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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什么粗细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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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倒是毫不介意自己的性取向被任何人知道,他起身走近,悠然地抬起酒杯和池程碰了碰:“cheers!”
“你常来吗?”池程问。
唐笑浅浅笑着,微微一耸肩:“我们这样的人要交朋友,没那么好找,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池程浑厚而狡黠的笑声靓过台上的歌声:“凭你的条件,还需要来这里碰运气?”
酒吧里的音乐声和人声都愈发大了起来,在已经有些醉蒙蒙的程锦年耳朵里仿佛罩一层薄纱,闷闷地有些头晕想吐。忽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程锦年起身应了几声听不清,便走远了去接电话。
唐笑望着程锦年离开的背影,颇有深意地接着池程的话说:“彼此彼此,但池总带程秘书来这里,显然不是很明智。”
池程忽然收起笑容,怔怔看着唐笑。
“我的意思是,”唐笑淡定道:“程秘书这样长相的0,不适合这里,太危险。”
“你……怎么知道他是0?”池程皱紧眉头。
唐笑忽然意识到什么,大笑着冲池程摆了摆手:“池总误会了,我纯看面相瞎猜的,别当真。放心,我看上的不是你的人。”
池程:“那你看上的是……?”
唐笑的笑容忽然有些复杂,一股难以名状的忧伤爬上他英俊的侧脸,他忽然抬起头,望向吧台里。
霍晨曦这时刚刚进门,走到吧台外轻轻拍拍徐晚风的肩膀后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发顶,徐晚风转身露出幸福俏皮的笑容,踮起脚越过吧台捧着霍晨曦的脸吻了上去。
酒吧里忽然转换了一种灯光,薄薄地打在徐晚风的脸上,他在温柔地吻着一个人,却像是拥抱着似锦繁花,沉溺在春风和煦里。
霍晨曦转头看到池程,刚想迈腿走过去,被徐晚风一把拉住:“别去捣乱,人家在促膝长谈。”
“什么粗细长短?他们在比赛?”
“滚!”
不远处,唐笑挪开眼神,闷闷地喝了口酒。
池程抬了抬眉毛,了然于胸,淡淡说:“这个,你最好还是放弃。”
“Chris长得很像我的初恋,”唐笑艰难地咽下那口酒,沉闷地喘了口气:“九成像,只是我很久没见到他了,看着Chris就像是毒瘾犯了的人得到了解药,看一眼也是好的。”
“可是晚风和晨曦已经在美国结婚了。”
“池总,婚姻的自由,既是结婚的自由,也包括离婚的自由。你觉得霍总真的爱他吗?婚姻不代表就能天长地久一辈子。”
“你这想法才危险啊,唐经理,看来你很喜欢撬人。”池程歪起嘴角,若有所指。
唐笑反应机敏:“池总的意思是不满意我最近从ota切来的客人?”
“你很有能力,这点大家都很清楚,但是一边接客一边切客,的确不厚道,我们和平台有协议,这样的做法业内并不认同。”
“酒店业不同于那些朝阳产业,说什么天花乱坠的理念都没意义,说到底还是服务业,人家选你才是重点。池总不喜欢被ota绑架,但是我们的自有预订网页和小程序推得的确不怎么给力,和那几个大平台没法比,哪怕禾禧今天做到融州第一,大多数人的行为习惯也不是禾禧一家能够改变的,既然不能两全,我愿意做这个坏人。”
池程拍了拍他:“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不能辜负老板您许诺的蛋糕。”唐笑勾起唇角和池程再度碰杯,“我先走了,半夜我值班,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唐笑刚起身离开,程锦年握着电话走了回来,他冲池程正色道:“回去吧,我有话和你说。”
酒吧里的五光十色很快在黑暗中殁于无形,炙热、吵闹、明亮,都像是高能耗的物质,消耗着全身感官的体力,猛一扎进空调尚未打起来的车里,脑海和眼里只剩下一排火红的刹车灯,却没有一丝温度。
池程开着车,嘴唇又开始冻得发紫,程锦年焦躁地将空调调高了点,说:“刚刚一个叫小艾的人给我打电话。”
“哪个小艾?”
“那天闹事那老哥的小男朋友。”
“……”池程撇了撇嘴角,“什么事?”
“你还是要告那人伤人,不肯和解是吗?”程锦年问。
池程望着前路沉声道:“有什么问题?”
“小艾告诉我,那天是他们刚从医院回来,小艾确诊了胃癌,排期做手术,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嘈杂,特意在住院前选了禾禧想过几天清净日子,谁知会遇上这样的事,说到底,我们酒店的确有错,无论谁在那样的心情下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冲动的。”
池程没反应,程锦年接着说:“小艾求我们不要告他男朋友,行吗?”
沉默良久,雨刮将星星点点的水滴从窗前抹去,很快又洒满了前窗,如同池程心中反反复复的犹豫,心乱如麻。
“这是两码事。”池程说。
“这件事对你来说有什么损失,池程?”程锦年酒醺的脸颊涌动着愠怒,“你借此收服了李孝利,你许诺唐笑会将前厅部单独设立,才让唐笑背下了黑锅对吗?而这一步你本来就早晚要走,顺水推舟而已。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你为什么还要告他?”
