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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这一次,池 ...

  •   七点多的校园里,除了高三那栋楼还亮着荧光灯外,到处都漆黑一片。
      风在楼与楼之间穿梭,舞动着的校园彩旗和电子告示栏里红彤彤的放假日期调整,无论怎么看都与打扮成熟在此晃荡的两人完全格格不入。

      池程揉着刚吃饱的肚子,伸了个懒腰:“在学校里饭后散步真是舒服。”
      “后门那墙是怎么回事?”程锦年插着口袋跟在他身边。
      “那棵大榕树还记得吗?你每天在那棵树下面背古文。”
      程锦年在他身后停住脚步:“你……怎么知道?”
      池程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笑道:“我把后门矮墙上面的废砖敲掉,就坐在矮墙上看你背书——故木受绳则直,则直,则直……接下来是什么来着……”
      池程学着他某一天背《荀子·劝学》怎么也背不下来那一句时的样子,逗笑了程锦年。
      程锦年推了推他:“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事吗?”
      池程的笑容停驻在俊朗的脸上,镜片里倒映着一块微弱的灯光,他牵了牵嘴角说:“不是,那时候……你大概不记得我是谁。”池程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程锦年微蹙着眉,视线追着池程,脚步不自觉跟了上去。

      他们走过北花园的池塘和草坪,绕过那座嶙峋的假山石峰,停在了赤楼前。
      这座建于民国年间的三层楼房,外墙是通体红砖,木绿色的窗户镶嵌在爬满了爬山虎的枯藤中,每间教室都是古旧的木地板,赤楼正前方的石砖上雕刻着这座学校的前身——民国时融州乐宜女中的校训——“爱国、独立、奋进”。
      程锦年站在红楼绿瓦前,耳边仿佛听到了当年校长和班主任带他们参加高三誓师大会时的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激动而热血。
      这里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身上披着的现实和身后踩着的曾经,谁不是在时空的片段里踽踽独行,并不只有当年那个叫吴锦年的孤儿。

      夜空里,程锦年的心跳声仿佛扯动着每一次风来风往,池程拉了拉他的袖子,问:“还记得赤楼南面那棵樱花树吗?”
      程锦年怔愣了一下,转头朝那棵已经掉秃了叶的矮树望去。那时候校际间流行和日本的学校结成友谊学校,便会在校园里种下几棵代表中日友谊的樱花树,而当年那棵樱花树,就正巧栽种在一楼教室靠窗口的座位外面。

      那年春天,风吹落湿润的露珠,粉色樱花成团成簇的开在窗边,连上课一向专心的程锦年都忍不住走神张望着咫尺间的绝美春色。校园里那只靠食堂里剩饭剩菜养大的橘猫倏而纵身一跃,跳上了樱花树杈,抖落下一阵粉白色的樱花雨。那日正是春雨刚过,湿漉漉的雨水卷着粉花翠叶一同飘散而下,白日里的朦胧星点,簌簌地将程锦年好奇而俊俏的侧脸挡住。

      程锦年笑着想起那年那场樱花雨:“怎么不记得,坐窗口的第一天我就收到一份匿名邮件跟我表白,写得那么酸,我还以为是班里那个校花,旁敲侧击了好久才发现不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谁暗恋我,真是可惜。”
      池程踱步到那棵冬季里秃了的樱花树下,慢悠悠道:“他说,‘满窗的樱花像是你抖落一身的银河,只用一个侧脸就轻易解开了我心里第一颗扣子’,是吧?”
      “是啊!理科班女生的形容词真是鬼斧神工,简直豪放……”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在这一瞬间猛然大作,猝然间唤醒了程锦年的记忆,他倏然转头看着池程,惊讶道:“你……”
      学生的哄闹声从远处飘来,池程一人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暗蓝夜空下光秃秃的树枝。教室里的荧光灯惨白地照在他脸上,挺直的颀长身形让程锦年感受到他前所未有的孤独,而池程只静静说道:“你那时候的确比樱花还好看。”

      明明也只是一树春日,樱落缤纷,二十岁的池程却仿佛看到了大雨落下,大雪落下,心爱之人的银发落下,在眼里拂过一辈子的温柔,瞬间老去。

      程锦年忽然觉得有些耳鸣心颤,他早就在陪着池程摸爬滚打的一路中学会了察言观色和圆滑世故,程秘书打得一手好太极,该信什么,该说什么,伸手拈来不必彩排。
      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程锦年发现自己的心尖和眼角总能被池程用只言片语轻易地一碾而碎,一再地提醒着自己,他也是有苦有笑有过去的人。

      程锦年将眼里潮湿的水雾硬憋了回去,问:“那封邮件是你发的?”
      池程的笑声在那一瞬间透着一个少年人得胜的骄傲,一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错过了某年某月,却在原地得以揭晓,也算圆满。程锦年忽略了那年藏在樱花树对面那栋楼楼道里的池程,他曾痴痴地望着那个上课走神的少年和那只灵巧的橘猫,世界在粉嫩的底色下渐渐聚拢成一股股猛烈的心跳,春意盛放在池程的镜片后,暖而颤动。

      程锦年:“那时候我才高二,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池程一眨眼,冲着操场口那块篮球场地吹了声口哨,说:“走,篮球打赢我就告诉你!”

