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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年之约 白梨恰似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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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放火的正是那在桥上舞剑的四主之首——酒寒弦弒,在木舟里抚琴之人便是四主之一的血河城孤。”
醒木惊起,说书人下台,听书人未散。
“怎么我听说木舟里的才是师弑,且师弑还是那长月国师。”
“长月国师?不是太子么?”
“好像是初光琴师吧。”
俶尔一少年插话道:“不管他是国师琴师,还是什么太子,我定不会让他再为祸苍生!”
“对,师弑必须死。”
“师弑不死,天下难安!”
倏然间玄君澈面前出现一道传讯符:“速归避俗,要事相商”
玄君澈起身朝门口走去,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恰与一少年对视。
少年唇角含笑,清秀面容中带着难掩的邪气,双眸漆黑,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玄君澈没多看,收回目光后便出了茶楼。
“师弑再强又有何惧,武功还不是被人废了。”
“对啊,他不就是靠着他那把青幽火么?依我看,他迟早会被青幽火反噬,失了神智!”
“就算他不被反噬,那个将要飞升的人不也出关了,还怕那个魔教头子作甚,他逍遥不了多久。”
“若那人不曾闭关,他早该死了。”
“你别拽我,我只是去给他们一点教训。”少年回头看向拽着自己的手:“他们这么说,你不生气?”
一身白衣的少年瞟了他一眼:“花闲。”
花闲朝他丢了一个白眼后在桌子边坐下,“师弑,他走远了,你不去看看?”
没有答话,也没有任何要追上去动作。
师弑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出一壶酒往嘴边送,悠然地看向楼下台上的舞姬,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喝彩。
若不是这满茶楼的道士,花闲都以为他是来看胡旋的。
对啊,他的确是来看胡旋的,不过他可不喜欢这个胡旋。
茶楼还是那个茶楼,还是在那个角落里,跳胡旋的胡姬却不是那个胡姬,身旁伴他的人已不是那个人。
他伸手递给身后的玄衣少年一张传讯符:“去吧。”
花闲凑过来看少年手中的传讯符,符上只有“殿下”二字,落款是“辛”
花闲与少年同时起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传来师弑的声音:“简琼轩,别伤。”
少年顿了一下,随即道:“知道。”
台上舞姬还在跳,台下人声鼎沸,角落里只剩他一人,一时间,他有种恍若昨日的错觉。
他将手放在桌子上,轻轻一敲,青色鬼火从他的指尖迸出,鬼火倏然朝茶楼里的道士四散飞去。
青幽火在茶楼中肆虐,茶楼中的人四散而逃,前庭后院乱成一锅粥。
而师弑手中拿着一壶酒坐在角落里,像是一个旁观者更像一个戏外人,正若无其事地观看这场由他引起的混乱。
茶楼的人已经走尽,跳胡旋的舞姬跑了上来,站在楼梯口环视了一圈,许是觉得师弑那比较隐蔽,又或者看见师弑十四五岁人畜无害的模样,觉得不会有什么危险,便跑到他身边:“我能躲这么?”
舞姬说话有些不自然,师弑看了他一眼,没理她。
她站在师弑旁边,低着头,眼神有些呆滞。
古乌茶楼外大雾弥漫,各门各派的人在其中穿梭。
花闲在找人的时候找到了一只猫,因为贪玩,不仅人没找到,反而被几个道士给逮着。
他一只手抱着那只猫,另一只手从道士那夺过一把剑,不过数剑,便把那几个道士打到在地,他把手中的剑扔了回去,自己抱着猫跑了。
与此同时玄衣少年在雾中找到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还未等他去确认,便被那个在茶楼放话的少年拦住:“魔头,休想伤人!”
少年转头看向他:“简琼轩?”
简琼轩听到他叫出自己名字后,微微有些吃惊:你怎知我的名字?”
先前少年并不知道师弑为何识得此人,直到看见他身上的校服后方才确认,这是避俗门幽竹峰弟子:“你可识得泽余?”
