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傀儡舞姬 ...

  •   师弑还在想玄君澈的那句“告辞”,并未发觉手中的糖人被顺走了,抬手把糖人往嘴里送的时候,才发现手中的东西已经没了:“……”
      罢了,没了就没了吧,反正又不喜欢。
      随即抬头看向玄君澈:“告辞,你打算去哪?”
      “既是来找你的,又能去何处。”玄君澈也看向师弑,两道视线碰撞在一起,“只是刚刚那人想必也是教内的人士,若当面拂了教主的面子,想必是不太好的。”
      师弑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玄君澈看。
      玄君澈看着师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且在下还未知……”未知你是否是真正的师弑。
      话未说完,便被师弑的动作给打断。
      只见师弑把手覆在玄君澈的手心里,顿了一下,复又拿开,玄君澈手中赫然是一簇青色鬼火:“现在呢?”
      得,自己承认了。
      玄君澈看了眼手中的火苗,又看向一旁悠闲喝茶的师弑,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道长不论是修为还是武功,都比我要强的多,更何况道长还比我年长,就不必一口一个在下的了。”师弑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可玄君澈却能一字不落得全部听进去。
      师弑安静地坐在那里,玄君澈也没有再与他交谈,茶楼的喧嚷好像把这里隔绝了,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
      蓦然,玄君澈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师弑手中的瓷杯已经被攥碎,手中的力道却不减半分,茶水混着血水从指缝中流出来。
      玄君澈眉头微皱,伸手想把师弑的手掰开,在手指相触的瞬间,师弑的手猛然松开,带血的碎片落在桌子上。
      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师弑心里生出一股烦躁感。
      不想让玄君澈知道自己受伤,可他眼睛又不瞎,哪能没看见。若是不在他面前就好了,像以往那样藏起来,尽管还会有破绽,总比现在强。
      玄君澈眼睁睁的看着他对着自己的手发呆,又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受伤的手伸到自己面前喊“疼”,脸上却没有一点疼得模样。
      刚想说话,就见师弑抿着唇,看着自己的两只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玄君澈看了他一会,随后起身道:“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乖乖等我回来。”
      语毕,玄君澈转身离开了。
      师弑的目光一直尾随着玄君澈,直到看着他走出茶楼门,才收回来。
      他伸手拎起衣服下摆,一道裂帛之声传来后,师弑手中多出一段白色布条。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受伤的手包了起来,随随便便打了个结。
      茶楼里人头攒动,师弑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又把目光投向台上的舞姬。
      师弑在古乌镇的消息传开后,街道上空无一人。玄君澈找了一圈,才找到一个半掩着门的药铺。
      玄君澈把药收好后,刚出店门,迎面刺来一道剑光,他反手将那人击飞,“碰”地一声,那人砸在对面店铺的门扉上,又砸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哼。
      听声音,是个女子。
      那人带着面纱,缓缓地从地上趴了起来,抬头看向玄君澈是眼中尽是杀意。
      “玄君澈,看到他如今这般模样,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高兴,嗯?”那女子拖着一身红衣朝玄君澈走去,“全都是是拜你所赐,我要让你偿命!”
      说罢,女子手臂一挥,黑色的虫子从她的袖间飞出,全朝着玄君澈飞去。
      玄君澈把剑横在身前,撑起屏障,把虫子阻隔在外,虫子碰到屏障瞬间周身起火,连带着周围的虫子烧掉一片,那些虫子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烧,仿佛有灵智一般,迅速停在距离屏障一寸左右的地方,把屏障围了起来。
      虫子源源不断地从她袖间飞出,把玄君澈建起的屏障围给得里三层外三层,形成一个“虫蛋”。
      玄君澈原是想把这些虫子全部烧死的,可他清楚的看到刚刚那些虫子被烧死后,化作了一根根白色的细线,细线落在地上后还在朝着玄君澈那处蠕动,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女子看到玄君澈被困在自己的虫子里,心中不由地暗喜,“这次,我定能杀了你。”
      蓦然,那女子猛然睁大。
      只见一道蓝色的剑光斜着劈下来,“虫蛋”瞬间溃散在空中,也就在那一瞬间,玄君澈的剑已将架在了那女子脖子上。
      蓦然,满天飞的黑虫中飞出一个身穿淡蓝衣袍的男子,那人快步绕到女子身后,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臂将其带走。
      临走之际,那女子还在叫嚷着:“玄君澈,即使有他护着你,我也不会再放过你!”