      “接球!”池程甩开脱下的外套和围巾,捡起三分线上不知谁遗忘在那的一只有些漏气的篮球扔给程锦年。
      篮球场只开着一盏场地灯,程锦年的单眼目力看得有些勉强,他眯着眼接过球往篮下运球两步,一跃而起,修长白皙的手指将篮球轻轻投进了框中。
      程秘书扯开衣领纽扣,躬身左右手轮流运着球,他抬起头猛地将球传给池程:“说吧,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池程接过球急速转身,后背贴着程锦年张开的胸膛,篮球被高高抛起,他一个假动作闪身而过,人球分过后,池程在篮框下接住球,起身将球投出,完美的弧线划过——砰,没进。
      “靠!”池程接过球重重砸地传给程锦年,篮球一个漂亮的折线弹到程锦年手里,池程抬手擦了擦额角已经渗出的汗,喘着对他说:“没跟踪你,我帮我妈来学校处理奖学金的后续事务,偶尔会碰巧遇到你。”
      程锦年没有停顿,篮球飞速在他掌间和地面来回弹跳,他抬脚带球飞奔绕过池程,池程转身抢断后带球突破被程锦年死死拦住,池程倏然收住脚步后仰跳投,唰!篮球应声入框。
      “1比1!”池程竖起食指冲程锦年道。
      程锦年接过池程扔过来的发球,直接在三分线站定,眼睛死死盯着池程问:“校长和教务主任办公室都在南楼,从大门进来不会经过赤楼和北花园,你是怎么碰巧的?”

      话音刚落,他在原地曲起膝盖轻轻一跃,纤长的手指呈优美的投篮姿势,好听的入篮声响起。
      “漂亮!我……我只是比较喜欢从后面那个矮墙溜进来,那里比较容易遇到你。”池程接过程锦年丢过来的球,抛起后在指尖飞速旋转:“程秘书永远体贴稳妥,你什么时候学会当面拆穿别人不留余地了?我印象里你早就不是这样的人了。”
      程锦年抢过在池程指尖飞转的球:“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以前骄傲,聪明,善良,但孤僻,棱角分明。”
      “还有呢?”
      “好看!”

      “……”程锦年气得将球高高朝篮筐抛起,池程转身跑去。风里,他听到程锦年模糊的低声叹息,池程跑到篮框下纵身一跃,将弹出篮框的球在空中用修长手指轻轻一拨,篮球在篮框处咕噜噜转了一圈,翻进篮框。
      “呼!中年组不算丢人啊。”池程猛烈地喘着气。
      程锦年走到池程跟前,定定看着他,眼睛里闪着深邃的光泽,似是呼之欲出的眼泪,却又是倔强的一股冲动神色,他问池程:“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池程看着程锦年,一言不发。那盏场地上的灯倏尔灭了下来,两人的脸瞬间隐藏在黑夜中,程锦年只模糊地看到池程的手指着一个方向,他的声音飘在耳边,可程锦年却看不到他的表情。
      “锦年,这个球有些漏气,要去器材室换一个吗?”
      程锦年忽然之间呼吸颤抖到控制不住,连退了几步离开池程越来越远。
      池程嘴角露出一个程锦年根本看不清的艰涩笑容:“你看,提到那个地方,你还是这个反应。你说你忘记了,早就不恨我了,都是骗我的吧?所以呢,我告诉你我对你是什么感情,有意义吗?是我逼你和你喜欢的人分开,是我逼你强留在我身边,是我逼你……”
      “别说了!”程锦年大声吼叫打断了他。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永远都过不去。”池程沉着脸捡起地上的外套围巾甩上肩头,转身扬长而去。

      程锦年听到池程离开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喘息声,无比清晰,他在脸上摸到一滴液体,在黑暗里,他分不清这是汗水还是其他什么。
      程锦年不觉得流泪比流汗更丢人,毕竟人还是该哭和笑,该疼和苦,该回忆和憧憬,否则那个能轻而易举撩动你心弦的人,凭什么特别。
      只是,他被池程搅乱到失控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多。

