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清夜》清夜难眠

4、第四章

　　凌晨三点的沉岛，天还是昏昏沉沉，像是宿醉的大汉——泛着红色的霞光。故事的开始要比这还要早的多，可我还是想从这里讲起……
　　这“沉岛”的确是“沉”过的，原先是在海下的，可半年前这无名岛竟阴差阳错的浮了上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批人到这里定了居。本是安安稳稳的日子，谁知过了半年，这岛上人打鱼时，捞上来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岛上的医生好不容易救活了，那人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善良质朴的沉浮村村民给他取了个名，“沈浮”。
　　说来这沈浮还是个帅小伙，皮肤很白，五官端正，唇红齿白，可就是手腕和脚腕上有几条触目惊心的刀疤，好像手脚都被人砍断又接上一样。
　　“诶，小伙，过来给大爷搭把手。”
　　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岛上环境出奇的好，只要是完整的好的植物种子，撒下去是都能种活的。
　　“哦…来啦！”
　　可能是失去部分记忆的缘故，沈浮有些迷茫，眉头不易察觉的皱着，身旁散发的冷气快赶上北极冰川了，连平常不知为什么最粘他的小动物也退出八丈远。
　　“你这孩子脾气和我年轻时候一样拗。”
　　大爷算是沈浮的救命恩人，就是他把沈浮捞上来的，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慈祥爷爷。
　　“可比不上您倔。”
　　这沈浮真的是小孩子脾气，和爷爷顶了两句嘴，气呼呼的把水提过去，随地一放，便不知道跑哪里去野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还要顶着太阳干农活，沈浮心里闷着一口气，也顾不得胡思乱想，老老实实被爷爷抓到麦田了。
　　“你…！你怎么把菜都当杂草拔了呢？”
　　沈浮头一次干活，差点没把爷爷气出病来，吹着花白胡子，眼睛瞪的像是想吃人一样。
　　“可是我不知道啊……”
　　活像个受气小媳妇，样子可憋屈了，看上去完全不知道拔了这些“草”，自己下个月的伙食也会受到影响。
　　因为没有蔬果，和村东头养猪的刘嬷嬷换不起肉，所以沈浮只能吃了一个月的烂菜。
　　……
　　约摸过了大半年吧，岛上来了批掠夺者，一群好逸恶劳的青壮年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村民们自己组织起了反抗者，这也是必然的。很快，战争遍布了整个岛屿……
　　沈浮和爷爷也不得幸免，苦心经营的安生日子被打破，安分守己的活着却被逼的无路可退。
　　“哈哈哈哈……”
　　夕阳下，沈浮颇为苍白的脸被映的血红，细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眼前拿着刀斧的丑恶嘴脸的人们。
　　他早就嘱咐爷爷待在地窖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兔子急了也咬人，你们还真当我是吃素的？”
　　他自然是打不过人家的，装腔作势倒是会一点，把这群法外之徒唬的一愣一愣的，但归根结底，这帮人一个两个的都是怂蛋，十个打一个都犹犹豫豫的。想到这里，沈浮嘴角的笑容更甚了。
　　“臭小子，别装大爷，有什么给老子使出来！”
　　刀疤脸一直不是什么好人的代名词，虎背熊腰的大汉大概是胆也比别人的大，扛着刀一步一步向某只“兔子”走了过去。
　　让沈浮竟有一瞬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和案板上的鱼。可那想法很快淹没于刀刃刺入手臂的疼痛，混沌中，有个看不清样子的男人笑着说：
　　“可从未见过你如此狼狈不堪。”
　　那声音有几分讥讽，更多的是无奈。
　　他趴在地上手不用听使唤的伸向不远处的那块烂布，那血在滴在布上慢慢浸出了一个周遭泛着金光的符文，沈浮睁开疲惫的眼睛，上下眼皮好像在打架一样“黏”在了一起，用尽力气才辨认出了，是“灭”。
　　神赐予的力量胜过渺小的人类，不过弹指一挥间，整个岛屿消失了，却又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原来在天的造化下，自己是这么的无力，放在心上想要保护的人无论如何也救不了。而更让他放不下的，那催动毁灭力量的究竟是上天，还是自己？
　　酒过三巡入喉，带着这段记忆和知道自己曾经是个术士，如今是个半神的沈浮逐渐想开了，不追随过去也许是对自己的一种宽恕。
　　再一次晕倒醒来后，看见的是一个繁华的城市，十里长街，华灯璀璨，这一切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历史长河的流动，将本想快活潇洒的沈浮推上了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点——丞相。
　　大概是他本人对名字总是有种执念，“沈浮”总是让他想起爷爷，便自己更了个名——“温丞”。
　　温雅丞相，大抵是他对自己的期望吧。
　　再往后的故事，也就是他以永远不变的容貌，不死不灭，逐渐成为一个完整的神，送走了无数个冬夏，成为了默城的秩序管理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