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星座之金色恋人》菼

186、DANCE 185 特别篇：风神（上） 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
　　明亮双瞳，高挺鼻梁，抿直嘴唇宛如一条轮廓深刻分明的线条，古铜肤色印证十分健康，一头未干的金色发丝服帖趴着犹如熠熠生辉的光线，黝黑结实的肌肉表明镜子里的男生是个练家子，我好像能够感受到这位男生的一切，无论身心。
　　对了，我是谁？是这位帅得逆天的男生？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啊……
　　一想多，有点昏昏欲睡，我打起精神，明显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温度，热情，还有些精力旺盛，一停下来就会立即变僵硬。他刚刚洗完澡，疲倦的身体十分惬意。
　　打开衣柜，随手套上一身柔软舒适的棉衬衫休闲裤，戴上黑色护腕转了转调整好位置，扫一把垂落额前未干的细碎发丝，他看看窗外阴霾的天空，背起运动包，开门正欲外出，一道关心的询问应声传来——
　　“阿威，你起的正好，吃早餐了。”
　　一位胖胖的中年妇人系着围裙站在楼下，右手拿着一只香喷喷的长面包。
　　阿威？这个男生叫阿威吗？或者我叫阿威？
　　好香的面包令人垂涎三尺，好想咬一口！可是不等人实现愿望，叫阿威的男生作了一个调皮举动——飞快跑下楼去，扶住妇人的肩膀转了她两圈，拉长眼皮，吐出舌头，笑着甩出一句——
　　“林妈，我回中国了。”
　　“什么，你才回来几天就走？不行呀，老爷还没见到你，至少待到他回家再走吧！”
　　“来不及了，我要回去参赛！瞧，这几天忙的就是这件事，真麻烦，”他取出一沓文件扬了扬，“不过，当当当当，你瞧，我取消了德国国籍，终于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参赛了！”
　　“啊？老爷知道吗？你现在走，天气不太好，恐怕飞机不能起飞……”
　　“别说了别说了，林妈，再啰嗦下去飞机真要丢下我了，我走了啊！”
　　他抱了抱林妈，接过她手中的面包，与她挥手告别。不顾紧随其后的人，他跑到门外钻进候在一旁的汽车，咬一口面包，香甜溢满一嘴，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同时也感觉到了这个男生内心满满的担心。
　　是的，担心！他的心里装了一件事情，整个过程如坐针毡。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又一口面包，他的眼睛一刻未离开过窗外。观察天气吗？窗外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山雨欲来风满楼！果然，零零散散的毛毛雨率先翩跹而至。
　　该死！他在心里咒骂道。
　　为什么要骂雨呢？雨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动听的大自然的宝贝！他真是一点也不热爱大自然！
　　雨滴滴答答越下越大，最后聚成团状倾盆而至！风吹弯了大树，坐立不安的他皱起了眉头，咒骂终于脱口而出——
　　“该死的，可恶！”
　　一路上风雨交加，汽车如期抵达飞机场。一架飞机停在偌大空地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一名机长跑出来急忙拦住加速跑着的人：“少爷，今天不能飞行，要等天气转好才行！”
　　无论如何，机长的决定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雷打不动。争辩无果，男生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从手表里流逝，内心如被一块巨石压住，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干愣在原地。
　　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低头瞧一眼，屏幕上显示阿辉的名字——
　　“阿威，你办好了手续回来了吗？”
　　“手续办好了，但我还没上飞机。”
　　“什么，明天就要比赛了，你还没上飞机吗？！！！！！！！！”阿辉的疑问刺穿耳洞。
　　“该死，现在这儿雷鸣电闪的，我也想早点登上飞机啊！”男生暴跳如雷，紧紧握住手机外壳，在落地窗前徘徊不定。
　　“是天气缘故啊，没事，什么时候天气转好你就赶紧回来，明天才正式比赛呢，万一不行的话……”
　　阿辉的声音顿住了，但是我从男生的内心读懂了对方难以启齿的话。带着心中的遗憾，他十分失落地说道：“你们去参赛吧，别管我了。”
　　“等你一起来，先别气馁，只要天公作美，你按时赶到就可以一起……”
　　“照我说的去做。”
　　“再等等。”
　　对方的安慰未起作用，他叉腰死死瞪住外面忽而大发雷霆：“你听不懂吗？现在这种天气，所有飞机都停飞了，恐怕我赶回去那时比赛已经结束了，该死！”
　　“……”对方大概被这个发火的家伙吓着了，大气不敢出一口。
　　冷静下来，他压住心头的火缓下语气：“抱歉，我刚刚有点冲动。”
