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非》伊利克森

16、16 徐菲，每天

　　“这次周测啊，我要专门表扬一下咱们班的这个范坤同学啊，啊这个，范坤同学，这次数学周测，取得了全班第一名的好成绩，大家鼓掌鼓励一下。”
　　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数学老师拿着范坤的周测卷，笑眯眯地走到他的座位边上，拍了拍范坤的肩膀：“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范坤接过试卷，对数学老师道了谢。
　　数学老师转头朝徐菲笑笑，开玩笑地道：“怎么回事儿，第一名被你同桌给抢走了？”
　　徐菲也笑，看了眼范坤，发现范坤也盯着他。
　　“下次努力。”徐菲说。

　　“努力个屁，我看他就是抄的！”蔡进忿忿不平地说，“把徐菲的第一名都给抢走了。”
　　陈述皱着眉头，怎么看范坤的背影怎么不顺眼。
　　一下课他就窜过去找徐菲，范坤个讨厌鬼，赖在座位上不走，陈述只好把徐菲拖出了教室。
　　“怎么了？”徐菲问。
　　“你周测成绩怎么会比范坤差？蔡进说他肯定抄你了！”陈述说。
　　“我知道啊，”徐菲叹口气，“你就为了这事儿找我？”
　　“啊？你知道啊？”陈述也懵了，“你知道你不跟老师说？”
　　“跟老师说没用，他现在是老师重点保护对象，说了就成我的不是了。”徐菲笑了笑，“没事儿，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去做题了。”
　　“你等等等等，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陈述拉住他。
　　“你说。”徐菲笑着点头。
　　“今天晚上不是学校什么特别纪念日全体留校放电影看么，”陈述嘿嘿笑着，凑近了点，“我给你过生日去。”
　　“我生日在后天。”徐菲看着他。
　　“我知道啊我又没忘，”陈述一脸严肃，“过生日是日子不日子的事儿吗，过生日讲究的是个时机，让你怎么能留下个快乐回忆的时机！”
　　“是么。”徐菲忍着笑，一本正经道，“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我跟你讲啊，今晚你别太感动，后面我生日你也要这样给我惊喜的。”陈述说。
　　“嗯。”徐菲郑重点头。

　　学校偏僻角落有座钟楼，不怎么高，荒废很久了，一般只有逃课的学生或者闲着没事儿干的人才会上来。
　　钟楼是陈述给徐菲过生日的地址。
　　徐菲趁着老权给大伙放电影的时候溜出了教室，溜出去之前还看了眼陈述的位置，果然没人。

　　他一个人去了钟楼，在楼附近溜了一圈，没看到陈述。
　　刚想摸手机问陈述在哪，楼顶上突然窜出个脑袋：“徐菲！”
　　徐菲抬头，看到陈述趴在栏杆上朝他招手：“上来！”

　　钟楼常年没人打扫，楼梯上一地的零食垃圾，徐菲开着手机自带的灯光艰难地踩着垃圾而上，蹭了一手的灰。
　　“快来快来！”陈述在最顶层冲下面喊。
　　徐菲跨了几步，来到顶层。
　　顶层是个露天的小台子，居然很干净，大概是陈述提前收拾过了。
　　徐菲想着，有点儿感动。
　　“怎么样？这个地方很适合过生日吧？”陈述敞开胳膊对他笑。
　　“嗯。”徐菲笑着点点头。
　　陈述还是敞着胳膊。
　　“嗯？”徐菲看着他。
　　“不过来抱一下吗？”陈述皱眉，“我都这个姿势多久了你怎么这么不懂我啊？”
　　“......”徐菲无语地抱了抱他。
　　“嘿嘿，等着啊。”陈述跑过去，从角落里一盆枯死了的盆栽后面拿出一个盒子。
　　“蛋糕啊？”徐菲问。
　　“就不能不问么！”陈述瞪了他一眼。
　　“......哦。”徐菲说。
　　陈述恢复笑容，缓慢掀开盖子，露出盒子里的蛋糕。
　　蓝色的，正方形的一个，叮当猫？
　　徐菲低头，看了看。
　　叮当猫上还插着个卡片，上面的字很秀气：
　　徐菲，每天都要快乐。
　　“你写的字啊？”徐菲抬眼看他。
　　“啊，好看吧，比你那几个狗字是好看不少吧？”陈述得意道。
　　“嗯，好看多了。”徐菲说。
　　“拿着拿着。”陈述把蛋糕递给他，空出手去摸口袋，摸出来一盒蜡烛还有一个打火机。
　　“17岁，插17根儿蜡烛。”陈述说着，数了17根出来。
　　“太多了，插一根就够了，插17根蛋糕还怎么吃啊？”徐菲阻止他。
　　“行行，一根儿就一根儿吧。”陈述又胡乱地把蜡烛塞回兜里，拿了一根，刚好插在叮当猫的鼻子上。
　　他点好蜡烛，把蛋糕从徐菲手上接过去，笑道：“吹蜡烛呗徐菲菲。”
　　徐菲看着他笑，低下头许了个愿，然后把蜡烛给吹灭了。
　　“许的什么呀？”陈述坏笑，“是不是和童晨有关系？”
　　“......”徐菲无语道，“说出来不就不灵了么。”
　　“行行行，”陈述乐得连蛋糕都拿不稳了，“我知道了知道了，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徐菲瞪他，“乱七八糟想什么呢，和童晨没关系。”
　　“没关系啊？”陈述遗憾了，“害，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呢。”
　　徐菲没说话，一脸平静地伸手，在蛋糕上沾一点奶油，往陈述脸上勾了一道。
　　“你干嘛？”捧着蛋糕的陈述愣了。
　　“你再提童晨，”徐菲说着，又往他脸上勾了一道，“还说不说了？”
　　左一道右一道的，陈述捧着蛋糕也没手挡，被涂成了个花猫脸。
　　“不提了不提了！你赶紧给我擦掉！”陈述哀嚎道。
　　徐菲看着他笑了半天，摸出纸巾替他擦。
　　两人盘坐在地上，你一块我一块地把蛋糕给分着吃完了。
　　蛋糕本来也没多大——陈述也没钱买多大的蛋糕。

