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秘书》鹿死星辰

46、第 46 章 你不想跟霍

　　傍晚6点多，一辆辆豪车络绎不绝地开上酒店门厅的坡道，禾禧三大男神抹着能让苍蝇劈叉的发蜡，西装笔挺、金光闪闪地齐齐站在大堂地毯上，让散客们误以为乱入了什么电影节或国际秀场，举着手机咔咔拍着照。
　　程锦年吊着胳膊送完一拨客人返回池程身边，看着他便秘的脸不由抿着嘴笑得直抖肩膀。
　　“你笑什么！你试试在这儿站俩小时一直笑着。”池程一边跟人握着手，一边冲程锦年埋怨。
　　程锦年说：“你不觉得你们仨站在这漫山遍野的花束和金碧辉煌的酒店里含笑脉脉，挽手致意，有点怪异吗？”
　　“哪儿怪了？”

　　正说着，霍晨曦一手挽着徐晚风一手挽着顾盼姿走进了酒店。
　　霍晨曦一本正经同池程握手寒暄，俩人严肃的神情仿佛正在磋商中美贸易争端，对话却是：
　　“笑得不太松弛啊，池总”
　　“四点半笑到现在了，还憋着一泡尿，你来试试。”
　　“不不，我笑不出来，我刚看到一个好几年前睡过的男孩也在这里，要是被Chris知道就完了，你帮我盯着点。”
　　“把照片发给锦年。”
　　“妥！”
　　霍总忽然后退一步看了看盛装的三大男神，然后凑在程锦年身边问：“锦年，你觉不觉得今天像是他们仨的婚礼？”
　　“哈哈哈哈，确实！！”

　　徐晚风正陪顾盼姿站在一边和人聊天，顾盼姿今天穿着一身纯白西服套装配黑色超低领内搭，手里抓着正红色名牌铆钉手包，松散的一根韩式麻花辫扎在脑后，在一众小礼服首饰加持的名媛中显得格外英姿干练。
　　顾盼姿走向池程后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抱了抱，轻声道：“好久不见。”
　　池程低眉敛目微微一愣，轻轻舒了口气，搂住她在耳边说：“好久不见，SG和米勒传媒的两个老板都在西餐内厅，一会儿你跟晨曦一起进去。”
　　“好。”
　　程锦年眉毛微挑，觉得池程这个拥抱有些压抑，声音温柔得都能掐出水儿来了。待顾盼姿离开后，他在池程耳边说：“池总非常善于和前任做朋友。”
　　池程回击他一个冷笑：“这方面，你可是人家的前辈。”
　　“……”
　　说话间，季瑶挽着季东冬、戚妙陪着戚肇华和虞乔也都一起上了楼。
　　池程看了看时间，问姜琮：“差不多了，还有谁没到？”
　　“宣亚的邹总。”
　　“再等会儿，他一定会来。”池程不屑地笑笑，转头叮嘱唐笑，“晚上和那些收到禾禧长住黑卡的老总助理对接，让他们今天就开卡住下来。”
　　“是。”

　　正说着，邹志生带着助理大步走进大堂，池程勾起笑容同他握手：“邹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池程啊，不好意思来晚了，我今天本来约了大客户的，为了来你这儿特地推了。”邹志生年近五十，面孔白皙脸庞圆润，笑起来极具亲和力，俨然一副温文尔雅的儒商派头。
　　“邹总日理万机，这是禾禧的荣幸。”
　　“看你说的，你们禾禧到我宣亚的地盘上走了一圈，那我不也得来你的地盘回踩一下嘛，礼尚往来。”邹志生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程锦年，依旧笑意盈盈。
　　“邹总客气，请。”池程不动声色伸出手，陪邹志生共同步上楼梯。

　　当晚的宴会分在两个场地举办，姜琮和顾曼迪负责在宴会厅张罗60桌合作企业的高层和家属，而池程则在西餐内厅办了范围极小的私人晚宴。一张长桌总共坐了十几个人，为了搭配今天的菜品鹅肝和鱼子酱，程锦年关照莫荔荔开了一瓶唐·培里侬粉红香槟和池程收藏的1966年份库克香槟。
　　西餐内厅一室生春，意兴盎然。
　　酒杯里的气泡滋滋地冒着轻快的响声，餐桌上精致的素色花瓶里插着一把鲜嫩的白色芍药，花瓣底部泛着娇羞的粉红。餐桌上的大佬们各自聊着少女们毫无兴趣的话题，边吃边从中央增持外汇黄金储备聊到美联储加息、房地产市场和p2p新政。
　　另一边，季瑶鲜艳的“迪奥999”唇色异常亮眼，她正拉着虞乔聊着珠宝、时装和男团，戚妙给了她一个鄙视的丹凤眼神并用意念朝她扔了一坨卸妆油。顾盼姿坐在了米勒传媒的老板身边，喋喋不休地向他介绍着“Alice52”的未来规划。

