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龙则灵|重生》戴花的狗子

6、昏睡 温雩趣事二

　　程却央被他说的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之前被那女子施展的法术。
　　“你刚刚不让我说话就是因为这个？”
　　“对。”温雩肯定道。“感觉很微妙，但是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
　　“你这房间里面就没事么？”程却央好奇道。
　　“没有，这里比玄一宫都要安全。”
　　程却央心想温雩真是翅膀硬了，敢出来搭自己的窝了。要放以前他是万万想不到温雩会想和云汉门保持一定的距离，在玄一宫之外的地方有自己的洞府。是发生什么事情让他和师门生疏了吗？
　　“那不妨与你直说，”程却央坦言，“我是醒来后在蒋凤荻的府邸里呆了片刻，但我并未见到他本人，只是有人在那为我施了咒法，以起监视目的。”程却央心有芥蒂，他并不打算全盘托出。他在客栈的时候已经确定过，虽然原因不知，但他还是肯定自己身上先前被下的咒术已经消失，因为不放心，后来还诈了温雩一下。难道温雩那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说了假话？
　　温雩皱眉道：“没有。我方才就给你说了，我一开始就在你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另外，我是一接近你才感觉到的。所以被看着的必然是你，那幕后人不是被我引来的。你自己有什么线索吗？”
　　程却央也紧紧抿着嘴唇，温雩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温雩的直觉确实异于常人，这点他以前就知道。
　　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自己，自己还丝毫未察觉，想起来真是毛骨悚然。程却央无声冷笑，自己之前不得好死，现在半死不活的还是个大瞎子，身边就这么不安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他在蒋凤荻府邸的时候，还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还是在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就有了。
　　“没有。”程却央苦笑，“要不是遇到你，我怕是被人看到老底都察觉不到。”
　　温雩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他其实还有另外的感受。那不是一个视线，而是多个视线的集合，那些细密的视线如同厚重的海雾，浓稠又诡谲的堆积在一起，又仿佛无处不在的包裹着自己，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等他意识到，视线们又像海雾被风吹散了。
　　只有几瞬，但那种不适感实在是太过于让他介意了。
　　他看到程却央现在的表情，又想到他对自己刚刚说的话，决定不说出口。
　　程却央现在的压力太大了，他给温雩的感觉太过紧绷了，温雩只想替他卸下些负担，不想再增加些。
　　温雩道：“其实我有些方法，可以试一试。你好好配合我，我顺便给你把身体一些地方调整下。”
　　程却央揉了揉额头：“好，听温大夫的。”
　　“这里有一些安神助眠的药，你先吃了，后续可能会有些疼，吃了少受罪。”
　　程却央接下药丸，丝毫不犹豫，一把塞进嘴里，直接吞了。温雩见状，替他倒了杯茶水，又用灵力温了温，递到他手上：“润润嗓子。药是和水服下的，你干嚼效果反而不好。我去准备点东西，你就在榻上休息会，我马上回来”
　　温雩转身离去，离开屋子的时候却并未把门关上，程却央能听到他在外面的动静，莫名的稍微安心了些。他只感觉昏昏沉沉，心中连叹温雩现在医术长进，以前配个蒙汗药都给人家配成迷药，瞧现在这手艺，估计能精准迷晕几条大蟒。