　　吃完了蛋糕，一阵冷风袭来，两个坐在钟楼顶上的二傻子同时打了个寒噤。
　　“我生日过完了没？”徐菲揣着兜问。
　　“没呢，我是那种没惊喜的人么。”陈述也冷得揣兜。
　　“这个蛋糕就够惊喜的了，我很满足了陈述，谢谢你。”徐菲说。
　　“你等会儿的。”陈述起身又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个黑色手电筒，冲着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你要干什么？”徐菲叹了口气。
　　陈述嘘了一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来了来了。”
　　徐菲疑惑地跟着他往下看，一团黑，好像有几个人走过。
　　他刚想说陈述无聊，陈述突然把手电筒一开，光束直射楼底。
　　有人尖叫起来，是个女声。
　　“下面儿的那俩嘿！”陈述粗着嗓子吼道，“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不干正事儿！来这儿亲嘴儿？给我站着！校长室罚站去！可算让我给逮着了啊！站着站着！”
　　那俩黑影凌乱了一阵，惊慌失措地溜了。
　　徐菲：“......”
　　陈述抱着手电筒，趴在栏杆上笑得直不起腰。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陈述冲徐菲喊道，一边喊一边疯狂地大笑，“哎嘛笑死小爷了，哈哈哈哈哈哈！”
　　徐菲：“......”
　　“不好笑吗？”陈述关了手电筒，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这样算什么，人小情侣好不容易来约个会的。”徐菲无奈。
　　“要别的小情侣也就算了，范坤我就是看不惯，就是想整他，谁让他抄你周测还抢了你第一的。”陈述气呼呼地说。
　　“范坤？”徐菲惊了，“你说刚那个是范坤？”
　　陈述点头道：“是啊，蔡进说他经常和小女朋友来这约会，这不今天就被我撞上了么。”
　　徐菲：“......这么黑你怎么知道那个是范坤。”
　　陈述啧了一声：“鞋呗，拽得二五八万的，一双荧光绿的跑鞋，夜里都能亮瞎我的眼睛，全校除了他还有谁啊。”
　　徐菲：“......”
　　陈述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收了手电筒，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好啦好啦，你不喜欢这样我以后就不这样了，走吧走吧，电影应该还没放完，我俩现在溜......”
　　还没说完，徐菲把他拽到了地上重新坐着。
　　“你用不着替我出气，真的。”徐菲还是拽着他，轻声道，“但是谢谢你，陈述。”
　　陈述笑了几声，头一回见徐菲这么客气，他还挺不好意地摸了摸脑袋。
　　两人没再动，就都坐着。
　　徐菲看着陈述，陈述的睫毛挺长，还翘，像是远处的星光都能挂上去。
　　他看着看着，就没忍住想凑上去了。
　　“啊——嚏！哎哟我操！”陈述朝边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徐菲：“......”
　　“徐菲菲我们回教室吧，冷死了。”陈述十分可怜地搓着胳膊说。
　　“行，回吧。”徐菲叹了口气，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