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叁 大军出袭各 ...

  •   山林间一处溪边,清风徐徐,流水潺潺,林真正打马溯游而上。她驾着银龙缓缓前行,耳旁传来叽叽喳喳的啼鸣声。只见好几只鸟儿围着她飞舞,还有一只甚至停在了她的肩头,好像对这个人毫无畏惧。而林真似乎也并未因此感到困扰,只是显出了一抹微笑,抬起手指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可没过多久,不知从哪忽地刮来一阵大风,把周围的一片树木吹得“哗啦啦”直响,方才围在她身边的小鸟也顿时被惊飞。林真勒马而立,抬眼望望四周,蹙起了眉。
      “嗖!”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利箭径直向林真射来。而林真则瞬间起手,手中银/枪一迎,只听“锵”的一声脆响,利箭便被挡开,落在了一旁的地上。
      在听到那支箭射来的声音时,林真就已将自己面临的状况了然于心。于是她高声道:“怎么,吴公大军已经开到了吗?”
      只听群马奔腾声渐近,林真望见一群兵马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袭来,为首一将黑甲黄袍,驾一黑马,高举一柄漆黑长矛,口中高声叫道:“不错!我乃濯城高毅飞!林真,你这大胆狂徒,竟敢伤我二哥!如今你已成天下公敌,还妄图只凭一己之力,以抗天下乎?还不速速下马,引颈就戮!”
      林真却毫无畏惧,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只是轻笑一声道:“看来多说无益,只有兵刃之上见真章。”
      “正合我意!纳命来!”
      只听高桓暴喝一声,手中长矛便朝林真刺来。林真则并未退避,而是左手一引银龙颈上的绸绳,策马直冲上前去。她侧身躲过刺来的长矛,手中银/枪一点,便将长矛顶开。而在高桓握矛的手臂也被一并挡开,身前露出破绽之时,林真手中的长/枪已向他胸口刺去。
      高桓惊得双目一瞪,一勒缰绳忙连人带马向一旁躲避。林真一枪/刺空,高桓见状腾出左手直接一把抓住了刺过他身侧的银/枪,想要以此让林真动弹不得。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才刚刚握住那冰冷的枪身,就感到一股极大的力量。他无法与之相抗,即便拼尽全力,还是被对方将长/枪抽了回去。
      高桓的内心顿时被震惊所占据:这林真竟力大如此,连我都无法与之抗衡?
      正思索间,林真已重整旗鼓,手中银/枪如迅雷般向高桓刺去。高桓赶忙应对,但数合后便感吃力,林真的枪法在他看来简直神鬼莫测,只能靠本能抵挡。这一交手,他才不得不承认,先前杨晟败于林真手下,当真是情有可原。
      这时林真猛然大喝一声,双臂高高举起,大力一枪劈在了高桓矛上。高桓奋力抵挡着,但却逐渐被林真强大的力道向下压去。
      “切……”高桓咬紧牙关,手上继续发着力。
      “高将军的玄武矛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皇域五大名兵之一。”林真看着高桓竭力抵挡,一副行有余力的样子勾了勾嘴角,“但要挡住在下这柄寒锋枪,可没那么容易。”
      眼看林真已将银/枪压至高桓颔下,锋利的枪刃已对准脖颈,就连以悍勇著称的高桓,额上也不自觉地渗出了冷汗。
      “毅飞!”
      这时,在远处观战的吴卓不由惊忧地喊道:“何人去助毅飞一臂之力!”
      只听身后一将叫道:“主公,待末将前往!”说罢便策马冲上前去。
      “敌将慢来!”那将挥舞着手中的长斧便向林真头上砍去,而林真听到身后的声音,忙一弯腰,顺手将银/枪在背上旋转起来,借力将那大斧挡开,接着连人带马往旁边一撤。这下高桓脱了险,再次铆足全身的力量挥动长矛刺向林真,而那将一见也抡起长斧向林真劈去。可林真左右两下干脆利落地将二人分别挡开,然后一勒绸绳,银龙立刻将前腿弯下,她便趁机将长/枪扫向高桓的坐骑。
      高桓一见,还不等稳住自己的重心,就赶忙勒马使其扬起前腿,这才躲过一击。这时方才那将趁机袭向林真,但林真却早已料到,银龙登时立起,而林真则将长/枪挥向那将,枪柄猛然击在斧上,顿时震得他双手发麻,一人一骑不由后退几步。
      林真举枪就要向那将刺去,高桓赶忙大喝一声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挡开。而有了整顿之机,那将赶忙稳住坐骑,也大吼一声,与高桓同时将手中的兵刃挥向林真。
      林真仍是不慌不忙,她先是看准二人兵器交叉的位置,而后猛地将银/枪挥下,将二人的兵器同时压制。那二人竭力想要抬起手中的武器,但林真的那柄银/枪就仿佛巨山一般压在上面,不论他们如何拼尽全力,那三柄兵器都依旧纹丝不动。
      而远处的吴卓见此情形,也不由感叹道:“没想到林真武艺如此高强,二将共战仍不是对手。”
      在他身旁一直紧蹙双眉的陈茗见状,猛一挥手,高声道:“回旋阵何在?”
