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非》伊利克森

19、19 我喜欢你很

　　“你这样问他能回你吗。”罗怡雪坐在童晨左边的秋千上，歪着头看她。
　　童晨脚随便晃了两下，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怡雪，你还记得吗，那天在徐菲家里。”童晨顿了顿，“徐菲说的是什么，他有喜欢的人，而且我们认识。”
　　“而且......还是男人。”罗怡雪想了想说。
　　“是啊，所以你觉得还能是谁。”童晨微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是陈述，徐菲喜欢陈述。”

　　陈述推开门，鞋还没换就看到表弟陈欣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一边看还一边吃薯片，一边吃薯片还一边舔手指。
　　“你怎么放学放得比我还早？”陈述说着，过去抢走了陈欣欣手里的薯片，一屁股坐他身边开始吃。
　　“姨妈！陈述抢我薯片！”陈欣欣委屈地大喊。
　　“陈述。”房间里传来老妈悠悠的声音，“还给欣欣，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儿抢。”
　　陈述叹口气，把薯片扔回了陈欣欣的怀里。
　　“你怎么啦，看起来失魂落魄的。”陈欣欣转头盯着他。
　　“我哪儿失魂落魄了？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陈述瞪他。
　　“你拖鞋只换了一只。”陈欣欣说。
　　陈述低头一看：“......”
　　“徐菲哥哥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陈欣欣又问。
　　“他家在楼上，这儿又不是他家，他干嘛跟我一块儿回来。”陈述没好气地说。
　　“你俩吵架了？”陈欣欣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谁特么吵架？”陈述把书包拿起来，往房间走去，“我写作业了，别吵我，吵我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陈欣欣哼了声，没理他，继续看自己的动画片。

　　陈述关了门，把书包扔到一边，坐在了书桌前。
　　根本没心思写作业。
　　他还没从刚刚徐菲对他说的话里走出来。
　　在念出童晨的消息之后，陈述还觉得有点儿好玩，打趣问徐菲道：“对啊，你到底喜欢谁啊？我也不知道，你跟我说说呗。”
　　徐菲没说话，沉默地蹬着车。
　　“说说啊徐菲菲。”陈述戳他的背。
　　“陈述。”徐菲拧住刹车，一脚在小区门口停下来，而后转过头来看他。
　　“啊？”陈述下意思抬头。
　　徐菲拧着眉，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徐菲菲你干嘛？”陈述愣了愣。
　　“你......”徐菲眉头拧得更紧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没事儿。”

　　没事儿？
　　怎么会没事儿呢。
　　陈述虽然笨，但也能感觉到点儿什么了。
　　徐菲喊他名字，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么。
　　但最后徐菲还是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地锁车，跟在他身后上楼，到楼道口的时候甚至态度平常地和他道别。
　　陈述却不淡定了。

　　在徐菲出柜以前，陈述是他的朋友，同学，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任何事情都能和对方说，可以为彼此扛事儿，也许会喜欢上同一个女孩，但一辈子都会是朋友。
　　在徐菲出柜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能再用朋友这词儿来说了。
　　比如徐菲今天看他的眼神，比如徐菲今天伸手抓他手腕的力度。
　　还有徐菲那一声意味不明的，“陈述”。

　　陈述揉了揉脑袋，觉得烦躁和不安。
　　徐菲很好，打陈述有记忆起，他就是陈述认识的人里最优秀的那一个。
　　虽然徐菲很小就没了亲妈，他爸也因为工作上的事儿常常照顾不到他，但徐菲永远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成熟稳重得超脱年龄。
　　老爸老妈时常对陈述恨铁不成钢，说他为什么不能向徐菲学学。
　　大概没人会觉得徐菲不好，也没人会觉得陈述和徐菲一样好。
　　连陈述自己都是这么觉得的。
　　徐菲这么好，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压根没有自己一半好的陈述呢？