如果单单是一个“泽”字或“余”字,简琼轩并不会多问,但是“泽”“余”,一个是他的名一个是他的字,他怎能不多问:“他在哪,烟余在哪?你们是不是把他关起来了!”
“死了。”少年看着他,神色平淡地道:“凡是落入断桥畔者,皆无生还。”
“不可能,他若真的死了,你怎会识得他!”
简琼轩还想继续问时,青幽火倏然出现,将他携至空中去。
少年见简琼轩被师弑带走,而那小孩还等在原地,便朝小孩问道:“何名?”
“小辛。”
“随我来。”
大雾开始消散,花闲手腕处黑绳猛然一紧,便抱着猫回去了。
在走到茶楼门口时恰巧跟那少年打了个照面,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挂上了笑容,随后便一同进了茶楼。
避俗山门,青石长阶直达门内校场,长阶两旁竹树成林。
校场上各峰弟子聚在一起比武论道,校场边站着两个青年和一个少年。
校场上空划过一道绿光,传来惨绝人寰的叫声,“唔哇啊啊啊啊……师弑我要杀了你…啊啊!”
简琼轩身上的鬼火倏然消失,落进了幽竹峰的竹林中。
“不愧是他教出来徒弟,也是够倒霉的,竟然碰上了师弑。”校场其中一个青年调笑道,“悬长老,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找他呢?”
悬长老对于青年的话置若罔闻,他的视线落在青石台阶上的玄君澈身上。
青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笑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随即转身拉住身后的少年,“走,为师带你见见世面。”
玄君澈察觉有人在看他,抬眸望去,与悬长老视线对上,相顾无言,玄君澈从他身旁走过。
静俗峰是避俗门门内首峰,峰主萧塑乃是玄君澈曾经的师伯,自前任掌门被逆徒刺杀后,萧塑暂代掌门一职。
待在静俗峰大厅内,玄君澈有一种极度不适的感觉,仿佛这里发生过一些事,但在玄君澈记忆里并未来过此处。
萧塑从大厅屏风后出来,走至玄君澈面前,道:“君澈,想必你来的路上也听到了关于师弑的一些事了,师弑不除,不仅魔教日益猖狂,还有损各宗门的声誉。”
至此,玄君澈已经明白了萧塑的大致意图:“萧长老放心,弟子定尽力协助除魔。”
听罢,萧塑面色温和些许:“你虽是这届道修中的佼佼者,但在面对师弑时,绝不可掉以轻心。”
“萧长老多虑了,师弑既为教主,实力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弟子自然不会轻敌。”玄君澈身上的不适感愈发强烈,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后,急忙下山了。
刚从避俗门出来,玄君澈蓦然想起什么,他顺着模糊的记忆,用术法将自己传到一座山前。
山上树木丛生,他在林间找到一条小路,沿着小路走到一座茅屋前。
偌大的树林中,这是唯一一处人烟的痕迹,也是唯一能让玄君澈感到熟悉的地方。
茅屋前的几棵梨树早已开满了花,白色的梨花落了一地,小河中飘着零星花瓣,树下石桌上也有了几片落花。
玄君澈走到石桌边,用手捻起一片梨花,低头注视着,不由地想起茶楼里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少年,“也许跟他有关。”
玄君澈很清楚,自己失忆了,他只记得在记忆的最后一刻,自己曾要求过一人,三年内找到自己,至于是谁,无从知晓。
玄君澈性格冷淡,平日里不喜与人结交,对旁人更谈不上喜恶。但对于那少年,他有一种熟悉感,如同这茅屋带给他的感觉一样,甚至更强烈。
幽竹峰,竹林外,青年拍掉简琼轩身上的竹叶:“此事休要再提。”
简琼轩:“师父,若烟余没死,说不定就在闲折教!”
青年站在简琼轩面前,沉吟片刻,叹气道:“若你执意如此,那为师也不拦着你,但你要知道,烟余当年身中蛊毒,待我知晓时,早已无力回天。”
“蛊毒?”听到青年的话,简琼轩不由后退一步,“不可能的!烟余那么好,怎会有人对他下蛊!”