　　待程锦年陪着姜琮和莫荔荔在宴会厅忙完一圈回到内厅时，用餐进程已经过半。他气喘吁吁红着脸吊着石膏胳膊坐下后，额头在复古吊灯的照射下闪着亮晶晶的汗珠。这副狼狈的模样同满座衣冠楚楚的大佬形成了鲜明对比，几个老总的脸上偶尔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仿佛在嫌弃一个助理凭什么和他们坐在同一个餐桌吃饭。
　　程锦年不羞不恼，抬起石膏手轻轻按住叉子，用右手切着盘中的牛排。他看了一眼对角的霍晨曦和徐晚风，在池程身边小声说道：“霍总的前任已经安排在宴会厅最靠里的地方了，一会结束的时候尽量错峰，应该遇不上，我会盯着的。”
　　“你是不是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池程问。
　　“池氏哪次大宴请我能在餐桌上吃得上饭？”程锦年将切好的牛肉餐盘悄悄和池程身前没动过的盘子对调，“晚上池总请吃宵夜就行。”程锦年冲他眨了眨眼。
　　“……”
　　程锦年桌前还放着头盘上的一个冰碗尚未收走，里面是鱼子酱，但他一直都不喜欢吃这些精致的菜品。程锦年单手用贝母勺舀起一勺夹在无盐饼干中，不小心还掉落了几颗，略显窘迫。
　　席间一个物流公司的老板注意到了他，忽而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揶揄道：“程秘书看来吃不太惯鱼子酱啊，哈哈……”
　　池程抽了张纸递给程锦年，转头看了一眼那人，程锦年轻轻按住池程的手让他不要动怒，今天毕竟是池程请客，得罪谁都不好。
　　程锦年笑答：“让刘总见笑了，手不方便。”
　　邹志生借着话题不依不饶，继续调侃他：“听闻程秘书是个气象爱好者？”
　　程锦年继续吃着盘里的菜，答道：“没错，我曾经想学气象来着，可惜未能如愿。”
　　“哦？稀奇，”邹志生看了一眼程锦年的石膏手，“我还以为程秘书的理想学科是情报学呢。”

　　众人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霍晨曦和徐晚风焦灼地望了一眼池程，池程冲他们摇摇头，转头对邹志生道：“邹总看来对程秘书的专长很感兴趣，难道是看上了池氏的人才？唔……邹总眼光实在好，我们锦年的确擅长不少事，不过唯独不擅长偷鸡摸狗，恐怕不太适合宣亚。”
　　戚肇华大咧咧地笑了起来，笑声盖住了刚才嘲笑程锦年的声音。
　　邹志生一脸铁青，戏谑道：“我们可养不起整天琢磨天气预报的秘书！”
　　池程绅士地将餐具搁下，抬头和邹志生四目相接，露出随时迎战的凌厉眼神。但很快，程锦年就在桌子底下踩住了池程的脚，他毫不动气地继续边吃边回答邹志生：“唔，一般来说，我的确预报得要比某些软件要准一些，是吧池总？”
　　物流老总不小心发出了轻蔑的冷哼声，众人听到后不由得又看向程锦年。

　　程锦年笑笑：“怎么，大家都觉得天气预报很low吗？我可不觉得，每天天气预报的关注人数可不比某宝上的流量差，现在很多商业机构通过天气预报附加商业广告的形式实现盈利，这里面的商机绝对值得关注。不过气象并不单只有天气预报这一个用途，听说刘总最近刚收购了一家大型外卖平台和一家冷链运输企业？那大范围的极端天气，像低温、暴雨、大雪都会对您的运输生意造成损失，推荐您了解一下金融市场上的天气衍生品，包括天气期权期货，作为对冲一般性天气的金融工具，市场潜力还是非常大的，特别适合您。”
　　大家尚在回神中，程锦年品了一口香槟，对着邹志生继续说道：“邹总最近在澳大利亚的铁矿石生意不太平吧？飓风影响了铁矿石发运超过1000万吨，不过很幸运，美国气象网站预报了这一股热带气旋，池氏买了铁矿石期货，最近价格一直在涨，赚的不多，池总的零花钱而已，”程锦年轻轻举起酒杯，环顾众人，微笑说道：“天气预报还是挺有用的，各位不了解一下吗？”

