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非》伊利克森

14、14 傻，白，甜

　　“哎哎哎徐菲菲，”陈述在厕所门口拦住他，“你，你注意点儿那个范坤。”
　　徐菲撇开他的手，没理，头也不回地往厕所里走。
　　陈述跟到他身边，徐菲站着都要解裤子了他还跟着。
　　“我说真的，那个范坤，有点儿问题，真的......”陈述说一半不说了，发现徐菲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我要撒尿。”徐菲说，“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
　　“你尿你的啊我又不是没看过。”陈述丝毫不在意，想继续往下说。
　　徐菲站着没动，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另一个位置走过去。
　　陈述终于发现徐菲有不对劲了，又跟了过去。
　　“徐菲菲你怎么回事儿啊你，我发现你今天很不爱搭理我啊！不对不是今天，是这一阵子你都没怎么搭理我，补课不给我补，啊，上学放学也不搭我一块儿走，你怎么回事儿，我还是不是你朋友了还！”陈述一口气说了一堆，说完很不满意地瞪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徐菲。
　　徐菲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口：“等我尿完的，行不行？”
　　“......”陈述安静地出去了。

　　徐菲洗完手，出了厕所，一抬眼看到陈述就靠在厕所边上挂拖把扫把的小杂物房门口等他。
　　“你要说什么。”徐菲走过去。
　　“范坤啊，”陈述啧了一声，“蔡进说范坤有点儿毛病，反正，你少招惹他，我怕你吃亏。”
　　“范坤挺好的。”徐菲说。
　　“范坤不好，你信我！”陈述有点儿激动，徐菲现在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即将被欺负还不自知的，傻白甜。
　　傻，白，甜。
　　“哦。”徐菲瞅了他两眼，又道，“换座位舒服死了吧？”
　　“没死啊，我这不好好的呢吗。”陈述嬉皮笑脸了一阵，又严肃道，“真的，你得信我，反正你少跟他说话。”
　　“那你也少跟蔡进说话。”徐菲说。
　　“为什么？”陈述不解。
　　“你让我少跟范坤说话我就少说话啊？我凭什么听你的？”徐菲挑眉。
　　“那蔡进是好人啊我凭啥不跟他说话啊？”陈述说。
　　“那范坤我觉着也不是什么坏人啊。”徐菲说。
　　“......”陈述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混乱了一阵不耐烦道，“反正你就少跟他说话，听我的。”
　　“不。”徐菲看着他说。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陈述有点儿生气。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徐菲看着好像也有点儿气。
　　好啊，换座位之后徐菲整个人都变了！徐菲不把他当唯一的好朋友了！
　　陈述一时说不出话，怒气冲冲地丢下他回教室去了。
　　坐教室里听蔡进和唐潇聊了好半天的天儿，他的火气才慢慢地平息下来。
　　是啊，徐菲为什么要听自己的呢。
　　徐菲觉得范坤好，想把范坤当朋友，难得啊，多好啊，徐菲也愿意主动交朋友了，这不就是当初陈述想要徐菲改变的吗。
　　徐菲开始改变了，是好事儿，应该高兴啊。
　　......
　　可是徐菲为什么不听他的了呢。
　　陈述以前说啥徐菲都没意见的。
　　徐菲这么成这样了呢。
　　......
　　不是，徐菲成这样是好事儿啊。
　　......
　　好个几把。
　　陈述烦躁地按着自动笔芯，按断了一根儿又一根儿。

　　范坤把写了一半的数学作业推到徐菲桌上，笑道：“你帮我看看这题呗。”
　　徐菲停笔，接过作业看了眼，拿出张空白的草稿纸给他写解题过程，写完了递给他。
　　“谢谢啊。”范坤拿过草稿纸，就开始在作业本上抄。
　　“你......看懂了吗？”徐菲看着他。
　　“我一边写一边理解吧。”范坤笑笑。
　　“哦，好。”徐菲没在意，低头算题去了。

