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赵云]云从龙》林利

10、【拾】 执子之手，

　　事实证明照夜是对的。
　　当昆仑山下，杨戬在与沉香的意念决斗中落败之时，藏于瑶池观战众人之中的赵云大惊失色，立刻便要下凡援救，却被照夜竭力拦下，二人争执之时，只见东海八太子敖春已向杨戬举起手中钉耙。赵云一见惊恐万状，手中蓝光闪过，长/枪顿现，一把扫开照夜便要赶去，此时却听背后响起哮天犬喝止敖春之声，赵云一怔，转身看时，照夜赶忙趁机上前拉住赵云，劝阻道哮天犬先前乃是奉真君之命使四公主还阳，如今哮天犬赶到，必有四公主协同。有四公主在，真君性命定然无虞。
　　正当赵云犹疑时，只听人群又是一声惊呼。二人抬头看去，只见杨戬猛然发力将哮天犬震飞，正当敖春又要挥下钉耙时，却是小玉挡在杨戬身前拦住了敖春。可小玉仅说出杨戬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沉香，还未言明一切缘由，便又被杨戬推开。
　　将一切看在眼中，赵云此刻忽然明白了什么，双眼惊恐地睁大，猛一转身便要离去。照夜一见赶忙又冲上前拦阻，然却被赵云抬手将锋利枪尖指于脖颈。
　　“将军！”
　　“戬兄这是一心求死！”赵云双眉紧锁，眼中恐慌焦虑之情满溢，“戬兄一生坎坷，如今我绝不能坐视他如此自寻死路。胆敢阻拦我赵云营救戬兄者，照夜！即便是你，我也绝不留情！”
　　“将军，照夜死不足惜，但您一意深入险地，若出差错，又如何对得起真君一片情谊？难道将军这么快便忘了真君信中嘱托？”照夜面无惧色，只是无比恳切地劝解道。
　　听照夜提及杨戬心中所托，赵云执枪之手不由微微颤动。不错，戬兄将其至亲之人托付于我，我怎能辜负戬兄之意？但此刻已是千钧一发之际……戬兄……戬兄之生死……
　　赵云内心顿时陷入极其矛盾的煎熬之中：救还是不救？生还是死？
　　正当赵云面色痛苦、紧闭双眼、内心挣扎之时，又听一阵更剧烈的惊呼声接连响起。赵云猛然睁眼看去，只见东海四公主缓缓自空中飞落，挡在了杨戬身前。不止瑶池众人，所有昆仑山下之人也都大吃一惊。
　　照夜一见，赶忙拨开指于颈间的长/枪，对赵云道：“将军，您可以安心了。有四公主在，敖春之仇便已从有化无，真君定当无恙。”
　　赵云抬眼凝视着空中的影像，仿佛看呆了一般，思绪全然不在别处，照夜的声音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看着四公主向众人缓缓道出一切真相与杨戬真心，赵云才渐渐感到压在自己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放下了。
　　于四周众人得知真相后不住发出的惊呼赞叹声中，赵云眼见杨戬与沉香间一切隔阂终于消融，舅甥重归和睦，众人冰释前嫌，一并前去华山营救杨婵，不自知间只觉鼻间一酸，一行清泪又自眼中流出。
　　戬兄，万幸你能亲见这真相大白之日……
　　如此千年筹谋，若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此局，真是逆天之险啊……

　　可好景不长，沉香虽用开天神斧劈开王母罩于华山之上的乾坤钵，但王母因早对杨戬起了疑心，暗自偷换了监/禁杨婵的咒语，杨戬破除咒语无效，反遭反噬，身受重伤。
　　在一众咒骂王母卑鄙之声中，赵云已是心神大乱。虽说杨戬性命无虞，然伤势不轻，赵云又如何还能安然于瑶池旁观？
　　“照夜，如今不论你如何说法，我都定要去华山救出戬兄！”赵云激动地说着便转身离去，却并未在意到照夜此次竟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面带微笑注视其身影远去。
　　待赵云离开瑶池，照夜的身影才化作一阵蓝色光芒，消散于空中。