　　但是程却央就是不想睡过去，他想尽量给自己更多的清醒时间。他自从被赋生起来大多时间都是昏头昏脑，但心里绷着的一根弦就没松开过，除了从树上掉下来晕倒那次，失去意识的时间也只不到一炷香，现在自然也是不肯倒下就睡。
　　于是他就想到了温雩以前配药的轶闻。
　　那时他们已经在龙亭岛开始修习了。龙亭岛的课业和修习是九州仙家里最好最严格的，而且杨家届时乃众仙家之首，门内人才济济，东海的望凤宫内又有各大世家优秀弟子常驻，既可以进修研习又可以结识各家贵友高朋，无论市井百姓还是世家高门都挤破头的前往东海。虽然各家仙门都设有弟子堂，但热闹还是不及东海百家齐鸣的盛况，他们更是乐意自家孩子在龙亭岛上住上几年，受上这几年熏陶，哪怕再不济什么都没学到，也能和一些钟灵毓秀的人才成为同期之交。
　　龙亭岛的弟子堂如此火热，加入的选拔自然严格，在望凤宫内每年都有龙亭的选拔比赛，所有人不分背景来路的比试一番，而龙亭岛则按照一定的比例录取弟子。云汉门作为四大世家之一，每年都有几个保送免试入龙亭的名额。因着李边鸿和甄遗琛是旧识，东珠长老将程却央和李麟纳入云汉门教养一年，再以云汉门弟子的名义报送推荐，才使他俩免去比试登上龙亭岛。
　　龙亭杨家本家立足于东海之上的龙亭岛，在东海岸上有自家码头，还有望凤宫作为平时接待和理事之用。要想登岛，必须从杨家的码头坐船上岛，程却央虽然和云汉门的人一起坐船上岛，比那些靠通过试炼上岛的人要早一些，但他心里自始至终都明白，他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本该和大部分人一样，和百余人挤着一艘船一起在东海上飘荡，而不是和四五个人坐着云汉门专用的客艇悠哉游哉的喝着茶听着戏登岛。
　　在岛上的平日修习，总有抱团的现象，保送进来的是一个派系，比试进来的是一个派系，大门派的自己是一个派系，小门派的抱团自成一派，还有分地区的，分长辈姻亲关系的，五花八门，各有讲究。程却央和李麟不同，除了大世家保送来的那一拨他绕着走，谁也不避讳或者特别亲近。李麟对他说过：“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人就算了，云汉门的人你也当没看见。不说其他的，甄臻温雩苏昆玉他们从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何苦回避他们，你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程却央心说，对，可是我还是想先证明给别人看了，我配得上云汉，我配和他们站在一起。他平时也和甄臻他们走动聚会，但是大都避着人或者十分低调，所以知道他们关系好的人并不多。
　　一次，学生门抽签去考试，三人一组，好巧不巧，和程却央一组的人里面有温雩。这次的考试是去一处幻境里进行营救任务，幻境中有一处深门大院的宅子被贼人占领，贼人都躲藏在房间里面，这家的小姐被当作人质挟持在其中一个的房间内，而他们则需要在保证小姐的安危的前提下找到并救出她。
　　另外一个弟子是力量系的猛士，和程却央有点交情，表示自己不会这些拐弯抹角玩心机的，自己听程却央的安排。程却央问温雩：“你会配蒙汗药吗？”
　　温雩和他在龙亭很少有明面上的交流，他知道程却央一直以来的想法，一时有些拿不清自己的态度，他想还是客套些稳妥：“在下不精此道，阁下可是想要晕倒那些贼人？”
　　这时，他们三个人正蹲在一处院墙上观察着里面宅子的构造情形，声音还有动作都很微小，此番交流略显滑稽。
　　程却央见温雩这么戒备，想让他说话自然些，一时贪图好玩，伸手戳了戳温雩的腰窝。
　　温雩一个趔趄，毫无准备，原本很是稳重利落的姿势变得扭曲，整个人像个长手长脚的翻面海龟一样摔下院墙。
　　程却央和猛汉在院墙上瞪圆了眼睛，心想：“玩球咯。”
　　所幸温雩两脚猫似的人，在空中反转身体，变换姿势，一只手挂在一条树枝上，硬是没有让自己的猫尾巴挨到地面。
　　但是体重带动树枝还是发出了簌簌的声音，旁边的屋子里面马上出来两个蒙面人查看情况。