      上课铃再次打响,刺破黑夜中的校园。
      程锦年倏然转头,耳边从教学楼传来的哄闹声渐渐平息,他仿佛看到逡黑的操场上忽然日光撒下,人潮如织,恍若当年。
      ……

      叮铃铃——
      低年级班的上课铃已经打响,而程锦年还和同学在篮球场上肆意奔跑。
      “锦年,走吧,发高考成绩单了!”同班同学在场边大声喊着程锦年。
      “来了!”
      这是程锦年高考后最后一次回校,虽说高考成绩已经公布,班主任还是希望借着发高考成绩单的机会让班级同学再聚一聚。

      程锦年甩着满头的汗水跑到场边的洗手池,将头伸在水龙头下哗啦啦地冲着凉水,晶莹的水滴划过程锦年晒得通红的脸颊,胸口的白t恤已经全然湿透。
      “滴滴”——程锦年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竟然是赵耀发来的。
      【锦年,我有事和你说,我来你们学校找你,你到田径场边等我。】
      程锦年握着手机的手满是湿哒哒的水珠,汗和水滴一同落在屏幕上,将手机上的每一个字砸成一个个透明的变形体。
      程锦年呼吸颤抖着,抬起头环顾四周后拔腿就朝着田径场跑去,

      赵耀应该已经准备启程去美国了,高考前,他发给程锦年那条道别的短信,程锦年也已经在老姚的面店收到了,那本应是一个与他再也不会有关联的人,可这时却忽然回学校来找他,会是什么事?程锦年心急火燎地狂奔而去。
      奔跑间,他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拽住了臂弯,顺着他奔跑的那股劲把程锦年揽进了怀里。
      “池程?!”程锦年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你上哪去?”池程紧紧攥着程锦年的胳膊不放手。
      “我……你等我一下,我去见个人,马上就回来。”程锦年使劲挣脱了池程的手。
      池程跨到程锦年面前,狠狠握紧程锦年的肩膀,暴躁的力道让程锦年感觉肩胛骨就快碎裂。
      “你是不是去见赵耀?不要去!”
      “你怎么知道的?池程,他有事找我,见完我就跟你回家,好吗?”
      程锦年一寸一寸挣开池程的手,那一点一点的逃离,正一刀一刀剜着池程的心。
      池程镜片下凌厉的眼神几乎要刺破程锦年脆弱的哀求,他猛地扛起程锦年,几步拐进田径场边的那间小木屋里。

      这间小屋是实验中学体育课的器材室,一些柜子也用作体育老师和训练生储物用。此刻昏暗狭小的器材室里空无一人,池程将程锦年扛进去后摔在了军绿色的训练海绵垫上,转头反锁住了门。
      程锦年从垫子上挣扎着爬起,又被池程压住躺在了垫子上。
      “你想干什么!”程锦年晕红的脸上露出了愤怒,未擦干的自来水和汗水从额头和脸颊落下,他一巴掌打在池程脸上,可自己的耳边忽然闷出一阵耳鸣。
      池程用拇指抚过被程锦年打过的脸颊,居高临下盯着程锦年的眼睛,说:“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去见他!”
      “你无赖!你说过我只要陪你到高考结束就放我走!”
      “是,我无赖,我后悔了,行了吗!”池程狠狠说完这些话,跪在垫子上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几乎就要流出眼泪:“锦年,求你,不要去见他,这次听我的好吗?别离开我。”
      程锦年忽然松下一股劲,任池程抱着他,低声说:“我就见他一面,然后跟你回去,行吗?”
      池程靠在程锦年肩上拼命摇着头:“不要去,什么也不要听。”

      器材室里只有一扇在高处的窗户,贴着三块横着的木条,以至于整个木屋里在大白天仍然昏暗一片。经过他们一番折腾,屋子里散落的灰尘簌簌地飘起,在那一缕微弱的光线下又簌簌地落下,混杂着室内腐朽的布料和陈旧的金属及木材的味道,一切都显得狼狈不堪。
      两人在垫子上仿若两个深仇大恨的人互相在角力,一滴滴的水珠从程锦年的下颚落在他的t恤上,让本已经浸透的汗衫越加透明。
      池程看着眼前倔强的程锦年,喉头微微颤动着,倏尔吻住了他下巴上一滴汗。
      程锦年惊得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池程从下颚吻上了程锦年的嘴唇,温柔的唇瓣带着鲁莽的冲动,程锦年反应过来后,一再地推着池程向后退去,却被绊住重重地再次摔倒在垫子上。

      池程爬了过去,紧紧搂住程锦年靠近自己,喘息随着喷发的血液轰然失控,程锦年在纠缠间冲池程含混说道:“别这样,别……”