　　放学的时候陈述特地留在了教室里，一边潦草地写着作业，一边等徐菲竞赛补课完回来收拾书包。
　　没跟徐菲说，但想让徐菲用自行车带他回家。
　　也不是想坐徐菲的自行车，就是懒得用脚走。
　　走这么多天累了，不想走了。
　　嗯，就是这个理由。
　　陈述撑着下巴，合上化学练习册，又解决了一本儿。

　　天都快黑得看不见外边儿了，教室外才隐隐有人声传来。
　　早就涂完作业的陈述立马低头收拾作业本，有点儿紧张，不知道徐菲过来了看见他愿不愿意带他回家。
　　“哎陈述，你怎么还在这儿啊，等徐菲吗？”唐潇抱着几本厚厚的教材书笑着走过来。
　　“啊，不是，那个......”说话间徐菲和另一个竞赛的同学走了进来。
　　“我数学本儿落教室了，我过来拿。”陈述一本正经地说。
　　唐潇点点头，转过去收拾书包。
　　徐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低头收拾着书包。
　　陈述咬咬牙，胡乱拿了本作业本，冲出了教室。

　　冲出了教室之后，陈述又冲出了校门。
　　一个人在又冷又黑的夜里走着。
　　大爷的，怎么就这么想哭呢。
　　大爷的，这究竟是为什么。
　　陈述觉得鼻子酸酸的，又说不清楚为什么鼻酸。
　　身后传来几声车铃。
　　然后是徐菲喊他名字的声音。
　　“陈述，上来。”徐菲说。
　　陈述没站住，也不想理他，一个劲儿地往前面走。
　　“陈述。”徐菲加快了速度，掉转车头拦在他的前面。
　　陈述在黑暗里依稀能看到徐菲的脸，他沉默而倔强地瞪着徐菲。
　　“你怎么回事儿？”徐菲轻声说，顿了顿，“上来，快点儿。”
　　陈述抓着被自己揉成一团的作业本，瞪了他一会儿，本来是想不争气地就上去了的，结果刚迈了个步，可能也许大概是被自己的不争气震惊和气到了，居然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徐菲：“......”
　　陈述在刮着老秋风的黑夜里痛哭流涕，哭得徐菲一头雾水。
　　“你，怎么回事儿。”徐菲小心翼翼地问。
　　陈述哭得很认真，暂时没空理他。
　　徐菲叹口气，从兜里掏出包用了一半的纸巾递给他。
　　陈述也不接，哭得特别专注。
　　徐菲只好拆开纸巾又伸手替他擦了擦。
　　“怎么回事儿啊，哭得跟个傻子似的。”徐菲尽量温和。
　　“你只会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陈述哑着嗓子喊了一句，“你就不能不和范坤说话么！我还能害你么我和你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听我的不就成了！你还老不理我！上学放学也不带我！看到我也不跟我笑！你这么能耐么徐菲！你老能耐了你！”
　　徐菲：“......”

　　完球，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不理智就不理智吧，自私就自私吧，反正他就是不想让徐菲和范坤做好朋友。
　　陈述抽着鼻子想。

　　“哭完没。”徐菲前倾身子，拿纸巾给他擦着脸，无声地笑了一下。
　　陈述看了他一眼，又抽抽鼻子。
　　“好，我不跟范坤说话。”徐菲轻声说。
　　陈述愣了一下。
　　“你别哭了，成吗。”徐菲的指尖碰到他的鼻梁。
　　陈述想了想，含糊道：“我也不是不让你不和他说话，我就是......就是你少跟他接触，他有可多阴招呢，你个傻白甜防不胜防。”
　　“啊？傻白甜？”徐菲真笑了，“我啊？”
　　“对啊，就你啊。”陈述翻了个白眼。
　　“好，我少跟他接触。”徐菲拍拍后座，“上来吧，我饿死了，想吃阿姨做的大鸡腿儿。”
　　陈述高兴地抹了把眼睛，嘿嘿笑着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