      只听一阵金属碰撞的铮铮声,几百名兵士踏着齐整的步伐冲上前去。他们个个身披甲胄,一半手握长/枪,另一半则身携巨大厚重的盾牌。这些兵士来到三将对战之处,将他们围在中央,形成了数圈环形军阵。那将一见赶忙抽回自己的兵器,打马而去。高桓虽然仍欲再战,但眼见军阵越布越大,他也只得“嘁”了一声,悻悻地收回长矛,策马穿过兵阵,退回了吴卓身侧。
      林真目送二将离去,却并无任何阻拦的意思,只是抬头向远方望去。在密密麻麻的兵士身后,她望见立于吴卓身旁的陈茗,忽然极具威胁性地眯了眯眼,瞳中猛然现出一股寒意。
      突然间,围绕着她的众兵士同时大喝一声,只听“砰”一声震耳欲聋的重响,盾兵们同时将盾牌置于地上,顿时形成了层层铜墙铁壁,将她囿于其中。同时,持枪的兵士则一齐奔跑起来,看上去虽是一层套着一层,但实际却是一整支连续不断的队伍,穿梭于其中,曲折连环,令人眼花缭乱,顿时无法辨别出方位。
      “攻!”
      只听陈茗一声令下,所有枪兵均将长/枪架在了盾牌之上,向林真刺出,同时脚下并未停止奔跑,无数长/枪便开始横向在盾牌上划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整座兵阵逐渐朝中央收拢,无数锋利的枪刃也朝着林真靠近。
      “回旋阵我岂会不知?”即便利刃已在眼前,林真仍是处变不惊,只不过语调深沉了几分。她一眼看到枪兵长队的转折处,手中银/枪/刺入土中,直接将最前面的那面盾牌掀飞。还不等盾后的兵士反应,她又猛一挥枪,将飞入空中的盾牌直向原处击去。
      沉重的盾牌顿时将数人向后击倒,由于那是兵队连环的接点,这一击登时就将整个长队冲散。林真看准机会策马冲向阵边出现的凹陷处,长/枪一扫将两侧朝她冲来想要重新聚拢的兵士们用枪身击倒,瞬间便造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于是她催动银龙,只听一声嘶鸣,白色战马纵身一跃,霎时跳出了阵外。
      “策!”林真毫不恋战,一枪将身后的兵卒又击退了数米,打马便走。
      陈茗看着奔向远方的林真,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
      高桓见林真逃出阵外,立刻怒从心生,大喊一声:“林云翊休走!”便要驾马去追。但吴卓却一伸手制止了他:“毅飞莫追!”
      高桓闻声赶忙勒住坐骑,又焦急又不解地问:“大哥为何不许我追击?”
      吴卓镇定自若地说:“前方乃是张稷人马埋伏之处,我军不必空费气力,只待林真被张军拦截,不可前行,我军再上前,断其后路即可。”
      但陈茗却想到了什么,十分严肃地蹙眉道:“主公,茗有一言相告。”
      “军师但说无妨。”
      “主公,此次张稷如此爽快,答应出兵,茗一直觉得背后定有蹊跷。现今,茗料想他是想在我军之前拦截林真,并趁势收降。倘若林真在被我军逼迫之下归顺张稷,则我军危矣!”
      吴卓如梦方醒,急忙问:“那依军师之见,我军该当如何?”
      陈茗赶忙道:“主公,我军断不可坐以待毙。请主公下令立刻追击,必要赶在张稷截住林真前将其诛灭!”
      吴卓蹙眉颔首:“军师之言有理。传令全军,速速追杀林真!”
      高桓一听这话顿时兴奋起来,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长矛,高喊道:“好!杀!”

      林真一路策马疾行,忽然望见面前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军列。只见军中立着数杆大旗,上书“张”字。为首之人驾一匹黑马,身着甲胄,身后一条火红披风随风扬起,立于黑压压的军阵之前显得极为惹眼。
      林真看到那人,眼神中平添出一阵杀气。她勒住银龙,高声道:“张公此来,可是同吴公一道前来剿灭在下?”
      张稷驾马缓缓上前,面带着礼貌的微笑,但林真却辨出其中透着狡黠。
      “非也,非也!云翊将军,张某此来是为助你。如今吴玄豫大军旋即追至此地,到那时则将军命在旦夕啊!”张稷煞有其事地说道,一副为林真着想的样子。
      而林真则不自觉地轻笑了一声:“如此,张公可是欲说降在下?”