      少年人的身体反应像是一堆枯草上的星点火光,眨眼便可燎原。

      逼仄的小屋在颠倒倾覆中泼上了连自己都辨不明的暧昧色彩,光和暗在眼里交错摇晃,让他忽而感觉到这一年以来的偏执似乎都是为了电光火石的这一刻。

      可真的只是为了和程锦年走到这一步吗?好像又有些说不清了,芸芸众生里池程唯独迷恋上了这个人的脸,他笑,他哭,他冷漠,他愤怒,他从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一件可以轻而易举使池程失控的致命武器,然后在池程手里丢盔弃甲,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一生驻足。

      池程脑中无比混乱,他想要的,比他遇过的无数难解和难言的死结都要莫可名状。

      剧烈的纠缠间,程锦年却忽然安静了下来,眼眶里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绿色布料的海绵垫上,洒出一片深色水渍,他哽咽着地对池程说:“别在这里,行吗?”
      池程低头吻在他泛着汗水光泽的额头上,低沉的声音在沙哑中战栗,说了什么,求了什么,自己也已经听不清,世界早已在泪眼模糊中陷入一片混沌。
      “不要去见任何人,陪在我身边……”池程跪在程锦年身前捧着他的脸颊,像是看一个救世的神一般低声哀求着他。

      程锦年沉默着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滚烫的泪滑落在池程的手心。
      垫子边的矮柜是女体育老师的储物柜,里面不知是哪瓶乳霜翻倒了,漏出一股幽香的水果味,夹杂在汗水和海绵垫的气味里,混出一股夏日里尘封的压抑香味,扭曲而暧昧。

      疯狂的爱和恨,最后都变成了折磨彼此难以言说的疼,仿佛脉搏呼吸心跳都靠那一点疼而得以维系。
      程锦年的手指甲在池程的肩膀和后颈处抠出了道道血痕。
      鲜红发烫的剧烈印记,那是少年刻在池程心里终其一生的痛苦。
      ……

      漫长的折磨和欢愉划出一条由浅至深,又由浓转淡的抛物线,程锦年脱力失神地望向头顶那扇幽暗的窗户,他感觉到池程正埋在他颈窝里,偷偷地掉眼泪。
      程锦年整理完衣裤独自走了出来,毒辣的日头瞬间蒸得他一阵晕眩,器材室里满是他和池程留下的味道,和田径场上散发着新装跑道橡胶味成了强烈对比,它们纠缠在密闭空间发酵,不知会被下一个谁最先闻到。
      忽远忽近的人群声在晕眩的午后混杂着汗水灌入程锦年的五脏六腑,风中忽然飘来一声稀疏又带着哭泣的声音,尾音还被风卷走了,只剩下器材室旁边的那颗巨大的梧桐沙沙作响。
      “锦年,我爱你。”
      程锦年猛然回头望着铁红色的橡胶跑道,那是风里传来的微弱声音,是自己听错了吗?程锦年直起身板,再一次听到那个模糊的声音。
      程锦年往田径场走了几步,仔细辨别着人群中是否有那个人的身影,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耀哥,是你吗?”程锦年冲着田径场喊道。
      但是没有赵耀的身影,程锦年再也没有听到那句话。

      可那明明就是池程躲在器材室背后的喃喃自语,程锦年并不知道。
      池程却听到程锦年喊着赵耀的名字,哭到撕心裂肺泣不成声,他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娃娃被自己摔出了一道裂缝,他想要拆了自己的身体去弥合,却发现那道裂痕是从里面裂开的,无论他捂在怀里多久多热,都无法愈合。
      一年的相守,他吻过他,抱过他,在出租屋嬉笑怒骂共度的每一天,紧贴着池程胸膛睡过的每一晚,都不过是程锦年为了另一个名字的自我牺牲罢了。
      池程永远记得那日器材室外头顶那片梧桐树影,间隙中洒落下金色的光亮照在脸上,明晃晃的,却绝望得彻底。

      当晚,程锦年回家时本想告诉池程,因为白天的亲密,他还有些疼,可池程一直在卧室闷头收拾行李,程锦年只得沉默着坐在沙发上等着,等着属于他们的结局,等着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多年分离。
      池程拉着行李走到客厅,背对着程锦年问:“你还是爱着赵耀,是吗?”
      程锦年被心口一把火烧得喘息不止,体温也在逐渐升高,可倔强的少年还是咬牙答道:“是。”
      池程一言未发,重重甩上门离开。
      桔园这间小屋,终于结束了混乱不堪的年少荒唐,从此锁在了记忆深处,安静无声。

      这一次,池程选择了当自己的逃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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