　　赵云于华山脚下一片树林中寻到杨戬，而此时他已然昏迷不醒。赵云眼见杨戬伤势如此之重，内心哀痛万分，却也来不及悲伤，赶忙扶起杨戬便驾云返回武神殿中。
　　赵云让杨戬背对自己坐于身前，双手按在杨戬背后，向杨戬体内输送真气。期间，赵云发现杨戬所受之伤并无大碍，不由宽慰许多，也暗自松了口气。
　　为杨戬疗伤时，赵云一时思绪万千，脑海之中不断浮现他与杨戬间经历的种种，从相识之初直到上一次于凌霄宝殿上的眼神交会，赵云忽然发现虽然相识之初他便觉得杨戬性格气质使自己十分欣赏，然只因此次杨婵之事，才使赵云真正知晓杨戬为人如此大爱无私，也才意识到自己对杨戬的情感，似与对他人不同。只有杨戬，只有看似强大高贵实则却于数千年中历经艰难坎坷的杨戬，赵云无法接受他再遭遇任何苦痛。
　　疗伤完成后，赵云将杨戬扶至床铺之上，发现杨戬即使已然沉睡，眉间却仍似吃痛般微蹙，不由暗自神伤。赵云伸手摩挲过杨戬眉间的金色流云纹，为其轻轻拭去血迹，轻声自言自语道：“戬兄，你定要平安无事……”

　　待杨戬缓缓睁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坐于床边的赵云。赵云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注视着他，见他苏醒，便伸出双手将他轻轻扶起。
　　“子龙……？”杨戬显然有些惊讶，他微微睁大双眼，打量四周一番：“我这是在……武神殿？”
　　“戬兄破除华山咒语遭反噬重伤，昏迷于山林之中，在下救起戬兄后便将戬兄带回殿中疗伤。”赵云见杨戬平安，不由十分欣慰，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温和。
　　“沉香……沉香与三妹如何了？”杨戬忽然想到沉香救母一事，立刻焦急起来，赶忙追问道。
　　赵云微笑答道：“戬兄不必多虑。沉香已劈开华山，救出三姐，新天条也已出世，可谓是皆大欢喜。”
　　杨戬得知一切顺利，才逐渐眉头舒展。他长出口气，显然是总算安心下来，这才终于展露出笑颜。
　　“子龙……多谢。”杨戬望着赵云，少顷才轻声开口道。其实他心里知道，此刻他对赵云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出口都只汇成了“多谢”二字。
　　赵云微笑颔首，仿佛已明了杨戬心思一般。
　　一时无话。
　　窗外那棵千年雪松上忽然飞来一只灵鸟，立于松顶婉转啼鸣，似一首悠扬的乐曲，回响于武神殿内，二人闻声皆回首看去。
　　“戬兄……”赵云忽然打破二人间的沉默，杨戬闻声回望赵云，只见赵云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于窗前仿佛暖阳一般闪烁着光辉。“在下也有一言相告。”
　　“此生能遇戬兄，也是赵云最大之幸。”
　　杨戬望着眼前的赵云，脸上也露出了无比温柔的笑容。

