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非》伊利克森

8、08 太帅气了。

　　陈述撑着脑袋，心不在焉地读着语文书，眼睛还时不时地往收作业的唐潇身上瞟。
　　收到第几组了啊......怎么还没轮到自己。
　　徐菲背完半篇儿滕王阁序，发现自个儿同桌还一个劲地往语文课代表那边看，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
　　“嗯？徐菲菲你干嘛？”陈述转过头看他。
　　“早读下课就语文考试。”徐菲面无表情地说。
　　“我知道啊。”陈述说。
　　“......”不管了，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徐菲又开始背书。

　　千等万等，唐潇终于抱着一堆作业过来收陈述的作业了。
　　陈述看着她有点儿吃力的样子，主动起身道：“我来帮你吧。”
　　唐潇笑了一下，细声细气道：“没关系，你快复习课文吧。”
　　啪一声，徐菲把他的语文作业拍在了陈述的桌子上。
　　“你态度不能好点儿么，没礼貌。”陈述瞪他，然后笑眯眯地把自己的语文作业给了唐潇。
　　“行了，赶紧背书吧，这次语文可不要再考个倒数啦。”唐潇没等他回答，就抱着一堆作业本走出了教室。
　　“听到了？”徐菲斜眼看他，“这次语文可不要再考个倒数啦。”
　　“闭嘴吧你！”陈述隔着桌子踢了他一脚。

　　早读七点四十结束，第一场考试在八点十分开始，大家忙着收拾文具看考场。
　　班里就两个人不急着看。
　　一个徐菲，永远在第一考场。
　　一个陈述，永远在最后一个考场。
　　等班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陈述才慢悠悠地起身，去教室最后面墙壁上贴着的考场座位顺序表上看了眼自己的座位号。
　　徐菲就拿了个笔袋，从他身边经过，也看了眼自己的。
　　“一起走啊。”陈述揽住他肩膀。
　　徐菲本来是想面无表情的，但一看到陈述的脸就没绷住笑了。
　　陈述不知道他笑什么，也跟着笑。
　　“你走快点儿，你考场在最顶楼，要爬楼梯。”徐菲说。
　　“行了，你老那么操心干嘛。”陈述大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走了。”
　　“考好点儿。”徐菲看着他又说。
　　“知道了知道了。”陈述没再回头，甩着笔袋一路哼着歌上楼去了。

　　读了理科吧，就跟那些什么政治啊，历史啊拜拜了。
　　陈述一开始就因为想着能不用背这些而选的理科。
　　与此同时，坐在考场上的已经被语文数学英语轮番虐了一遍的陈述，拿起了物理试卷。
　　然后这位同学，嘴角抽搐了一下。

　　期初考试的结果自然是很惨烈。
　　陈述拿着自己满地飘零的试卷，默默地抬头看了隔壁的徐菲一眼。
　　“听说名次成绩老权都发短信给家长了。”
　　不知道是谁路过说了一句。
　　轰的一声，陈述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好像遭到了雷劈。
　　“陈述，”徐菲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考砸一次，不至于这么生无可恋。”
　　“你他妈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陈述声音带了哭腔。
　　“我帮你。”徐菲说。
　　“帮我什么？帮我收尸啊！”陈述瞪他。
　　“我帮你补习。”徐菲叹口气。
　　“你帮我补习有什么用啊，我现在要的是补习吗，我可能等会儿回家就先被打死了！”陈述恨恨地说。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我帮你求情。”徐菲说。
　　“真的吗？”陈述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
　　“真的，但你之后的一个月都要到我家里写作业。”徐菲想了想道，“在下次月考来临之前，把成绩提高上去。”
　　“没问题，我爸妈巴不得呢！”陈述傻乐着抱住了他，还使劲在他背上拍，“徐菲菲你人真好，徐菲菲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徐菲菲：“......”

　　陈述是躲在徐菲身后回的家。
　　果不其然，他妈和他爸都坐在沙发上等他。
　　本来陈爸都已经瞪着眼睛要骂人了，一看到徐菲又把手里的鸡毛掸子放了回去。
　　陈妈笑眯眯地喝了口茶，看着陈述：“拿菲菲当挡箭牌吗？”
　　陈述边瑟瑟发抖边心里暗自庆幸着把徐菲叫过来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正庆幸着，徐菲突然踩了他一脚。
　　“啊疼！”陈述喊起来，发现徐菲在对他使眼色，这才记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那个，爸，妈。”陈述乖乖站好，眼神特别真诚地看着他俩，“我这次没考好，是我的错，是我没认真，是我没努力，是我......”
　　“打住。”陈爸抱臂往沙发上一躺，斜眼看他，“我们也没让你检讨啊？”
　　“我做个自我检讨先。”陈述伸出尔康手，打断了他爸，“我知道我进入了高二，应该自觉这是一个竞争多么激烈的时期，我明知道身边有那么多像徐菲菲一样认真学习的人，我还自我松懈，我对不起我妈的栽培，对不起我爸的教导......”
　　“词背得挺熟啊。”陈妈说。
　　“......”陈述无语了，“您怎么知道我是背的啊？”
　　还真是背的，下午自习课徐菲写好底稿让他背的。
　　“你这孩子，怎么一问就招呢。”陈妈叹了口气，看向陈爸。
　　陈爸的鸡毛掸子在蠢蠢欲动。
　　完了，这一顿照样还是得挨。
　　背了稿子也还是得挨！
　　陈述绝望地闭了闭眼。
　　耳边突然响起徐菲的声音：“叔，我给陈述补课，我保证他下次月考一定能考进前一百名。”
　　陈述此刻完全陷入了感动，丝毫没听到徐菲口中的前一百名是个什么东西。
　　眼前的徐菲好像自带炫彩特效，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大英雄。
　　徐菲侧过脸，对他微微一笑。
　　太帅气了。

　　陈述成功躲过了老爸的毒打。
　　侥幸逃脱，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他倒在徐菲的床上哀嚎：“你怎么不说年级第一呢你！我从小到大永远都在倒数里边待着！就算是个爱因斯坦来教我我也考不进前一百啊啊啊啊啊！！！”
　　徐菲头也不抬地坐在桌前做化学题，淡声道：“快来把我给你出的题给做了。”
　　“徐菲！我考不进前一百的！到时候我还是要被我爸打！”陈述气呼呼地说。
　　“你信不信我？”徐菲转头看他。
　　“我......”陈述看着徐菲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一阵。
　　“我说你能你就能。”徐菲把桌上的题扔给他，“把题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