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此情不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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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30号 09：43】
“诶，沈老师，这有沓卷子，能不能帮我拿去教学楼五楼办公室。我女儿在隔壁美院今天毕业典礼，要上台演讲呢，我要来不及了。”
“毕业典礼？”
“对啊，上午在美院举行毕业仪式，晚上再在我们这搞联欢。”
“两个学校……一起办？”
“哎呀，你是小年轻不知道把，十几年前我们是合称艺术学院的，这两年才分开，不过门对门的，一直当一家。有些老教师还分南院北院来叫呢。他们草坪大咱们礼堂大，就这样办呗。”
“原来如此。那你快去吧。”
“麻烦了啊，谢谢。”
毕业典礼吗？
肖凉也该毕业了吧......
......
“诶！那个那个沈...沈瞻淇！”
沈瞻淇顿足，回头。居然是肖末，还穿着学士服。
“嗨，记得我吗？肖末。”
“嗯，记得，肖凉的哥哥。”
“巧了，你怎么在这？你也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哪个系的？我大提琴！”
“音工编曲的。不过我是老师。”
“老……老师？”肖末有些尴尬，干笑了下道，“对不起啊老师。老师，毕业典礼你去看吗，一会在北院草坪。”
“唔……演讲不一定赶得上。晚点有空就去逛逛。”
“哦好，我来不及了，那我先走了啊，老师再见！”
“再见。”
肖末原来和肖凉一样大吗……沈瞻淇想。那肖凉长得还挺显小的。
【10:03】
“接下来有请我们2016级的优秀毕业生男生代表，现代设计专业的肖凉同学上台发表毕业感言！肖凉同学半个月前刚刚举办了自己的首场艺术展，十分的优秀啊，大家掌声有请！”
“大家好，我是2016级现代美术系毕业生肖凉......”
......
“听说了吗，这个肖凉18岁开始一个人去了好几个国家，最近回来搞了个展，都上热搜了呢。人和人果然是有差别的，哎。”
“呵，上热搜又不是为了他的展，难道不是他的脸吗？”
“你有这样的脸吗？人家优秀还不让说。”
“你们小女生就是典型三观跟着五官走。”
......
“在此我们即将和相伴四年的校园告别，祝大家前程似锦——”肖凉突然抬起头，看见不远处一个人靠在树边。想起来什么，换了一口气，“平安顺遂。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
肖凉走下台，从侧边绕过人群。他停住了脚步，因为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毕业快乐。”
“唷，沈老师怎么有空来看毕业典礼呀？什么时候来的？”
“嗯...从“前程似锦”？词改的不错。”沈瞻淇笑着说。
肖凉感觉耳朵有点发烫。
“这次我也上台，您怎么没有给我送花呀？”他打趣道。
沈瞻淇愣了一下，笑道：“呀，忘了，下次一定补上。”
“肖神！拍照了！”远处的同学朝他们喊道。
“我去拍张照，你在这里等我。”
“好。去吧肖神。”
肖凉锤了下沈瞻淇的肩膀，快步走过去。
沈瞻淇看着远处一簇簇穿着学士服的学生，在夏天最茂盛的香樟下、草坪上合影，说笑打闹。回想着自己的大学时光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沈瞻淇默默惊讶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怀念青春了，明明才不到三十岁。
他扭头看向肖凉那里，几排学生把自己的学士帽猛地扔向空中。肖凉没有。他站在最边上，把帽子拿在手里，浅浅笑着看着镜头。其实.....肖凉从不是他想象的，或者说像他表现的那么开朗吧。沈瞻淇心想。虽然他们只认识了几周，见的面也不多，但他总是不经意间在他放浪形骸的模样下看出两点强颜欢笑和装模作样。
“沈...沈老师，我们能和你合一张照吗。”两个穿着学士服的女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瞻淇并不认识她们，却也没有理由拒绝。
......
“诶，你这位老师朋友还蛮受女学生欢迎的嘛，你看这左拥右抱的。”
“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
“你看你就没这待遇！这位优秀毕业生哈哈！”
以肖凉的样貌和名气，是不缺要签名合照的小女生的，只是他没有沈老师那种来者不拒的圣男光辉。虽然平时远远看着挺随和，但是一靠近一接触又莫名有一种冷冷冰冰的距离感。就好像是大银幕上的明星给人的感觉，或许也会偶尔和粉丝唠嗑打趣，但总是让人觉得，不真实。
“谁说我没有！”
肖凉皱眉瞥了那位男同学一下，朝沈瞻淇那里走去。
那两位女生看到肖凉走过来，更加激动了：“肖..肖...”