　　门外，哮天犬正附耳偷听屋内动静，不禁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正当此时，忽闻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身看去，却是满面倦容的照夜正大步走来。
　　“哮天！”见照夜极其不合时宜地冲自己大喊一声，哮天犬惊得赶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并一面做出了安静的手势。
　　然而照夜并不清楚发生何事，仍是一脸疑惑。待哮天犬放开手后低声问道：“哮天，你先前去昆仑山时为何让我前往成都寻找将军？我遍寻成都城内，都不曾发现将军身影！”
　　哮天犬见照夜还是搞不清状况，生怕他说的话被赵云听到，不由有些着急地赶紧边走边将他推远，一面轻声说：“哎呀，你怎么现在还说起这事儿来了，你不知道我家主人跟你家将军在里面正忙着呢嘛！”
　　“忙？忙什么？”照夜依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听闻沉香已将三圣母救出，新天条也已然出世，如今还有何事可忙？”
　　哮天犬见照夜如此不开窍，只能原地干着急，却不知该如何向他言明。此时房门忽被推开，哮天犬浑身一惊，只见杨戬与赵云并肩立于门前，杨戬脸上笑容颇为无奈，而赵云笑颜则是略带责怪。
　　“啊……主人，您醒啦？”哮天犬一见刚才照夜与他的对话显然已被戬云二人听得，不由干笑着轻声掩饰道。
　　“将军，这……”照夜见哮天犬如此畏缩，不由更加奇怪，极欲自赵云处得到答案。
　　“子龙，对不住了。”杨戬转身满含歉意地向赵云躬身行礼道，“当初杨戬唯有将自己一息真气化作照夜，才可阻止子龙前往昆仑山，子龙切勿见怪。”
　　“哎，戬兄莫要多礼。”赵云一见赶忙将其扶起，微笑眉眼间毫无责怪之意，“戬兄心意，赵云深知。”
　　杨戬见赵云能理解自己苦心，不由露出欣慰笑容。哮天犬见赵云似乎对此事并无怒意，如释重负，望着二人也不禁面露喜悦微笑。
　　而只有照夜一人立于院中，仍满腹疑团、不知所谓，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二人。

　　其后，天庭于杨婵一事，对诸神分功嘉奖：杨戬恢复司法天神之职，仍执掌新天条，并负责相关整理；哮天犬也受封三界犬王。杨戬转告赵云时，只道哮天犬当时激动到险些晕倒在地，惹得赵云不由开怀大笑。
　　又是数日后，沉香与小玉于凡间成亲，赵云也受邀前往。是日赵云一袭蓝衣，春风满面，仪表翩翩，行于刘家村内频频引得众人侧目：
　　“哟这是谁家大帅哥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诶对啊，我也不认识啊……”
　　“啧，你们都忘了今天是沉香大喜的日子吗？应该是请来的哪路神仙吧！”
　　“啊对对对，我就说嘛，也只有神仙才能这么有风度啊！”
　　婚礼现场张灯结彩，大红锦缎与灯笼满眼皆是，好不喜庆。赵云到时，沉香、小玉、杨婵、刘彦昌一并上前相迎。
　　“子龙叔叔，您也来了。”沉香身着新郎喜服，满面喜悦，向赵云行礼道。
　　“见过子龙叔叔。”小玉也身着凤披霞冠，美得不可方物，十分优雅地行礼道。
　　“哎，沉香，小玉，今日是你二人大喜之日，又何必向在下行礼。”赵云微笑着拦阻道，接着便自袖中掏出两枚玉佩，递与二人，“在下匆忙下凡，不得精细准备，一点薄礼，聊表心意。”
　　二人满面欣喜地接过玉佩，赶忙齐声道谢。
　　此时杨婵于一旁温和开口道：“沉香跟我们说过，子龙当初曾帮过他大忙，在此还要感谢子龙相助之恩。”
　　赵云微笑看向杨婵与一旁微微颔首的刘彦昌，沉吟片刻道：“在下当初不过举手之劳，若论感谢，戬兄才是三姐最应感谢之人。”
　　杨婵听得此言，不由微微一怔，而后似是颇有感触般垂下眼帘，笑容中现出深深歉意，缓缓点头。
　　“子龙。”赵云一听此声，神情又突变惊喜，立刻回过头去，便迎上杨戬喜悦目光。
　　“戬兄。”赵云方欲行礼，却被杨戬轻轻握住手掌。
　　赵云登时如同触电般一怔，抬头愣愣地看向杨戬，而杨戬脸上却满是温柔笑意。
　　“来，快快入座。”杨戬欣喜地拉住赵云之手，便领他走向喜宴酒席。
　　此刻，赵云清晰地看到，杨戬笑颜于阳光之中闪耀，闪烁着无比温暖的光芒。
　　而杨戬眼中的赵云，也同样如此。
　　不经意间，赵云逐渐握紧了杨戬之手。
　　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执子之手，与子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