　　是想多了。
　　......就是想多了。

　　陈述这样告诉自己，不安和烦躁稍微少了一点儿。
　　他拉开书包，把作业都铺在桌子上，准备开始一件一件地解决。
　　房门咯吱一声，陈欣欣的小脑袋钻进来：“表哥。”
　　陈述垂着眼，没看他：“准备好被我吊起来打吧。”
　　陈欣欣一溜烟儿地跑了过来，塞给他一包薯片：“我来给你送零食的。”
　　“算你有点儿良心。”陈述哼了声，撕开薯片包装就开始吃，暂时忘记了要把作业一件一件写完的打算。
　　“张佳美生日要到了，我想送她一套芭比娃娃，表哥你有钱么？”陈欣欣坐在陈述的床边，小腿晃啊晃啊的。
　　“为这事儿才来求我的啊？”陈述看他。
　　“是呀。”陈欣欣点点头。
　　“滚。”陈述眼皮都没抬，吃的一包薯片很快就见了底。
　　“平等交换，我告诉你一个和你有关的秘密。”陈欣欣说。
　　“我没秘密，你给我钱我都不想听。”陈述说。
　　“真的吗？和徐菲哥哥也有关系哦。”陈欣欣捂着嘴嘻嘻笑。
　　“徐菲哥哥？什么秘密啊？”陈述皱眉。
　　陈欣欣眨眨眼睛：“你出钱给我买礼物，我就告诉你。”
　　“......”

　　拉着陈欣欣的手出了商场，陈述一手把刚买的芭比套装举到头顶：“你先说秘密。”
　　陈欣欣无语道：“你就这么不信我啊？我又不是个赖账的人。”
　　“你说先。”陈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吧。”陈欣欣叹了口气，“那我说了。”
　　“说啊。”陈述抬了抬下巴。
　　“那天你俩来幼儿园接我放学回家在公交车上趁你睡着的时候徐菲哥哥把你亲了。”陈欣欣一气呵成。
　　陈述的手就这么举着，忘了放下来。
　　“该给我了吧？”陈欣欣伸出小手，对他晃了晃。
　　陈述没动。
　　“陈述！傻了啊！”陈欣欣跳起来去够他的芭比套装。
　　陈述这才回过神来，迷茫地问他：“你是说，徐菲亲我？”
　　“是啊，徐菲哥哥说他喜欢你，叫我保密。”陈欣欣抱着芭比套装，眯眼打量了陈述全身一遍，“看来徐菲哥哥也没很勇敢啊，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这应该算是推波助澜了吧？”
　　“小孩儿别瞎用成语。”陈述拉起他的手，往车站走去，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俯下.身一脸严肃道，“陈欣欣，这事儿你不可以和任何大人说，姨妈，姨夫，你爸，你妈，都不能说，知道了吗？”
　　陈欣欣稚气地问道：“为什么呀？”
　　“就是不能。”陈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你要不答应我就把礼物扔臭水沟里去。”
　　“幼稚，”陈欣欣不耐烦地点了点头，“行行，我知道了我不说还不行么。”
　　“不过你挺震惊的吧，”陈欣欣同情地看着他，“我知道的时候我也是，徐菲哥哥多好一人儿啊，为啥就想不开非爱上你呢。”
　　陈述：“......”

　　回了小区，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了刚从超市出来的徐菲。
　　“徐菲哥哥好！”陈欣欣说完就抱着他的礼物狂奔跑了。
　　陈述：“......”现在才知道心虚的小屁孩儿。
　　徐菲手里拎着袋洗衣粉，对他笑了笑。
　　陈述站在原地，没动。
　　按理，他应该是一边嚷着“好巧啊徐菲菲”一边上前大力搂住徐菲的脖子，和他一块儿往家里走的。
　　可是陈述没动，自己都有些意外于自己的反常。
　　“你怎么了？”徐菲朝他走近了一步。
　　“徐菲，”陈述抬头看他，“......”
　　徐菲微皱眉，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陈述说：“你亲过我？”
　　徐菲愣了一下。
　　“是不是？”陈述看他。
　　徐菲也看他，过了几秒点头道：“是。”
　　“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陈述说得很艰难，“就，亲我。”
　　不是故意的，是偶然事件。
　　可徐菲偏就不说真话：“忍不住了，就想亲。”
　　陈述脸上闪过一丝难言的神色，继续道：“为什么，会忍不住。”
　　“你都知道我亲了你，还问这个？”徐菲说。
　　“你不可以这样。”陈述咬牙，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让你感到不适，抱歉。但是，”徐菲淡声说着，逐渐上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抬眼注视陈述，“我喜欢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