“程锦年!”池程的话音骤然拔高,在车厢里回荡着惊人的力量,“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
池程一把拽过程锦年打着石膏的胳膊,程锦年吃痛地喊疼,打滑的方向盘让车辙猛然划出一道“Z”字。
“疼吗?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你换了两次石膏,依然还在疼。”池程隔着镜片的眼神狠厉但充满了哀伤。
“他伤了你,这才是重点!”池程颤动的气息几乎就要失控,他一把方向将车停在了路边。
双跳灯在雨中焦躁地闪着,池程冒雨站在车边沉默着抽了一根烟。
黑暗里一片窒息般的沉默,程锦年扭头看着窗外,呼吸发着抖在车窗上糊成一团白雾,窗外的旖旎灯火被扭曲成奇异的光斑。他转过头,越过驾驶位望出去,看到了池程通红的眼角。
而池程心里已然皱成一团乱麻,如果不是觉得自己是条汉子,不该为了这么些小事大动干戈,他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嚎一场。
他什么也不为,只是因为程锦年不懂他。
回房后,隔间门又惨遭迫害,被泄愤似地狠狠关上。
最近一次室内装潢过后,房间里除了窗帘、地毯和垫子换了新的,池程让客房把他们俩的隔间门也换成了不带锁的谷仓门,“砰”的一声撞击后,移门又反弹回了原轨道,笃悠悠地隙开一条缝,穿透着各自房里的灯光。
池程暴躁地掏出电话打给律师:“明天去把打伤锦年的那个案子撤了,你去签和解。”
“不告了吗?”
“嗯。”
挂完电话,他在自己房里的吧台边将玻璃杯和倒酒的声音弄得震天响,仿佛一个想引起家长注意的孩子,却迟迟得不到关注和表扬。
程秘书听到他的动静了,但是人已经倒在沙发里,晕得动弹不得。
天花板在不断转圈,程锦年连呼吸都打着颤。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边忽然放下一个大箱子,程锦年轻轻睁开了眼睛。
池程在他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低头说:“你给我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还有一部分在出租屋和别墅,你都看到过,我没有乱扔。”
程锦年挣扎着转过身,看了一眼箱子,眼底飘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他伸手抓住了池程的手腕,继而将手划向池程的袖口,紧紧攥着他。
“你到底在意的是什么,告诉我可以吗?”池程望着他问。
“这箱子我早就发现了,”程锦年红着脸,轻轻道,“我听到你打电话了,谢谢。”
池程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该拿你怎么办。”
程锦年笑笑:“别生气了,”他撑起身子在箱子里找出那支润唇膏拿在手里,“作为感谢,明天我帮你搞定邹志生怎么样?不过就是要费一番口舌,这个还给我行吗?”
“行啊,程秘书要什么我都得给。”池程说着便要站起身,被程锦年攥着袖口拉了下来。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池程头侧的伤疤上,池程那道伤口上已经是老疤了,结了厚厚的增生组织,平时怎么抠抓都没有一丝痛痒的感觉,唯独程锦年温热的吻落在上面,忽而敏感得似乎能感受到如狂风巨浪般的呼吸,连细微的唇纹都能在摩挲中感受出大致的形状。
那是长在池程头上,却属于程锦年的疤,早已愈合。
程秘书似乎非常热衷于借着酒劲调戏他那道疤,难道他说的喝了酒会发情这事要成真了?
池程忽然心口一紧,跃跃欲试的小尾巴翘了起来,刚俯下身想抚摸他的脸,顺势干点发情应该干的事。
“锦年。”池程说
但程秘书似乎说话不算话,将他往外一推:“睡去,晚安。”
说好的发情呢?呵,这男人,没一句实话!