青年:“若他不掺和弦长孤那事,也不至于落得此般后果。”
提到弦长孤,简琼轩蓦然想起一件事。
“蛊虫是不会影响人的魂魄的。”简琼轩抬步从青年身旁跑出去,“弦长孤跟我说过!”
“若真如你所说,烟余死了,那他就不会在魔教,我去鬼界找找。”
“小兔崽子,你知道鬼界多危险么!”青年转身便跟着跑了出去。
师弑的倏然出现,除了有几人被伤外,并未出大碍。
古乌茶楼内又恢复之前的状态,舞姬在台上跳舞,台下座无虚席。
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消息——师弑还在古乌茶楼。
雾峰教小教主带人来闲折教“拜访”,之前的玄衣少年已回去接客,花闲拉着小辛在客房里逗猫,师弑依旧在那角落里坐着。
玄君澈看到这满当当的人时,一时不知该去何处找之前的那个少年。
少年给他的熟悉感,使他一进茶楼便不自觉地想去找他。
但找他的原因不只因为这一点,他总觉得那少年与师弑必脱不了干系。
“道长是从幻花山来的吧?”茶楼的小二闻到他身上的梨花香,一边把他往楼上引一边闲聊,“巧了,今个咱们店里还有一位从幻花山来的,说不准阿,你们还认识。”
幻花山其实就是一座种满梨树的梨花山,因为山上有一滩幻花潭而得名。
许是因为玄君澈在茅屋那里待了会儿,染了一身梨花香,才被误认为他是从幻花山来的。
小二把玄君澈带到一个少年前,俯下身子对少年说:“这位小公子,可否让这位道长与您同坐?”
少年看了玄君澈一眼,“好啊,正愁没人陪我喝酒呢,来来来,坐这。”
说着,没等玄君澈拒绝,便一把将他拉到身旁。
玄君澈本不想跟着上来的,但转念一想——若那从幻花山来的人是他呢。
但眼前这个少年虽与之前那人长得一般无二,但玄君澈总感觉这个人不是他。
毕竟易容术这种小把戏,可是很常见的。
“我与你有仇吗?”少年一手托腮,微侧着身子看他,“你们一个二个的,除了那傻小子,其他的,整天板着个脸,都跟我欠了你们都少钱似的。”
听到这,玄君澈浅笑一声:“我我阁下素不相识,何来有仇一说。”
见玄君澈说话,少年感慨道:“还是你好,若那小混蛋跟你一样,说两句就改,也不至于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玄君澈正欲说谢什么,蓦然看见少年身后那桌子边的另一个少年。
“哎,不提他了,来来来,喝酒。”说着便把玄君澈面前的杯子给倒满了酒,“这可是我从刺酒寂……”
角落里那少年用手中杯子打翻玄君澈面前的那杯酒,少年瞬间转过身去,原本脸上凶狠的表情在看到身后少年的那一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殷勤的笑容。
少年拉着玄君澈坐到那少年桌边。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相对而坐,旁边还有一个俊美道长,一时间场面寂静无声。
还是玄君澈首先打破这平静:“若不二位先聊,在下先行告辞?”
“不必”
少年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没有多余的话,只冷冷的看着对面那人。
“你不是最喜欢生得好看的男孩么,这不,我给你找了一个。”
玄君澈:“……”
“回去!”
“好的,我这就回去,你别生气。”
“不能走!”身着浅青色衣袍的少年把刚要起身的人又给按下去,“眼下二哥哥回去了,那个人又无聊的要死,这老东西要是跑了,我怎么办?”
花闲把手从那少年肩上收回,又朝师弑抱去,从背后将师弑抱了个满怀。
师弑:“放开。”
花闲比师弑高了些许,把师弑抱住后下巴搁在他肩上:“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我就这么抱着你,要么他留下。”
师弑蹙了蹙眉:“把他带走。”
得到想要的答案,花闲松开师弑,扯着那少年就跑开了,那少年临走的时候还顺走了师弑手中的兔子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