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忍冬之约 “败给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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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殊眼睛有问题，你以为我也有吗？”凌笑语皱皱眉，淡淡道，“出来再说，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眼睛？
文飞颖忽然抬起眼来，眼眶里水光潺潺，蕴着躲闪和逃避。
忍冬跟着跳了下去，再看了一眼那布衣少年，轻轻一笑。
这孩子显然是服用入梦丸睡得太深，梦游时行动磕磕绊绊的，还老吸鼻子，像只小兽，还以为是梦游的关系，没想到竟是眼睛有问题。
这姐姐还算是有点本事，可弟弟嘛，怎么看都是祸根，这凌家二公子，却千方百计想将这对姐弟收入麾下，有点魄力嘛。
啊不，是，凌家二姑娘。
忍冬怀着微微的喜悦，转眼看向凌笑语，却见她垂头望着文飞颖，轻轻笑了开来。
“无论如何，你今日被我连累，真相说与不说，都是我欠了你的，所以你的家族如何，我不会再问。”凌笑语握住文飞颖的手，眼神里有些奇异的东西，“你的恩已经报啦，现在让我来还你的人情，好吗？”
文飞颖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二公子，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我以前，也有个弟弟。”凌笑语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文飞颖一惊，抬起头。
“所以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以前的我，孤立无援，却拼命想要自己扛起一切，几乎把自己拖垮。”她说着，将文飞颖慢慢拉了起来，“有朋友扶持不好吗？踽踽独行不累吗？无论我是敌是友，有人帮你，不是比你自己在逃避中守护，更容易吗？”
凌笑语说完，露出个十分阳光充满正直光辉的八颗牙标准微笑来。
可惜她气色苍白又一身狼藉，脸上还有血痕，笑起来除了狼狈还是狼狈。
文飞颖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笑啥啊，你笑了是不是代表同意了？”凌笑语有些不满。
文飞颖敛了笑容，重重拍了拍她的手。“朋友……我大你三岁呢。朋友。”
“……我不会叫你姐姐的！”凌笑语脸色变得更不爽，这个身体十六岁黄毛丫头的年龄对她这个心理年龄二十五的老炮来说，太太太太坑爹了啊！
忍冬对于这两人忽略她的存在已经不满很久了，硬生生挤了进去。“谈妥了吧半路姐妹花，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我的事？”
“既然你都知道了，”凌笑语笑眯眯地去抱她，“那咱们就一起做姐妹嘛，你叫什么呀……”
“打住！我聂忍冬没那么好忽悠！”忍冬后退几步，面色警惕地望着眼前这个恢复女流氓状态的凌笑语，“凌笑语，凌家二公子，居然是女儿身，而且现在还以墨家表小姐墨语真的身份示人。你要知道女扮男装还换用假身份，单从大晋户籍律法来说就是一罪，而且你父兄即将带兵出征，又加一条欺君之罪！”
文飞颖眼神一闪。
“我怎么可能占我表妹的身份示人呢？我表妹就在我跟前。不信尽可以去江州查嘛。”凌笑语闪到文飞颖身后，下巴放在人家肩膀上，“还有，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女的？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父兄与此有关？难不成你想把我押到金殿上，让天下众人验我的身？”
两个女人言笑晏晏，心中暗骂对方奸滑。
这边骂那个姓凌的皮厚胆大，那边骂这个姓聂的直掐命脉。
忍冬忽然一伸手，手中淡淡白色的真气缓缓升腾而起，犹如风中悄然盛放的流霜花，升腾的雪雾间环绕着飞旋的雪絮，化成一捧冰霜雪花的形状。
凌笑语在忍冬伸手那一瞬间，便下意识往前一步将文飞颖护在身后，看见那一捧冰霜雪花状的真气在忍冬手中舞起，口中喃喃道:“流霜诀……”
“你果然知道！”忍冬强抑着心中喜悦，收了真气上前一步，“你从哪里学的冰魄心？师门在哪儿？”
“冰魄心？”凌笑语心里一寒，“你在说什么。”
“别以为只有师兄看出了你真气的蹊跷，我的流霜诀就是由冰魄心演变而来，我比师兄更了解，你的功法，就是冰魄心！”忍冬满脸的兴奋，再也掩饰不住，一步步逼近凌笑语。
凌笑语面色古怪。
“可是……我没有师门，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忍冬差点喷了:“什么？！”
“美女，我失忆过啊，这事儿你师兄也知道。”凌笑语指指自己的脑袋，“我都忘了我这些年从哪儿学过什么，你那流霜诀，我只记得它使出来是什么样儿，让我说它到底是个啥，我也说不上来。”
忍冬在心里扎小人，这个姓易的不要脸！原来早就知道，怪不得肯跟她打这个赌！
“不过……我的失忆是可以治的嘛。”
忍冬抬头。
“我刚失忆那会儿，连我哥都不认得，后来慢慢的，我会用点武功了，再后来，我发现我居然会用蛊术，再再后来，我连冰魄心和流霜诀都想起来了。”凌笑语开始忽悠，“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大美人，只要你在我回忆的这段日子里，别让我出意外，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还愁我不恢复记忆？”
