗中是一碗凝结的血，凝结成一层一层的皮子，被妖怪一饮而尽。
“换皮，换血，快要换完了，就快了。”
它大步走过去，抓住吴攸，封峦护住三皇子后退，侍卫纷纷拔刀应对。
本该是双方缠斗，却变作单方面的碾压。
毕竟是妖怪，哪怕是重伤的妖怪，到了能换皮程度的大妖，绝不是凡人能阻拦的。
利爪挠在人身上，惨叫连连。被爪子抓过的地方，很快长出一层老鼠毛，带着刺痛的痒。
“千两！出手相助。”三皇子冷声道。
“成交！”晏乘风当即动手，横刀抵住老鼠精。
爪子摩擦在刀锋上，火星四溅。
晏乘风反手一转，刀刃对着利爪，将爪子齐齐斩断。
这时，老鼠精才正眼打量一旁默不作声的四人。
“捉妖师？”
吴攸早已失去意识，有进气没出气的横在地上，身上长出皮毛，脑袋变老鼠，怪模怪样。若是不知原委，只当他才是那个妖怪。
“是啊，捉妖师，遇到我们，算你倒霉。”
老鼠精道，“我们之间，并无过节。从你们进山开始，我从未为难过你们。今日是我换人的大日子，你们只要肯旁观，便算我欠你们一个大人情。”
“你谁啊？你的人情，能顶什么用？”晏乘风嗤笑，伸出大拇指，反手指着后边，“那位开了一千两银子，买地上那个的命。你的人情，能值一千两？”
老鼠精踢了一脚地上的吴攸，“一千两值什么？实话告诉你们，绵延数百里的山峦，皆是我的辖地。我只要你们今日当个甩手掌柜，以后但凡踏入我的地界，保管全须全尾送你们离开！”
“没钱啊。”晏乘风翻了个白眼，“没钱，你说屁话。”
左善无的刀锋，折入老鼠精的眼。
他说，“就算你们你，我们也能全须全尾的离开。你一个妖怪的保证，不值钱。”
仲若施抄起符纸，“哪怕不要一千两，我们也要收了你。”
“你们居然是一群正义之士？”老鼠精满眼忌惮。
云无终摆手，莲花阵法自他脚下绽放，“哎，你想多了。这年头，妖怪多难杀啊。像你这般重伤，等级又不算低的妖怪，哪个捉妖师见了，不跟猫见着鱼似的兴奋？”
晏乘风指着它的身体，“妖血，妖丹，妖皮，妖骨，妖筋。简而言之，你身上全是宝，我们追杀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放你走？杀了你，山脉无主，以后我们照样畅行无阻呀，哈哈哈。”
说完，晏乘风忍不住发出发财的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鼠精勃然大怒，“我即将化人，一只三阶大妖，金丹已成，还怕你们区区四个白牌捉妖师不成？”
别看悬镜发的任务大多是五阶以上的妖怪，就以为天下五阶妖怪到处走。
事实上，能达到三阶的妖怪，已数罕见，可达到称霸一方的成就。
要么怎么说悬镜坑？发打低阶妖怪的赏银，让人去打高阶大妖。
老鼠精三阶便可自称大妖，也不算胡说。毕竟凡人，一辈子也难遇到一个一阶的妖怪。修到一阶，法术自成，可在凡尘潇潇洒洒。凡人若想肉搏一阶妖怪，得是实力强悍非人哉一类的壮士。
按修为划分，他们几个白牌，实力略等于零到一阶。
遇到三阶大妖，不跑，还打算收了人家，惦记人家妖身，属实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不怪老鼠精深觉冒犯，要弄死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吴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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