　　几秒安静的沉寂后，众人像是被一闷棍打醒般纷纷赞叹着抬起酒杯与程锦年互相敬祝，娇艳欲滴的鲜花在融合的气氛中绽放得愈发热烈。
　　戚肇华笑道：“池程要是肯割爱，锦年来Function可不是当助理的。”
　　邹志生和物流老总冲戚老讪讪一笑，依旧是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女士们的语笑嫣然很快消弭了尴尬的气氛。池程的笑意忍不住爬上嘴角，静静看着程锦年道：“差不多得了，别把他们搞得太难看。”
　　“我才使了三成力啊，”程锦年抿着嘴唇对池程小声嘀咕，“你是不是该考虑快点换一个秘书，否则我总要面对这些问题。”
　　“少喝点。”池程叮嘱他，手机里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坐在池程斜对角的一家融州大型药企的老总顾延发来的，约池程饭后详谈，池程冲他礼貌点头。
　　“顾延这是什么情况？”池程问程锦年。
　　“维诺药业？”程锦年想了想，“他们的投资方急着将资产转移到海外市场，提前兑现了维诺第四轮融资，但是他们有一个要求，要顾延尽快搞定上面，把他们自主研发的肿瘤创新药列入国家医保名录，直接进入医院市场。”
　　池程端着酒杯沉思道：“药监局还没发布创新药定义，现在是无法挂网的，这是合理诉求，但是要通过市政往省里反映才行。”
　　“所以呀……”程锦年懒懒说道，“你跟魏市长说得上话，顾延大概就是想拜托你这件事。”
　　“他家的药厂，关我什么事！”池程冷言道。
　　程锦年端着酒杯笑道：“维诺还差6000万投资，你投了不就跟你有关了。”
　　“敢情又想薅我羊毛呢！你可真能给我花钱，”池程愤愤然，忽然看向程锦年，“你从哪打听来这些事的？”
　　“前两天养伤的时候，顾延的秘书来酒店找过我打台球，聊了聊这个事。”程锦年说。
　　“秘书？男的女的？”
　　“男的，还很可爱！”
　　“程、锦、年！”池程憋在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你瘸着手还能打台球？把你能的！”
　　程锦年低头笑道：“别生气，维诺在港交所主板上市，有将近30个新药品种的产业链，只要目录这关过得了，市场会迅速扩大，短期内获利能力很强，相信我给你拉的生意。”
　　“这么好的事为什么想到来找池氏？除了想找我帮忙。”
　　“唔，因为我用你的生辰八字、起居作息、兴趣爱好一大张资料表跟顾总的秘书换来了情报。”
　　“什么！？”
　　“人家小秘书看上的是你！他今天在宴会厅呢，你要见见你的粉丝吗，不过我希望你别见，不然会很麻烦。”
　　“为什么？”
　　程锦年笑着起身准备去宴会厅继续帮姜琮的忙，他将霍晨曦发给他的那位前任照片在池程面前晃了晃：“你不想跟霍总做连襟兄弟吧？”
　　“我靠？”

　　一晚上的酒杯声、轻叙声和乐曲声都混杂在花香里显得悠扬如水，禾禧沉浸在闪着光的声色绮丽中，仿佛是湖畔似仙似灵的轻衫舞者，形舒意广，如梦如幻。
　　而无垠的浑黑长空寂静如海，簌簌的雨一直在下。