忍冬眼珠一转，冷笑:“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若你这辈子都恢复不了记忆，我岂不是要护你一辈子？”
凌笑语摊摊手，“忍冬姑娘，你总不能剖了我的脑袋，瞧瞧里面到底藏着啥。”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后退了一步。
那个灵动清澈如春水的女子，在一瞬间，有淡淡的肃杀之气，在眼底蔓延。
就算忍冬看似亲切温柔，凌笑语也没忘记，这是个敢在易景清背后搞事的女人。
“呵。”忍冬嘴角一扯，手在凌笑语肩膀上重重一拍，“败给你了！皮厚无耻，当之无愧！”
“过奖。”凌笑语也笑，笑得龇牙咧嘴——这一拍她骨头都要散了，这美人好强的内劲！
“让我护你，可以。我不会跟师兄透露你的身份，但我只给你三个月。”忍冬负手转身，“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要得到你的‘冰魄心’，否则，我也不再需要它。”
凌笑语心里一凛。不再需要，那么，她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还有，提醒你一点。”忍冬看看文飞颖，又看看凌笑语，“我不会透露你的事，可万一师兄再生怀疑，我也阻止不了。所以下次伪装，弄得逼真一点。”她指指自己的脸，笑得意味深长。
凌笑语眉头一紧，还要问什么，忍冬蓝袖一拂，便已踏上屋檐，迈入夜色而去。
凌笑语呸了一声。我再换女装，我就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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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国公府候客厅。
“盛国公三公子盛金程，闵大都督长子闵杰，上柱国将军独子傅平川，这三人的父亲都是与公公多年交好的手足，皆出身将门，公公十分看好，或许有共同语言？至于后三位，夫君倒是极力推崇，有太史令杜晨，朝散大夫庄乾安，秘书丞范思武，虽说官阶门第低一些，但都是才华出众的青年才俊，很是得陛下垂青，最重要的是，这三位都是文臣，太公和公公盼着凌家出一位文曲星已经盼了十几年了！”
怀着身孕红光满面的凌家大嫂陈玉冉，手拿相亲名册，两眼放光，望着面前的凌笑语。
凌笑语穿着她哥和她嫂子联手押着她换上的粉蝶红羽绕金丝流霞裳，在心里骂自己是猪。
“阿语……哦不，语真啊，这六位青年才俊，你觉着哪位比较适合你啊？”陈玉冉凑上来，摸摸凌笑语的脸。
“做我小弟倒是挺适合的，只怕人家不乐意。”凌笑语轻轻挥开大嫂的手，换了个晾抹布的姿势懒洋洋地趴着。
“胡说什么呢。闺秀的仪态，仪态要注意！”陈玉冉亲自上前去摆正抹布状的凌大小姐，“这都是公公和你哥亲自给你挑选的六个未来夫君人选，你好歹看一眼画像，将来保不准便要与他们中的一位共度余生……”
“什么？！”凌笑语一蹦三尺高，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前天你们给我安上假身份，昨天你们逼我学女诫礼仪，今天你们连人选都挑好了？！还文曲星，大嫂你肚子里的就不能是文曲星吗！我才十六岁，你们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到底要干啥！”
陈玉冉给她吓得连退好几步，好声好气地哄:“你别生气啊，毕竟也到了成亲的年龄，你大哥连孩子都有了，你却还是男孩样子怎么行？突然让你改换身份是着急了些，但也都是为你好啊……”
凌笑语一脸狐疑:“不不不你们肯定是有阴谋，我男装十年了你们都没管过我，突然火急火燎给我换身份还安排相亲，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阿爹被政敌攻击我们家要被流放了……”
“胡说什么呢你！满口胡言！”
凌子旭刚走进门，便听到凌笑语可怕的猜测，惊得他一巴掌拍去她的后脑勺，“让你好好学好好挑，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大嫂有了身孕，咱们凌家有了后，阿爹这才想起你这个‘改邪归正’的女儿是时候出嫁了，这才火急火燎想让你过回正常姑娘家的生活！”
凌笑语一边揉脑袋一边嘟囔:“他老人家哪里有时间想我的事啊，一天到晚早出晚归的，怕不是又要出远门了……”
凌子旭头疼起来，丫头聪明起来，真是个大问题。跟那位主上大人混久了，随便一猜测都吓人。
他叹了口气，扶着妻子，接过了她手里的相亲名册，缓缓问道:“阿语，你想嫁人吗？”
凌笑语感到他语气沉肃，不再散漫，坐正了身子回答道:“不想。”
“为何？你有心上人？”
“胸中有宏图，心上有壮志，嫁人会牵绊我的步伐。”
“你可知女子无法建功立业。”
“是我，或许能。”
凌子旭心中一震，又道:“是主上大人给了你承诺吗？”
“他只给我机会。”凌笑语淡淡一笑，“大哥，你或许比我更清楚他，他给的机会，接得住就罢了，接不住，就是死。”
“那你怕吗？”凌子旭忧心忡忡地看看她。
凌笑语哈哈一笑，“说怕太怂包，说不怕太狂妄，反正只要他敢给，我就敢承受。”
他忽然觉得，手上的名册轻如鸿毛。
什么国公将军之子，什么年轻才俊，站在她身边，都不合衬。
他的妹妹，比起自己和父亲，有更耀眼珍贵的光辉。
该如何？
放她飞至九重巅峰，终有一日跌落或登顶，或是就此压下锋芒，让她庸庸碌碌平安一生？
凌子旭慢慢握紧了名册。
“你给我滚下来！相亲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忍冬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