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非》伊利克森

9、09 徐菲突然伸

　　徐菲从来都说一不二。
　　自从说要给陈述补课之后，连大周末都亲自下楼到他家找他。
　　习惯睡到中午再起的陈述苦不堪言。
　　周末在家休息的陈妈笑眯眯地给徐菲开门：“陈述那个猪还在睡呢，你去他房间吧。”
　　徐菲点头，进了陈述的房间。
　　陈述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从被子里露出光溜溜的小腿。
　　徐菲掀开了他的被子：“起床。”
　　“......”
　　“补课了，期初考那个物理卷子我还没给你讲完。”
　　“......”
　　徐菲见状，只好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唐潇来了。”
　　“啊？唐潇？哪儿呢？哪儿啊？”陈述一个鲤鱼打挺，他揉揉眼睛，眼前只有一个面无表情歪头看着他的徐菲。
　　“你还真是语文课代表的头号狂热粉丝啊？”徐菲挑眉。
　　“菲菲啊，”陈述顶着鸡窝头叹了口气，“周末啊，让我多睡一会儿行不行，我天天那么早起，多辛苦啊。”
　　“半个小时之后楼上等你。”徐菲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间。

　　陈述叼着面包片，抱着一叠教辅资料上楼的时候，刚好和个穿西装的人擦肩，一抬头愣了一下：“徐叔？”
　　是徐菲的医生爸爸。
　　徐爸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对他笑了笑：“找菲菲玩呢？”
　　陈述嗯啊含糊了几声。
　　徐爸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眼手表快步下楼去了。

　　“哎你爸周末都不休息啊？”陈述把书往徐菲的桌上一拍，“医生也太辛苦了吧。”
　　徐菲背对着他坐在转椅里玩着pad，没出声，跟没听到陈述说话似的。
　　“跟你说话呢徐菲菲。”陈述嚼着面包说。
　　“嗯。”徐菲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以后是不是也想像你爸一样做个救死扶伤的医生？”陈述搬了椅子坐到他对面。
　　“语文有进步，救死扶伤都会用了。”徐菲划着屏幕说。
　　“那是。”陈述喜滋滋。
　　“吃完没？”徐菲看他，“吃完开始补课了。”
　　“你怎么跟个教导主任似的，比老权还老权？”陈述皱眉，“那么严格干嘛？你不应该努力为你的学生营造一个轻松愉快的学习氛围吗？”
　　“......”徐菲无语道，“一天天就你那么多事儿？”
　　“我怎么多事儿了？这是最基本的人文诉求。”陈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徐菲叹口气。
　　“你在说我吗？”陈述惊了，“徐菲菲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说的就是你。”徐菲微微一笑，把物理试卷扔给他，“我红笔圈起来的部分，仔细再看一遍，把订正的解题过程写在草稿上，我一会儿检查。”

　　最近补课老师太严格，陈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从厕所里出来，他心疼地揉了揉自己好像没多少肉的脸，迎面就撞上去女厕所的唐潇。
　　“没睡好啊？”唐潇笑着指了指他的眼角，“俩大黑眼圈。”
　　“这叫烟熏妆，不懂了吧。”陈述说。
　　唐潇憋笑上厕所去了。
　　陈述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打算去水房接水，结果一转身看到徐菲拿着个灰色保温杯面无表情地站在饮水机前面看着他。
　　“哎哟吓死我了，徐菲菲你是死神吗？”陈述捂着胸口说。
　　“你要能把一半心思放理综上，你成绩也不至于那么差。”徐菲冷哼道。
　　“我怎么没把心思放学习上，你看这些天我被你折磨的，都瘦了！”陈述扯了扯自己的脸皮。
　　徐菲没理他，拿着杯子走了。
　　“徐菲菲这一天天的怎么回事儿啊。”陈述嘀咕着，“对我这是变态严格了吧？”
　　背上冷不丁被人重重一拍，他抽着气儿转身，一看是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的罗怡雪。
　　“接水呢？”罗怡雪说。
　　这不废话呢吗。陈述想。
　　紧接着罗怡雪又道：“哎我看你和徐菲关系很好啊。”
　　关你屁事。陈述想。
　　“哎徐菲是不是和你住在一个小区啊？”罗怡雪又问。
　　“是啊。”陈述点头。
　　罗怡雪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周末能不能找你们玩儿啊？”
　　又不熟。陈述想，玩个屁。
　　正打算回绝，陈述又想到什么，挤出个笑容看着她：“玩儿倒是没什么空，你想不想让徐菲给你补课？”