      玄君澈在那人绕到那女子身后时,看清楚了他的长相的,只觉得那张脸好像在那里见过。
      看来,又是一个被自己遗忘的人。
      人被带走,这些黑虫可没被带走,玄君澈顾忌这些虫子会伤人,并没有去追人,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掉这些虫子。
      玄君澈猜的不错,这些虫子没了主人开始乱飞,玄君澈双手结了个法印,把虫子聚在一起,在聚在一起的瞬间,所有虫子烟消云散,只有一只较大的黑虫落在地上。
      玄君澈用绢布捡起虫子后就往茶楼走去。
      自己出来买药,突然遭人袭击,那人好像和他还有旧仇,但自己根本记不起她,而她口中被自己害了的人,他心中大致已经有了一个人选,毕竟只有他一个,既然这女子跟他有关系,那就看看师弑想怎么办了。
      回到茶楼时天色已经渐暗,茶楼内人声嘈杂,玄君澈刚进茶楼时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直奔二楼寻师弑去了。
      玄君澈出去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师弑听话地坐着等他回来,却顶不住有人不听话地来找师弑。
      玄君澈上来时,看到师弑身旁站着一个淡蓝色道袍的青年,正在同师弑说着什么,但师弑理都没理他一句,一直把目光投在跳了近一天舞的舞姬身上。
      青年好似察觉到了玄君澈的目光,又说了几句话后,直接从师弑那边走开了,路过玄君澈时低着头走了过去。
      玄君澈虽未看清他的脸,但也能确定,他就是把那女子带走的那个人。
      走到师弑身边,用手中的兔子糖人挡住了师弑的视线:“不厌吗?”
      这糖人是玄君澈进茶楼之前在门口边的小摊上买的,摊主被师弑吓跑,玄君澈把银两放摊子上后直接拿走了一个兔子糖人。
      他做这些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就像是重复很多遍,完全不需要想,就会把糖买来递到师弑手中,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师弑伸手接过玄君澈递来的糖人,朝他笑了一下:“厌,想直接把她烧了。”
      少年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玄君澈怔了一下,默默的看向自己的手:“即使再厌,也不该对女孩子动粗。”
      “她又不是人!”师弑把兔耳朵放在嘴边,显得有些委屈。
      “起码生前是个女孩。”玄君澈坐在师弑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把手给我。”
      师弑看着玄君澈的手,乖乖地把手放在了他手心里。
      看着那被包得乱七八糟的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轻轻吁口气后,慢慢地把师弑手上绑着的布条拆开,看到了他的手的那一刻,玄君澈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被师弑攥碎的瓷杯碎片落在一旁,而师弑手心中,被瓷片扎得尽是伤口。
      玄君澈低头给师弑清理伤口:“不疼吗?“
      师弑把目光从舞姬身上抽回来,摇了摇头,想了想感觉应该得疼,又点了点头:“疼,可疼了…”
      说罢,师弑又朝舞姬看去。
      “她也不知疼痛。”玄君澈抬头看向师弑略显苍白的脸,“不是么?”
      “傀儡哪知道疼。”师弑用另只手拖着腮看玄君澈,“道长可觉有何不妥?”
      玄君澈:“确有不妥。”
      自师弑说那舞姬已死之时玄君澈就在想,这到底是什么,能让人死后还能活动自如的,唯有傀儡师能做到,但傀儡身上有一股死气,有的甚至有鬼气。
      可这舞姬身上即没有死气也没有鬼气,玄君澈一时间不能确定这是个什么东西,直至师弑说出,方才确定这是个傀儡,也明白他所说的不妥之处。
      “是傀儡蛊。”师弑低头看着被重新包扎好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这下面坐着的大多都是傀儡尸,还有几个蛊人混在里面。”
      大半个茶楼都已不是人,怪不得没人发觉,就算有人察觉,也走不了了,因为整个古乌镇被一个巨大的结界封住,只可进不可出。
      刚刚师弑提起傀儡蛊,玄君澈蓦然想起来有些蛊是可以掩盖气息的,如果说这里有蛊人的话,那刚刚那个女子说不定就是个蛊师,亦或是——傀儡蛊师。
      他伸手拿出一块绢布,绢布中间赫然是那只黑色的虫子,把虫子放在桌子上后玄君澈暗暗观察师弑的反应。
      师弑看到那只虫子后微微一怔,随后拉起玄君澈去了客房:“道长还是早些休息得好!”