一觉睡醒的禾禧,在一片昏暗的阴雨中闪着熠熠生辉的光亮,仿佛抖开五彩雀翎的珍禽,就算天公不给灿烂,它也能骄傲地仰着头颅享受着自己制造的万般流光溢彩。
后门处,生鲜冷链车早早地开始卸货,后厨姚铮绷紧着手臂肌肉帮忙搬运最新鲜的蔬果,一箱箱翠绿欲滴和橙黄香果成排成队,仿佛蜿蜒成一场高级的走秀,盛装流入禾禧。
中西餐后厨,毛元城和高瀛各自忙碌着,巨大的蒸笼掀开浓厚滚烫的白雾蒙蒙,裱花转台飞速旋转出各色视觉残影。
黄泰岳和厨师们一遍遍核对着菜单和菜品,逐个检查鲍鱼的个头和溏心,身边整锅整锅炖着猪骨火腿和土鸡松茸上汤,虽然还要炖上十多个小时,而此时后厨已然开始飘香四溢。
莫荔荔快步走过宴会厅检查餐盘布置,转头在员工耳边喋喋不休地叮嘱着事情,
生气渐浓,人声喧嚣,装修一新的宴会厅巨幅大门缓缓开启,1000多平米整厅无柱,高挑开阔,金色、灰色和复古绿的配色基调淡雅大气。每一桌上,纯白金边的骨瓷餐盘搭配着墨绿桌布和嫩黄的洋牡丹花束,低调沉稳中尽是奢华。宴会厅正中间那盏巨大的矩形水晶吊灯骤然开启,垂落下千条璀璨光亮,万般晃神,谁看谁瞎。
大堂里早早开始播放着舒缓的宴会曲,深空蓝缀零星金纹的羊毛地毯从门厅处一路延伸上旋转楼梯,地毯中间一颗巨大的简笔画墨绿香樟树被设计成立体的3d造型,仿若一扇深邃的大门等待着探索,Breeze布置了一卡车的素色鲜花在酒店各处,差点被徐晚风整成鲜花视觉展。
程锦年穿着禾禧的新制服西装,吊着胳膊从门厅处到宴会厅来来回回走了数十遍,计算着迎宾的路线和途中可能出现的差错,一路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被宴会厅那盏灯闪瞎了。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薛如雪哼着舒缓的华尔兹转着脚步转到了程锦年跟前,程锦年一手牵住她让她顺势转了个圈,薛如雪躬起膝盖倒在程锦年臂弯里,讥诮地眨了眨眼。
程锦年居高临下看着躺在自己怀里脸色发黄的薛如雪:“眯眯啊,你这是熬了几个通宵?双眼皮都快熬出来了!”
薛如雪起身揉了揉粉嘟嘟的团子脸,皱眉哀叹:“什么几个通宵!老娘连值了半个月夜班,还包括给你陪夜的那个凌晨,你现在看到完整而健康的我跳着舞,简直就是多年脂肪众筹出的能量。”
程锦年拎了拎她的制服裙:“看出来了,瘦得制服裙都塞得下了,池总这是拿你当男人使呢?”
薛如雪摸着自己的下巴道:“可不是么,我最近天天跟装修工人兄弟们在一起,内分泌已经失调,下一步就该长胡子了。装修工人还24小时三班倒呢,孟楠说我这叫加速折旧,哪是男人的工作量,池变态是把我当牲口使唤好嘛!”
“禽兽!”
“嗯?你说他还是说我呢?”
“……”
薛眯眯指着宴会厅说:“装修的怎么样?”
“特别好,尤其是那盏灯,简直亮瞎。”
“这可是池总从奥地利空运回来的水晶吊灯,800多万呢,光安装就花了一个星期,能不赞嘛!看一眼赚一眼。”
“我看是‘看一眼瞎一年’!”程秘书对土豪这种浮夸又腐朽的品位表示嗤之以鼻。
雨下了一整天,临近黄昏时迎来一阵雨歇,零星几个住店的客人在香樟下散着步,硕大的伞形树冠茂密广展,总给人郁郁葱葱的繁荣假象,然而长空却晦暗沉寂,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甚至看不出水滴,却能摸到一手的冰凉湿润。
池程一身Black Tie装束站在咖啡厅的落地玻璃前,锦缎的枪驳领衬托出他的下颚越发瘦削坚毅,头发大概抹了太多的发蜡,整个人又拔高了好几公分。他独自站在窗前,黑色剪影在绿地和澄湖的映衬下,带着生人勿进近的疏离感。
戚妙在吧台冲了杯咖啡朝池程走了过去。
“你在绮罗那边的店什么时候开业?”池程接过咖啡,继续看着湖畔皱起的涟漪,风好像又开始起了。
戚妙:“过完元旦装修,除去工人春节的假期,大概三、四月份能开业。”
“禾禧还留得住你吗?”
戚妙抱着托盘陪他在落地玻璃前站着:“禾禧不缺我一个,但我爸只有我。”
池程轻轻一笑:“你长大了。”
“长大不就是要走一条不得不走的路吗?”戚妙转过头,眼神沉沉望着刚走进咖啡厅在吧台处点了一杯咖啡的姜琮。
池程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勾起嘴角笑笑:“有放不下的人?”
戚妙翻了个白眼给他:“你怎么这么讨厌?”
池程笑道:“妙妙,你比别的女孩都要幸运,你所有被选的路,都是为了有一天能随心所欲的做选择,明白吗?”
“最讨厌大人的说教。”戚妙嘟着脸接过池程喝完的咖啡杯转身要跑。
池程喊住她:“诶,姜总可比我年纪还大呢,你受得了这个大人的说教?”
“关你什么事!”少女飞扬的丹凤眼里藏不住的粉色喜悦,在凄风苦雨的湖边荡漾起阵阵柔波。
说话间,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池程抬腕看看手表,已经临近宴会时间,看来雨是不会停了。
池程愤愤然:“程锦年这张乌鸦嘴。”
池程想起昨晚查的那50%降雨概率的天气预报,简直觉得自己被耍了,他掏出手机打给顾曼迪。
“池总,堵在路上了,半小时内能到。”
“不是问你这个。有一家小公司做了一个app叫‘天儿真准’,你去查一下,尽快给我买下来。”
“啊?您买这个做什么?”
“因为它,不、准!”
“……”顾曼迪脑内的草泥马们又迎着风顶着浪开始蠢蠢欲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