“沈老师！我有没有机会和你合照啊？”肖凉歪着头笑道。
沈瞻淇楞了一下，立马笑着说：“当然可以。”
肖凉转过身，对那两个女生说：“不好意思，我和沈老师要拍照，麻烦让一下，谢谢了。”
好..好凶...两个女生立马跑了。
不远处：“......我说的待遇是指和女生合照，不是让你找沈瞻淇啊！”
“好，看镜头，一、二、三、茄——子——，再来一张，好，拍好了。”
“我看看，诶这张不错。不过你怎么每天都穿衬衫啊，一点改变都没有。”
沈瞻淇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衬衫，衬得人很温柔。他低头看了眼，道：“衬衫不好吗？”
“好是好，你穿衬衫是挺好看的，但从艺术的多样性来看，未免无趣。”
“挑衣服太麻烦了，买衬衫方便。”
“下次有空我给你挑啊，我衣品可好了，你看我平时多多变。”肖凉还低头摆弄着相机，随口道。
“那是因为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倒也是哈哈。等照片冲出来了，下次见面给你。”
“好。”
肖凉道别完，转身要离开，沈瞻淇突然叫住了他：
“对了肖凉，那个...晚上联欢晚会，你来吗？”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应该有你哥的舞台，来看吗？”
肖凉转过身：“晚会？肖末那家伙有什么好看的，要是你表演我还能去看看。”
虽然又拿他打趣，但这么说像是拒绝了邀请，沈瞻淇莫名有些失落。
肖凉说完发觉自己扫了兴，重新说：“看我有没有空吧。”
沈瞻淇的心又吊起来，抬起头看着他。
肖凉道：“联欢晚会肯定都是音乐表演系的美女，要是有空我就过去看。”
沈瞻淇挑了下眉，道：“好。”
【13：47】
沈瞻淇人生中第一次主动去了百货商场。
“先生您需要什么？买衣服吗？”
“嗯。”
“我看您长得特别绅士，最适合穿衬衫了，你看我们这里颜色——”
“不要衬衫。”
“啊？”
“除了衬衫，都行。”
【19：03】
晚会开始三分钟了，还有人在陆陆续续入场。沈瞻淇站在礼堂门口，张望着一个不一定会来的身影。
“沈..沈老师？”
几位女老师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比晚会还精彩的画面——
沈瞻淇穿着一件黑色潮牌背心，到膝盖的短裤，还有耐克的运动鞋和一顶休闲棒球帽，与帽子下斯文的银边眼镜格格不入。
向来温文儒雅的温柔圣男沈瞻淇，竟然穿成了一个篮球场酷boy。其实，搭配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配上沈瞻淇清冷的气质和冷淡的神情，加上向来端正的站姿......嘶——然而，最最格格不入的，是这位嘻哈男孩手里，还拿着一小束花。
几个女老师只觉得看的浑身不自在：“沈老师，果然还是衬衫最适合你啊。不过，偶尔换换风格，也不错，不错的.......”
沈瞻淇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她们，继续站着等。直到快七点半了，不再有什么人入场，他才进去落座，还专门找了两个空位连着的座位坐下，把花放在旁边占位。表演很精彩，可他并没有怎么看进去，而是一直在盯着手机屏幕，偶尔一条消息发过来他立马抬起手，然后又失望地锁上屏幕。
礼堂里的空调很低，可沈瞻淇只觉得酷暑难耐。
【18：54】
其实肖凉已经到了音乐学院门口，他把车停下，正打算往里走，一个电话突然拨过来。
“肖凉！我们刚散伙饭，你哥突然晕了，你知道他有啥毛病吗？我们叫救护车了。”
“什么？他是不是喝酒了，不是让他少喝点吗！他酒精过敏。算了，哪个餐馆？”肖凉赶紧掏出车钥匙。
“我们就在学校旁边那家大饭店里，一楼！”肖凉又赶紧锁上车子，转头疾驰而去。
......
【21:03】
演出已经结束了。可是沈瞻淇头一次希望，可以再长点。仿佛是在骗自己，再多两个节目，说不定那人就来了。他考虑过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可他本来就说的是有空就来，万一没空呢？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在意。他捧起座位上的花，一步一步往校门外走着。
沈瞻淇走出校门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有风。周围的人们互相告别着，这一次放学，就不会再回来了。不舍的、解脱的、迷茫的，所有人牵挂着所有人。
然后他便看见了一辆车。
沈瞻淇盯着门口那辆骚的不行的红色特斯拉。
看了一会，沈瞻淇突然笑了。释然总是在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刚刚扭捏作态的自己有点好笑。人往往学不会释然，便总是容易钻牛角尖。
或许是什么事耽搁了吧，就这样吧，沈瞻淇从不是一个爱多想的人。他只是觉得，可惜他没看见这套衣服，不过，好像的确不太适合我......
【23:47】
夜深了，四五个人结伴走在回学校的马路上。
“肖神，肖末哥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了，住院一周。让他记个教训。”
“没事就好，今天麻烦你了，对不起啊我们也没想到。”
“不怪你们。”
这个肖末，折腾自己还要顺带折腾我，毕业了也不消停。肖凉踢着路边的小石头，慢慢踱着步子。就这么就着月光和路灯光低头往前走着，一会儿，余光瞟到那辆红色车身，他怔了下。
完了，我忘了！他想。
“咦？肖神，这不是你的车吗，上面怎么有束花？”
“百合花？这是祝百年好合呢？是不是哪个姑娘偷偷送你的？”
“不是。”肖凉道，“我知道是谁送的。”
看着那束花，肖凉想到自己上午说的话：
“这次我上台，您怎么没有给我送花？”
这个人还真是什么都当真。
“谁送的谁送的？我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为什么给你送花？什么寓意？”
“送就送呗，能有什么寓意。祝福毕业吧。”
“花都是有寓意的！而且还要算上数量。你数数有几支！”一个女孩道。
肖凉将信将疑。
“1，2，3......18，19，20。”
“快问问度娘！20朵百合花的寓意。”
“有什么好激动的。”肖凉摸出手机搜索“20支百合寓意”
“此情不渝，爱你永远。”
肖凉猛地退出百度。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还没看见呢！”
“额....咳.....财源广进，事业有成。”
“切——”
同学们该散的都散了，肖凉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那束花，冷静下后想，巧合罢了哪个大男人买花想这么多。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发到：
——“对不起，我哥喝酒过敏，送医院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没去成晚会，不好意思。花我收到了，谢谢你。”
才十几秒，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没关系。怪不得晚会好像确实没看见他上台，没事就好。”
又过了两秒，又有两条消息进来。
——“花里有卡片。”
——“毕业祝福。”
肖凉愣了愣，拿起花束，果然有一张小卡片。
“平安顺遂，四季开颜。”
【7月1日 00:00】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此情不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