　　温雩情急之下，手比脑子先动了起来，三四个眨眼的功夫，在腰上的锦囊之中翻找出三四种丸粒，胡乱在手心磨碎，对程却央喊道：“摘了他们面罩！”
　　那二人也不傻，见状立即要通风报信，拉响警报。
　　程却央会意，立马跳下墙头扑向两人，两手一交叉便从两个人脸上扒拉下来两块灰蒙蒙的破布，经过人家身边，还顺便给了每人飞身一脚，把他们踢向温雩。
　　温雩也从树梢直接荡起，自最高处松手，把手里面的药粉直扑二人门面。
　　只见两位不再蒙面的蒙面人，沐浴在药粉之中，满头满脸的黄白色粉末，口唇大张，像是竟然呆住一般，动也不动，一看就吃了不少药粉。
　　程却央回头说：“好险，多亏我和你都是好身手哈哈哈。”
　　温雩则脸上稍带愠色：“冒失了，以后莫那样挠我，我怕痒。”
　　程却央说：“好啦好啦，我错了，我不该，我冒失，千万别生气，还要一起考试呢不是。你刚刚那随手一搓的是什么药啊，这么立竿见影？”
　　温雩素养极佳，一般不与人计较，方才是难为情加上太过惊险，神色都严厉冰冷了些，现在面色恢复如常：“末约是蒙汗药，你刚刚说了，我就没想那么多，本能做出来了。”
　　“那既然是蒙汗药，这两位仁兄为何不倒下呢？”
　　温雩摸了摸鼻头，难得的不好意思道：“我一般只学些救人的药方医术，不学害人的。”
　　程却央倒吸一口气，对着温雩缓缓的抱拳行礼，可太让人尊敬了，温祐允医者仁心，慈悲为怀，绝不碰那些坑蒙拐骗，损人利己的毒药。真不愧是云汉之光，吾辈楷模。
　　温雩看出来程却央那点揶揄他的意思，蒙汗药太简单了。民间的赤脚医生，还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神棍道士都会的蒙汗药，一介自夸修习了些许云汉医术的世家子居然不会。他当作没有看懂，观察那两位的反应去了。
　　那两位不是完全变雕塑了，而是手脚僵硬，只能极缓移动，面色过度红润了些。面部表情状若痴呆，哈喇子滴答滴答往身上落。
　　猛士也从墙头下来了，看到这两位，发出一声嫌弃的声音：“咦~这大老爷们咋还跟个弱智似的捏。”然后敬佩的看了温雩一眼，不亏是大世家的弟子，毒药胡配都能配出这种奇效，功底真是深厚。
　　随后他们就让温雩如法炮制出更多药粉，加以改进并且制成药丸。温雩身上带的材料有限，他们就往最可疑的地方找，药粉走到哪撒到哪。那猛士一会觉得自己仿佛那婚礼上的童男童女，每遇到绑匪他都要凭借身高优势像他们头顶投掷药丸，然后由程却央以灵力逐个点射，使药粉散开，然后在其作用下的绑匪们纷纷露出痴痴的笑容，一脸酡红喜色状若婚礼上新郎要入那洞房。一会看着眼皮子底下那一张张大张的嘴巴子，仿佛嗷嗷待哺的鸟崽子，自己就是那操碎了心的鸟父母，看到哪个吃的药粉少点，还要不放心的定点投食，给他加点营养。
　　待到他们找到那被挟持的小姐，想着一路上的绑匪基本被药迷住，便想领着那姑娘大摇大摆的沿着宅子最近的路线走出大门。就在他们走了不到三成路程的时候，温雩察觉到了一阵骚动。
　　只见开始有被下药的绑匪们自己摘下面罩，脸色若猴屁股般亮堂，双眼泛起了亮晶晶的光，姿态扭捏的向他们走来，嘴里还喊着：“娘子我来啦！”并且颇有人数越来越多，阵势越来越大的趋势。没有被下药的绑匪们听到声响，刚刚冒头就见同伴如此异状，向自己扑过来就喊娘子，赶紧把头缩回，锁好房门，两腿打颤，直冒冷汗，口中只念阿弥陀佛，以求躲过外面的妖魔鬼怪。
　　程却央三人一路狂奔，却因猛士大哥一马当先，明明抱头鼠窜，反若高歌猛进。猛士将那小姐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嘴里念叨：“我之前就猜到了，分明就是成亲嘛！”
　　程却央紧随其后：“温雩你配的什么蒙汗药，分明是春药！”
　　温雩难得的面色难看，他不明白这一开始考核他们隐匿行踪，侦察刺探，博弈排除的考核怎么变成现在的鬼样子。
　　再后面，就是一堆幻想自己是新郎官的绑匪们，猴屁股选美似的一拥而上，追着前面的母猴子死都不放手。
　　出了幻境后，猛士逢人便讲自己的考试的所见所闻，众人纷纷倒吸凉气，一时间纷纷赞叹温祐允正人君子，然后送了他一个外号，猛汉药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