      古乌茶楼说明白点其实是个客栈,只是比普通客栈多了个说书的台子,也不知道这家主人什么毛病,硬是挂了个茶楼。
      从台子旁边的门走进去,便可以看到古乌茶楼的客房。

      客房内,“师弑”坐在床上,双手环胸斜斜地倚在床栏上,看着仰躺在床上的花闲:“你把我拽回来,不会是让我看你这苦大仇深的臭脸的吧?!!”
      花闲:“他好不易把那人等来了,你再去捣乱,不怕他又拿诫魂烧你。”
      一想起师弑的诫魂,“师弑”就不寒而栗:“不会,他不知道玄君澈会来。”
      “呵,不知道吗?”花闲把从师弑那顺来的糖人举道面前,“那可真是太巧了呢。”
      “师弑”伸手,把花闲捞了过来,让他趴在自己怀里,深深地看着他:“你就这么恨他吗?”
      “师弑”的模样明显比花闲小,而他把花闲抱在怀里,明显有些吃力。
      听到“师弑”的话,花闲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糖人:“你觉得呢?”
      “师弑”:“那你就去报仇吧。”
      “报仇啊……”花闲抬手把糖人塞进嘴里,“你舍得吗?我动他。”
      “所以你就别去动他。”“师弑”把手轻轻放在了花闲的头上,“若是动了他,我可不会再顾忌你爹的情面。”
      虽然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娃,但谁也不能动师弑,玄君澈也不能。
      安静片刻,花闲悠然出声:“那你可得好好保护你家小孩了,毕竟他挺招人恨的。”花闲侧身从“师弑”身上下来,把吃剩的糖人木棍放在一边,躺在床上,“若是上次那种事再来那么几次,你家小孩估计就能魂归天地了。”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欠揍!”语毕,“师弑”翻身压在花闲身上,伸手去挠他的腰。
      “老畜生…你别碰我…哈哈…哈…”花闲一边躲“师弑”的手,一边道。
      两人在床上打作一团,花闲险些从床上掉下,被“师弑”伸手一把拉了回去。
      倏然,一只白色的羽毛从两人那处飞向客房的角落,而那羽毛,却被来者挡下。
      随即,花闲手持青剑朝那人刺去,那人却并没有跟他打的意图。
      “是我。”
      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花闲猛地把剑收了回来:“二……”貌似又想起什么,立即改口道,“闵真去教里还是为那事?”
      容错看着花闲,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绝逝的刀柄:“嗯,还是为她。”
      “又是为君卿啊,这家伙还真是痴心不改呢。”花闲显然没有注意到容错的动作,还在自顾自地说道,“可惜了、可惜,终归还是错付了。”
      “师弑”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根白色羽毛:“他这次又打算做什么,放火烧山吗?他跟我的账都还没算清呢,看来是又想挑事了。”
      容错:“放火烧山?他还没那胆子!”

      待容错回到闲折教时,闵真已带着一群人闯入了闲折教大殿。至于闵真为何会这么顺利就进了闲折教,定是那看门的又跑了。
      容错信步走到大殿中穿着玄衣的少年面前:“一月前您在观雪亭放火,把观雪亭毁了大半;前几日您又带人到幻花山把刺酒寂砸了;而今日,闵小教主您大驾光临,我教有失远迎呐!”
      “少废话!容错,我做这些的缘由你还不清楚吗?”闵真上前一步,对上容错冷冽的目光,“若不是你非要给她办什么比武招亲,小爷我哪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容错:“照你这么说,这事责任全在我了。”
      闵真:“我可没这么说,小爷我只是想让你把这招亲取消了。”
      “我为何要取消?”容错转身朝着大殿中央的宝座走过去,“君卿是我的人,她何去何从,招不招亲都是我说了算,你说取消就取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这事又与你何干。”
      “你不能这么做!!”闵真追了上去,“你不问她的意见,就擅自做决定给她办招亲仪式,你最终招的那个人,是她心仪的那个么!”