　　“没事的，兄弟。”
　　“听好，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转述给大家，比赛去掉一个人——就是我，你取代我的位置，阿简挪到你的位置上来，然后其他人……”
　　详细说明的时候，他换了个人似的，沉着冷静，看来他对比赛特别熟悉。
　　一整天呆在机场，待天空放晴，他便立刻争取回国的宝贵时间。即使机长信誓旦旦天气一转好马上通知他，他执着的等待着，心里藏的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此。
　　可是很遗憾，暴雨下了整整一天，他失去了参赛机会，不平静的心有些惴惴不安。一场什么比赛呢，令他彻夜未眠，疲惫的眼中布满血丝，敏感等待着一场未知的气候变化，他的眼里满是朦胧透明的雨水，我甚至听见了他的心声——
　　拜托，雨请停下来。

　　一睁眼，雨还在下，他不知不觉在椅子上睡着了，醒后，无奈摸把脸，天气依旧未好转，看一眼时间：02:45:06，中国比德国快六个小时，还剩十多分钟比赛了，阿辉不知道有没有转达自己的话，准备充裕？
　　看来要失去这次比赛了，他苦笑下，双手抱头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愿伙伴们竭尽全力连自己的份儿一起加油啊。
　　手机再次响起，一见屏幕上的名字，不知为何一种不祥预感在心头迅速蔓延。
　　果然——
　　“抱歉，阿威，我们无法参赛了……”
　　对方的愧疚击垮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防线，手机险些滑落，他惊诧地提高音量：“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你不是让我转达更改意见给大伙儿吗？狄南简他不干！”
　　“为什么？？”
　　“可能是心理不平衡！你让我而不是他站在你的位置，他非常不高兴。”
　　“那就把位置让给他，笨蛋。”
　　“照做了，可那家伙却说什么也不答应，甚至提出更过分的理由——更改参赛舞、曲目和乐师，一切由他说了算，否则就单干！TMD，这节骨眼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沉默一会，声音低沉些许，“其他人怎么说？”
　　“当然不同意了！我们辛辛苦苦那么久不就为了这一天嘛？！况且为了这支舞，你的韧带都受伤过好几次，现在倒好，他说风是雨啊！！”
　　“让阿简接电话。”
　　“那个混账直到现在也未露面，手机一直关机，不知道搞什么去了！！”
　　……
　　他握住手机，凉彻心扉的感受宛如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尾。双目转向机场外，狭长的闪电布满黑夜令人骇然、窒息。
　　……
　　回到中国后，大汗淋漓的他一找着要找的人，背包瞬间甩到对面端杯饮酒的人身上，玻璃渣滓溅撒一地，不容分说的他一顿拳头砸在对方脸上，快狠准的拳风令人几欲招架不住。
　　“阿威，你干嘛？”挨打的男生摊开双手阻止道。
　　“你想当队长直接和我说，我可以让给你，但为什么大家的梦想要成为你欲壑难填的陪葬品！”他从喉咙中发出低吼咆哮，拳头一下接连一下落在对方身上。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摸下嘴角，望见手上的血丝，不由得从地面爬起，脸上浮起嘲弄的笑意：“阿威，你真是太了解我了。对！我狄南简就是想当鬼舞神功的队长，那么厉害的队伍，一个打算挑战世界冠军的街舞团队，喔喔～～想想心脏都有些莫名狂跳，更别提当上队长了！！说说看，我哪点不如你？我怎么就不能当队长了？”
　　大放厥词的人步步逼近，恍惚的瞳孔瞬间放大，被酒精灌醉的胆量豁出去了，狄南简一个箭步猛冲上前，一张清秀脸庞变得狰狞万分。
　　面对对方的叫嚣，他的心中刮起了狂风骤雨！是的，我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起伏不定，就连他的呼吸和心率加快都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可是，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呢？
　　不容挑衅的自尊绝不容人践踏脚下！他拎住对方的领子，警告声有意放低——
　　“你是不是太自恋了一点？”
　　下一步对方一定会被揍得皮开肉绽，因为他的大脑发号了明确指令。
　　“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女孩扑过来拦腰抱住他：“不要，阿威住手！！！！！！！！”
　　很漂亮的女孩子，现下肝肠寸断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她的苦苦哀求令他怔住了。
　　“阿威，求求你别打了，难道你要置阿简于死地吗？？！！”
　　“走开，你别管！”他晃了下没有甩开她，身后的钳制一动不动。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放了阿简，这次就原谅他吧，呜呜呜……”