　　放学突然下雨，骑车没雨衣不好使，徐菲就把车锁在学校车库，和陈述一块儿撑伞回家。
　　“徐菲菲那个......算了。”陈述说。
　　“......你在说什么？”徐菲皱眉，“雨太大，听不清。”
　　“哦，没什么。”陈述把一张写满了欲言又止的脸转开了去。
　　两人走到楼道口，徐菲收了伞，抖了抖，看着陈述：“记得吃完饭来补课，今天课上化学老师讲的那个反应我看你还没懂。”
　　陈述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刚想说话，徐菲突然伸手，在他的眼睛上摸了一下。
　　“眼睫毛这么长，上面全是雨水。”徐菲说，勾着嘴角。
　　徐菲额前的头发沾了雨水，有些湿。眼睛也是湿漉漉的，很亮。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朝下滑，看起来......很英俊。
　　陈述愣了一下，得意道：“是啊，我妈也经常夸我睫毛长得长。”
　　“别臭美了。”徐菲说着就上楼去了。

　　徐菲抓着伞柄站在门口掏钥匙，掏了半天都没把钥匙掏出来。
　　回想起刚刚陈述的样子，徐菲觉得手臂发软。
　　陈述是单眼皮，小眼睛小鼻子小嘴的，长相勉强清秀，实在是算不上有多帅气，长得有点儿单薄寡淡。
　　再加上平时吊儿郎当总爱说浑话耍贱，整体气质就是一欠揍的。
　　为此小时候徐菲没少被连着一块儿被人揍。
　　以前是俩人一块儿被揍，后来徐菲长高了，就变成徐菲保护陈述了。
　　不过上了初高中，小伙伴们受了一定教育，变文明了，也不随便因为谁贱嗖嗖的就揍谁了。陈述失去了社会的毒打，徐菲也用不着每次都保护他了。
　　徐菲倒是希望还有人来欺负陈述，这样的话他就能保护陈述。
　　这样的话。
　　陈述也许就不会喜欢那个语文课代表了。
　　可是陈述好像也不可能喜欢他。
　　徐菲轻叹口气，终于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了钥匙。
　　还没等他把钥匙插门里，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张温和的笑脸看向他：“菲菲回来了呀。”
　　“小姑？你怎么来了？”徐菲挺意外的，大半个月没见着她了。
　　小姑身上系着围裙，一看就是在厨房里忙活。
　　“我帮你吧。”徐菲把雨伞放到玄关处的桶里，脱下书包。
　　“哎不用不用，你看电视去，有你爸帮我呢。”小姑说着，又进厨房去了。
　　老爸也回来了？
　　徐菲跟着进了厨房。
　　老爸卷着袖子，正站在水池前面洗菜，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小菲回来了？下雨了没淋湿吧？”
　　“没。”徐菲说，说完看了一圈，觉得厨房里好像也没需要自己帮忙的，就出去了。

　　小姑的手艺很不错，和陈妈有的一拼。
　　今天晚饭做了徐菲最爱吃的黄豆猪脚汤和醋溜白菜。
　　下了一天雨，空气阴冷，看着这么一桌热腾腾的菜，徐菲觉得身体都暖和了不少。
　　小姑随手开了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
　　“上回考试你们班主任短信发我成绩了，我看了，考得还不错。”老爸突然说。
　　“考了多少呀？”小姑凑过来笑着问。
　　“第一名。”老爸扬眉，“全校第一。”
　　“哎哟，”小姑摸了摸徐菲的脸，“我大侄子真棒。”
　　徐菲笑了笑。
　　“下周周六，你妈生日。”老爸说，“和我一起去看看她。”
　　徐菲抬眼，老爸正看着他。
　　“嗯。”徐菲点头。
　　“多吃点儿黄豆，你不最爱吃这个了吗。”小姑盛了满满一勺黄豆放到他碗里。

　　陈述刚把一摞碗放到水池里准备刷，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擦擦手，把手机拿了出来。
　　是罗怡雪的消息。
　　-陈述，我朋友也想去徐菲家补课。
　　陈述皱皱眉头。
　　-什么朋友啊？我就叫了你一个，你又跟谁说了？
　　-童晨，就我们年级那个校花儿，知道吧？
　　陈述翻着白眼想了想，好像有那么点儿印象。
　　校花儿又怎么了，校花儿也不关他屁事。
　　他倒是想让唐潇来跟他一起上课，人唐潇成绩好用不着啊。
　　陈述抓着手机叹了口气，那边的罗怡雪还在哀求。
　　-童晨求我好半天了，你就答应了呗陈述述！
　　-......行吧。
　　陈述同意了。
　　刚开始呢，出于能把徐菲的高压注意力从他分散到别人身上的念头，陈述向罗怡雪发出了补课邀请。
　　补一个也是补，补两个也是补，而且罗怡雪对徐菲有意思，说不定补着补着徐菲就开了窍，和罗怡雪能有点儿什么小火花之类的。
　　......理想过于丰满。
　　现在多了一个童晨......这个校花儿估计对徐菲也有点儿那什么意思。
　　公平竞争呗。
　　陈述想，还在为给徐菲带来了两朵桃花而沾沾自喜。
　　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微信里突然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备注一律都是“你好我也想加入补课”之类的。
　　......
　　陈述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一下。
　　罗怡雪竟然......把他的牵线工程一声不吭地发展成了补课事业！
　　这太过分了！
　　徐菲菲怎么能一下子为这么多人服务呢！
　　陈述攥紧了拳头。
　　他决定，开启收费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