　　晚餐后，池程带着几个商谈要事的老总去了禾禧娱乐中心里的君禧府，那是一个家居式社交场所，类似于酒店内部隐秘的商务会所。
　　池程在会所里那张巨大的复古绿丝绒沙发主位落座，身边陆陆续续坐下几个融州各行各业的大佬们，客套寒暄不出一分钟，就开始抱怨起来。
　　“贸易战让核心产品市场需求下降，价格下降的趋势超出了预期，罗星半导体已经从高科园的18条生产线转移出去6条了，魏市长已经过问了这件事。”不知是谁开始挑起了这个话题，大家纷纷开始倒起了苦水。
　　池程只是听着，眼神隔着厚重的隔音门望着门外的方向，待他们讨论良久后，池程冲在座那位忧心忡忡的医疗器械机构的老板道：“你们只看到罗星转移出去的生产线，但事实上魏市长和陈主任正在全力帮忙，罗星已经争取到更先进的产品和产能，接下来几个月的产量会大幅增加，半年就能达到前一个周期的85%。你们智领医疗也可以参考这思路，不行就改转型做服务延伸，争取在全球承担更多研发制造项目，例如产品维修和售后修复。”
　　“哎哟，甭说罗星和智领了，就是我们这样的小家电企业也影响很大啊，哎，现在东南亚人力资源丰富成本低廉，是转移生产线的好地方，我们本来也有这个规划，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现在不得不加速进行，搞得我们很被动。”
　　池程不经意接话：“这是逼着你们用时间换空间，但是培育完整的产业链时间较长，要三到五年，对未来发展和成本控制影响很大。你可以把几个加工地的订单交叉互换，先把你们得森家电的最后几道工序转移到缅甸、越南或者墨西哥来实现变更原产地。”
　　众人道：“是啊是啊，池总说的对。”
　　专营高档面料的融州知名纺织外贸公司银凛国际的康凛道，“池程，上次和你谈过的我们想做自有品牌的事，我看我们也要搁浅了。”
　　池程接过他递来的烟，眯着眼用火柴点燃后思考片刻，点头道：“未必是坏事，别急。现在品牌已经进入了洗牌期，小品牌一个接着一个在死，好的核心产品和配件都在，但是品牌卖不动赚不到钱都是无功而返。一线品牌在象牙塔顶端，必须与大体量的供应链对接，银凛的体量不翻倍就先不要急着考虑品牌的事，把你们手里有的牌先打好。”
　　众人纷纷点头，说话间，池程见邹志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池程目光尾随着他，直到包间门再次关上。

　　程锦年等在包间外的走廊里，没多久邹志生便走了出来。
　　“程秘书果然在等我。”邹志生递了根烟过去，程锦年摆摆手。
　　“邹总似乎对我闯了您的仓库毫不介意？”程锦年懒懒地抬起一只手帮邹总点了烟，尔后吊着胳膊轻靠在墙上。
　　“呵，池程的秘书果然跟别的助理不一样，”邹志生特意强调着秘书和助理的字眼，仿佛自己纡尊降贵与程锦年站在一起已经是予他天大的恩赐，邹志生轻蔑地哼出一声不屑，说：“别浪费时间了，出牌吧。”
　　程锦年歪起嘴角笑了，他笑起来阳光恬静，仿佛永远是校园里那个倔强青涩的少年，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了，左眼的无神让他把这个世界看得更清。
　　“离池总远一点，别再找禾禧的麻烦，这对宣亚来说很简单。”
　　“哦？程秘书似乎很笃定宣亚给禾禧添麻烦了。”
　　程锦年笑笑：“邹总也没藏着掖着啊，这不难查。”
　　“去年巴基斯坦那单生意池氏赚的盆满钵满吧，怎么，就许你对我耍点小手段，就不许我给禾禧找麻烦？”
　　“邹总，您跟我一个小助理较真多掉份儿？我干的那些破事儿也值得您睚眦必报？赚钱又不是一天或一单生意，得往前看。”
　　“哼，你这小子。”