　　女孩的哭声令他的硬心肠渐渐柔软，他攥紧的拳头伸在半空无法收回，
　　“原谅他？小烛，你去问问大伙能否原谅他！？他的自私已经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叫我如何原谅他？该死的，要不是你是鬼舞神功一员，我恨不得现在让你倒在这里！”
　　女孩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盯住他：“住口！”
　　“怪我吗？该怪你自己吧，”狄南简忽然将全部矛头指向愤怒不已的他，“谁叫你是双国籍？明明知道比赛规则只允许参赛人员拥有同一个国籍，你就该早点回去处理好这件事！到比赛当天你都没出现，我看，真正怯场的人是你吧！”
　　手紧紧攥住，极力忍耐未爆发的人嘴唇泛白：“该死的，我从小就拥有双国籍一直在德国生活长大，这件事你清楚的很！我父亲本来就不太支持我参赛，他随时可以让我回去，我选择了和你们一起参赛，取消德国国籍保留中国国籍，你以为取消国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吗？你以为我是靠什么才走到今天？和你们一起跳舞直到一起找到了共同目标，无论何时都相信只要大家齐心齐力一起向前，鬼舞神功终将夺冠，配得上这份荣誉与骄傲！而你，标榜自我、狡诈阴险、全然不顾大局的无耻之徒，将大家的努力坚持付之一炬！”
　　说到这里，他的拳头猛然送到对方脸上，女孩恐惧尖叫着哭得花容失色，扑到狄南简身上这一举动骇得他当即愣住。
　　“你？”
　　“呜呜呜！”女孩的哭声代替了回答，间接回答了他心中的半信半疑。
　　“哈哈哈哈，阿威，别怀疑，就像你所看见的，小烛的心已经属于我了。从不重视她的你，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伤痕累累，但脸上盘踞着胜利笑容的人冷嘲热讽道。
　　失落沮丧犹如冰雹砸在他的心上，悄然变化的内心感受到了割裂伤口一般疼痛，眼看着女孩从包里掏出创口贴细心贴在对方嘴角，他感觉到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抽丝剥茧般被榨干了。
　　“为什么？”
　　问完后，他顿时感觉到自己不够理智，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其实答案不言而喻，摆在眼前的现实非常明确地说明了一切。
　　抬起头，女孩以一种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情瞠目相视：“我会跳舞，所以你会和我在一起。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我一直被当做舞伴对待！哈，你对我好，因为我能配合你的舞步。可是为了配合你的舞步，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暗自努力——磨破脚掌，血泡化脓！！可是你从未关心过这一切，只是一味地跳舞、斗舞！告诉你吧，现在我对跳舞的感觉是恶心到想吐！我已经从阿简这里体会了什么是恋爱，什么是约会，什么是接吻，什么是牵手……”
　　不听对方说完，他拖着仿佛中空的躯壳离开了。
　　看来，他是个输家，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惨的要数，怎么面对那群深受打击一蹶不振的伙伴们……
　　对不起……
　　他的心里不断念叨着，没脸去见大伙，他重返机场，打算回德国。
　　中国，他信心满满种下梦想的种子仅呆三年的美丽国度，令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组建鬼舞神功街舞团队时的情怀，大家一致推举舞艺高超的他当队长，一起信誓旦旦夺下全世界第一街舞冠军，为国争光！
　　然而现在，大家……唉。
　　他气馁地仰靠着，心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湿润沼泽。
　　刚踏进机场，九张熟悉面孔出现在眼前。一个短发竖起，身着嘻哈服饰的高个男生跑过来，看见他，二话不说用力扯住他的背包，强打精神站在面前扶住他的肩膀。
　　“你去哪里，说好一起夺冠呢？阿威，这次你没有参赛，我们根本没输，下次才是真正的契机，是不是，伙计们？”
　　身后的男生们各个不约而同地点头，一致表示同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逃兵，准备不辞而别？已经取消德国国籍的你，难道还会被收留吗？待在这里，只有中国才是我们炎黄子孙最棒的家！”
　　他的明亮目光停留在短发男生脸上，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垂目望地，抬起头，举起右手拳头，对方也举起拳头，两人拳头重重相撞迸发出友谊的力量，他的心再次恢复成了风平浪静的海。
　　“勇敢一点，我们大家伙儿一起打场荣誉的梦想之战！一起来，一二三，加油！”
　　风平浪静的海掀起了狂风巨浪。涌上来的其他人拥住他，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