      张稷并没有否认:“将军若愿与我共事,则不但可保周全,且一身本领尽可施展,张某必以兄弟之礼待之。”说着,他便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不然数万吴军到达之时,只怕将军再难走脱,终将葬身此地,张某实在不忍眼见如此将才就此殒落,还请将军速速决断。”张稷说罢,还拱手行了个礼。
      林真看着眼前此人的一言一行,心里只觉得讽刺和可笑。
      “在下谢过张公美意。吴张二公率大军而来,却独为在下一人,在下深感惶恐之至。然在下昔日与刘宪一战,十合便将其斩于马下。而若在下没有记错,他刘宪曾单骑独战张公兵马十万。”林真的眼中忽然寒光一闪,“在下不知今日张公与吴公之众,可有十万之多?”
      张稷是个聪明人,一听便明白了林真的意思。他放下行礼的双手,眼神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阴冷的样子,语气也立刻变得阴沉起来:“如此说来,将军是不愿归顺张某了?”
      林真此刻只想在心里冷笑:明明率军前来堵截,却一副身处事外的样子把一切都撇了个干净,仿佛跟方才的吴军毫无干系。不愧是张稷,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于是她扬了扬眉,也毫不避讳地挑明道:“吴公与张公之谋,不过是吴军将在下逼往此地,张公再来伏击,此时他吴军杀回断了在下后路,前后夹击便可合力诛杀在下,是也不是?”
      张稷却并不吃惊,也丝毫没有计谋被识破的心虚,反倒是大笑出声:“哈哈哈!将军无愧皇域第一武将之名,所言分毫不差。只是张某爱才,故不愿伤将军性命,前来与将军具陈利弊。”接着他猛一抬手,语中已是杀气外露:“然将军既不愿归降,张某若再留你,必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弓箭手听令!放箭!”
      “银龙!”
      林真大喝一声,手中绸绳一拉,银龙登时前蹄腾空,直立起来,躲过了较低的箭矢。林真则挥舞起手中的银/枪,转眼将高空中的飞箭挡开。
      这时林真的双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越来越近的马蹄奔袭声,心知吴军已追击而来,于是她转头撂下一句:“张公,容在下先行告辞。”便驾着银龙飞奔而去。
      张稷一见赶忙大声喊道:“快追!绝不可走了林真!”
      而不过少顷之后,就见吴卓携陈茗、高桓及一众吴军赶到。吴卓不见林真,便来到张稷身旁问道:“张兄不曾拦截林真?”
      张稷压抑着心中的无名火,低声道:“林真武功盖世,张某不才,令其走脱。然既然玄豫兵马已到,二军合力,势必追上林真!”
      高桓一听立刻摩拳擦掌,叫喊道:“好!待追上林真,便由我来亲手斩了那厮!”
      张稷扬了扬嘴角,用赞赏的口吻说:“好,毅飞兄弟好胆识!”
      但待他转过身去望向林真远去的方向,眼中却满是冰冷的杀意。

      “吁!”
      林真猛地勒住银龙。在这一人一马面前,是一处熟悉的地点。从林真此刻正立足的山坡望去,眼前正是高耸的山崖,山坡之间则横亘着一条深涧,一眼望去深不见底,只能看到袅袅云雾与鸣叫的鹰隼。
      林真注视着她先前在月下凝望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
      银龙的马蹄踏碎了坡边一些细碎的石块,碎石瞬间坠落下去,转眼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根本听不到落地的声响。
      林真驾着银龙后退几步,望着面前这道天堑,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她轻抚着银龙的脖颈,低声道:“银龙,你我如今竟又来到此坡。只不过今日非是赏景,而是被逼至此耳。”
      银龙也低低地喘息几声,像是在回应林真。
      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大军的奔马声和喊杀声,其中当属高桓的呐喊最为突出:“林真留下命来!”
      “如今只能如此了……”林真无奈地自言自语道,然后便一勒绸绳,高喊一声:“银龙!”
      张稷望见林真一勒马,银龙不顾危险地向前奔去,立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心中猛然一惊:不好,林真欲赌命而跃向对面山隘走脱也!
      于是他赶忙喝道:“快快放箭!绝不可让其走脱!”
      这时银龙已载着林真跃上了高空,可身后的箭雨也立刻追了上来。只听一阵呼啸的风声,银龙顿时如流星般向下坠去,转眼便再寻觅不见了。
      张稷、吴卓等人在坡边勒马向下望去,却也只看到深不见底的沟壑,而不见方才的白衣白马。
      “好哇!这个林真可算死了!不论何种猛将,也绝无可能坠落此等深渊而仍保全性命!” 高桓顿时喜形于色,“就是没让我亲手斩下其首,甚是可惜!”
      而张稷则定定地望着崖下,不自觉地蹙起眉,自言自语道:“绝无可能……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