　　娱乐层的走廊没有水晶灯，黯淡中依稀能听到某个ktv包厢里闷闷的嚎叫声。两人背靠着墙壁，邹志生吐出的薄蓝烟雾绕在程锦年侧脸，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程锦年无论在谈什么事，身边总是环绕着淡淡的如水般的温润。
　　“邹总最近囤了大量的钢材，用报废的机器设备翻新后坑非洲兄弟我就不说了，我看过进出库单，发/票和报关单虽然对的上，但你们在物流园扣下了近千吨的差额，正囤在您的仓库里，怎么？等着给国家添堵吗？”
　　“你！”邹志生面色一沉，瞪大了眼睛望向程锦年。
　　程锦年这话虽然说地云山雾罩，实则直指要害，邹志生那几仓库的钢材涉嫌偷税甚至还可能涉及骗取退税，无论哪一样，对这家上市公司来说可都不是小罪名。
　　程锦年继续补刀：“如果邹总嫌闹得不够过瘾，池氏的公关还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有的是等着做空宣亚的投机分子。”
　　邹志生尚未来得及还手，又仿佛被程秘书摁在地上一顿削，好一番灰头土脸的窘态，他狠狠道：“哼，程秘书，你未免对池程也太放心了，你以为池氏有多干净？做到这个份上的，哪个手上不沾灰？你会挖料，难道宣亚不会吗？”
　　邹志生是狗急跳墙了，程锦年却愈发舒坦和淡定：“所以邹总，我们都走错方向了。”
　　程锦年单手插袋，后背离开墙壁后站得笔挺，继续说：“最近原材料市场是不是不太好做？中美贸易战最近一次的2000亿加税清单里就有宣亚出口的pvc地板，你们的美国客户借此要求降价，您先前扩建的那4个厂区的货恐怕都面临降价销售的压力，宣亚最近日子不好过吧。”
　　“你……”邹志生指尖燃尽的烟头终于落地，“你怎么知道？”
　　“池氏的总部在美国，知道这些事不奇怪，邹总，你踢我一脚我给你一拳这种两败俱伤的事只适合幼儿园，钱都赚够了吗还有时间互殴，我都替您跟池程着急。”程锦年语气平缓，娓娓道来，像安抚着一个炸了毛的刺头，十足耐心。
　　邹志生紧蹙的眉心稍稍展平，死死盯着程锦年，说：“程秘书有话直说。”
　　“Function在特殊监管区有成熟的运作体系，仓储和物流方面，绮畅的罗倾可以帮到你们，保证成本降到最低，维持降价后的利润。至于您美国的客户……池氏总部可以派人帮助他们一起积极游说美国利益相关方申请产品豁免程序，希望能尽力将你们的产品排除在加征关税清单外。如果他们的要求还是太过分的话，邹总不如先发制人踢了他们，你们的地板造价低质量好品牌知名度高，市场潜力还是很大的，池总可以帮你们找到新的客户。不知道我们对宣亚化干戈为玉帛的诚意是不是足够。”程锦年轻轻一点头，等着邹志生的选择。

　　沉默中的等待，是程锦年扔给邹志生的最后一根锚绳。
　　邹志生显然识时务，他扯起嘴角淡淡一笑：“程秘书，刚刚在饭桌上对你冒犯了，还是戚总有眼光，我要是现在说我想挖你，会不会太晚了。”
　　“那得排在Function后面了，要给您一个爱的号码牌吗，邹总？”程锦年淡然一笑，掏出润唇膏在鼻尖闻了闻，说，“其实您过奖了，我也只适合给池程做这些小事。”
　　“为了池程？”邹志生轻轻靠近程锦年道，“我想我可能知道池程为什么把你拴在身边跟宝贝似的了，锦年，你知不知道自己有时候真的很勾人，对男人也是。”
　　程锦年轻笑一声后退半步：“邹总，贤夫良婿的直男人设不能崩啊，不然小心您融商行的小舅子断了您的后路。还有，我姓程，麻烦您以后还是叫程秘书吧。”
　　邹志生心里一万个不痛快，奈何程锦年不费一兵一卒就捏住他的七寸，提出的合作条件的确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看似是程锦年给他选择，实际上邹志生没得选。

　　程锦年望着邹志生拂袖离去的背影，淡淡舒了口气：“终于能给那家伙交差了。”
　　这方的生意谈得尚且顺利，但总有失意的人平衡着世界的能量差。程锦年刚走到走廊口，便听到SG的老总和顾盼姿的谈话。
　　“顾小姐，你的想法非常有意思，内容付费的确是现在的趋势，但是以音频内容为主的几家公司来说，你们并不占优势，拥有的资源也有限，我看我们还是需要再考虑考虑，失陪。”
　　那位老总离开后，留下顾盼姿一人在走廊的灯光下独自成影。程锦年走过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不顺利？”
　　顾盼姿大概推了一晚上自己的app都四处碰壁，头发已有些散乱，脸上的妆容微微泛着油光，她冲程锦年笑笑，说：“一开始都是这样的，再继续呗。”
　　“要陪陪你吗？”程锦年刚说完，一个大堂的员工大喘着气走出电梯一路小跑追到程锦年跟前：“程秘书，你快去楼下看看吧，戚妙和一个女孩打起来了！”
　　“什么？”程锦年脑海中飞速搜索着今晚来的女客人里有哪个武力值是可以跟这位高冷元气少女抗衡的，“知道是跟谁打的吗？”
　　“我不认识啊，听说姓季。”
　　“靠，季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