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我房间里的女人》Quince

2、夜路 独自走在回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路灯。全黑，可是我却看的到路。有哭泣声，小孩子的。有人说念经文就会看不到那些东西，可是我不能念。

　　每天我都会经过这条路。每天都听得到同样的哭声。从来也没有好奇到想要去追寻那个声音。小孩子似乎很孤独，很无助，但是我不想陪他。

　　这天，他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小小的，蹲在地上。我面无表情的穿越他，不去管那冰冷的小身体。他的后脑上满是血，大概就是这样死的吧。低低的哭声，是呜呜的。虽然没看到他怨恨的眼神，但是我知道，他在怨恨着，或者执着着什么，不然，他不会每天在这里哭泣。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每天都会出现在走廊里的女人，总是不停的寻找着什么，憔悴的脸上充满了焦急。今天她又问，你看见我儿子了吗？我不答，打开门，进去。我住在这里，一直都。每天我看到跟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满身是血的女人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面，有时在浴室，有时在床上。她坐在床边，仍然是面无表情地倒下，仍然是地上满是的血。突然间有点厌倦。于是我出门，告诉那女人，你儿子就在那路上。去找吧。我以为执着就会这么消失，结果似乎不是。

　　她惊喜地说，是吗？急急忙忙的走了。看到自己的儿子，抱在怀里痛哭。嘴里只是念叨“妈妈再也不骂你了，妈妈再也不骂你了”。那小孩子抬头看看妈妈，终于闭上眼睛。然后那女人开始尖叫，整条路只有那女人的尖叫，她尖叫着儿子的名字，尖叫着自己害死了儿子。叫得人撕心裂肺，然后我看见她，拿剪刀刺破自己的心脏。那声音沉闷，女人捅破自己的心脏，还在尖叫。人们的执念哪，原来都是这样的。

　　我苦恼地回到房里。原来看女人死比听女人尖叫要好很多。黑衣男人出现在我眼前。他又说要带我走。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走。只是普通的女人而已，我能走到哪里去？他不语。

　　紧接着的晚上，仍然要经过那条路。小孩仍在那里哭，我无聊的蹲下，问他为什么。小男孩泪眼朦胧的，“妈妈。妈妈不要我了。妈妈说我笨，不会算算数。”傻孩子，妈妈怎么会说你笨，妈妈爱你啊。可他眼睛突然有神起来，“真的？”真的，阿姨从不骗人。“可是为什么我知道3+4等于7可还是不知道30+40等于多少呀”，没关系，阿姨告诉你。3+4等于7，30+40等于70。告诉妈妈去吧，告诉妈妈就不会骂你了。妈妈爱你的。后脑勺滴着血的小孩走路和平常得小孩没什么不同，轻快的，乐颠颠的跑去告诉妈妈答案。那女人抱着儿子在怀里。憔悴的表情变得安详，似乎人也年轻了。

　　我悄悄地离开。看见黑衣男人把她们带走。我问，为什么要带她们走？男人说，她们没有牵挂，自然要离开。他这次，没有回头的离开，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说道：
　　“夜路是漫长的，也可以是短暂的。你执著，于是漫长，你放下，于是短暂。”

　　可是，我不走，是在牵挂着什么，还是执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