      “我说过,她的事我决定,况且,我也未曾听她说过,她心悦你。”容错转身将跟上来的闵真打了回去,“别自作多情了。”
      闵真被容错击飞,往着大殿中的柱子上砸去,在即将撞上去时,闵真用脚猛的一蹬,手中骤然出现一柄长剑,朝着容错飞去:“谁说我自作多情,君卿曾亲口许诺过我!”
      容错背对着闵真,在闵真的剑离他只余一尺左右时,一柄黑色的弯刀挡住了闵真的攻势,将他打回了他那群护卫身边。
      在他落地的瞬间,他身后的护卫也在顷刻间消失在原地,朝着容错袭去。
      待闵真看清那把刀时,不由地瞪大了眼睛,那绝逝!
      魔教四大凶器之一——黑刀绝逝!
      闵真刚想让自己的护卫回来,就见容错把法力注入宝座左边的扶手中,紧接着,一张结界网把那一群人尽数困在其中,连带着自己,也被卷了进去。
      容错转身,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护卫,又看向闵真:“有本事就去浅居城把她娶回去!”
      说完,闵真这帮人便被团成一个球,飞出了闲折教,砸在闲折教山门前的雪地上,把周围的雪振得飞起。

      “就他还想娶君卿?”花闲把手中青剑随便地往桌子上丢,“且不说他娶不娶得回去,就算真的娶回去了,恐怕也消受不起,更别说他……”
      “臭小子,躲开!”一只白色的羽毛从花闲身旁飞过,正中地打中朝着花闲劈下来的绝逝。
      被羽毛打中的绝逝周身瞬间结冰,再朝容错看去,发现他满身尽是戾气,而看着花闲的双眼中,充满了杀气!
      花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怔住,满脑子都是容错那装满杀意的眼神。
      与之相反,“师弑”到显得冷静地多,也对,“师弑”早就察觉到了容错的动作,一直在暗中观察,毕竟有那件事做保障,出这种事,也尽在他意料之中了。
      “愣着干嘛,我可打不过他,快来帮忙!”
      被“师弑”一吼,花闲回了神:“哦,好好好。”
      语毕,花闲就捡起被他丢在桌子上的青剑,跟着“师弑”一起对抗容错的攻击。
      师弑把玄君澈塞进客房里,转身幽幽地看着对面客房的门,也没进去,就静静地倚在门框上,听他们打架的动静。
      玄君澈被师弑塞进来的时候有点懵,想了想师弑刚刚那反应的确是认识那女子的,但他们却好像是敌对状态。
      从师弑的眉眼中可以看出,他对那女子的厌恶比对舞姬的厌恶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他一直都没怎么变过,但玄君澈明显能感觉到。
      玄君澈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拿出一包糕点,无奈地看着它。
      又来。
      这不是玄君澈第一次做这种无意识的事了。
      玄君澈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刚从极域雪原醒来的时候,经年的习惯倒是留下不少。但这些习惯他早已经改了,今天不知怎的,那些习惯好像拐了个弯又回来了。
      “碰”地一声门外传来巨响,玄君澈拉开门便看到倚在门框上的师弑,师弑转头看向他,朝他微微笑了一下,玄君澈别看眼,看着对面客房门口打斗的三人。
      “小混蛋,你快过来帮我顶一会,我撑不住了!”
      师弑双手环胸,悠哉悠哉的看着他:“我不会武功。”
      “那你来。”师弑”转头朝着玄君澈喊。
      “教内事务,在下不便插手。”
      “师弑”:“……”瞧瞧他都养了什么娃!
      两人一致地拒绝了“师弑”的“邀请”,就在旁边默默地观战。
      渐渐,打斗声越来越多,师弑正觉奇怪时余光瞥见了一抹红色身影,不等他出手,身边的玄君澈已经追了过去。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打都打不死。”
      “都已经死过了,还死个屁啊!”
      楼下的打斗声太大,师弑在其中隐约听见了这么两句,眉头微蹙了一下,朝着那打斗的三人走去 。
      刀光剑影中,他灵巧的避开了双方的交锋,分毫未伤地来到容错身边:“你看清楚,他是谁。”
      容错听到师弑的话,慢慢把绝逝收回来。对啊,他是花闲,不是那两个人,他还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是他的错,不能把那事怪在他身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