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非》伊利克森

13、13 怎么会，你

　　“交语文作业啦。”唐潇叩了一下陈述的桌板。
　　崭新的周一，崭新的语文课代表的笑容。
　　陈述如痴如醉地把自己的作业递给她。
　　一边的徐菲冷眼看着他犯花痴。
　　“距离下一次月考还有一周的时间，好好准备，早读声音都给我大点儿的！”老权抱臂站在讲台上吼道。
　　全班的读书声立刻大了起来。
　　陈述不得不从唐潇的笑容里抽离出来，捧起书老老实实开始念。
　　自打上次被徐菲识破自己的心眼儿之后，陈述就没再犯过事儿，老实得很，徐菲让他补什么他就补什么，态度端正了不少。
　　一个态度认真的早读过后，陈述觉得嗓子都快哑了。他拿起水杯去水房，发现童晨也在那儿打水。
　　这一层都是理科班，童晨是学文的，班级应该在上一层。不过陈述也没多想，早起上学本来就犯困，打了个哈欠对童晨道：“这么巧啊。”
　　童晨冲他笑了笑，拿着杯子犹犹豫豫想说话。
　　“怎么了？”陈述接完水疑惑地看着她。
　　“那个，陈述，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童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什么？”陈述问。
　　“帮我把这个交给徐菲，好吗？”童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信封，特别不好意思地递给他。
　　“哇，情书啊？”陈述瞪大眼睛，都不困了。
　　“嘘你小点声儿！”童晨把陈述拽到一边，慌张道，“不是情书！不是啦！是，是我有一些数学问题要请教徐菲。”
　　“哦。”陈述一下子就觉得没意思了，接过信封干巴巴道，“我会交给他的，放心吧。”
　　“谢谢你啦！”童晨开开心心地走了。
　　陈述回到教室，把童晨给的信封丢到徐菲的桌子上。
　　“干嘛？”徐菲抬头。
　　“童晨给你的，说是有题目要问你，我还以为是情书呢，这妹子怎么一点儿都不开窍呢。”说着陈述还叹了口气。
　　徐菲默不作声地打开信封，里面果真是一张写满数学题的纸，只不过最底下写了句话，很小的字体。
　　-徐菲，周末我在游乐场等你，你来吗。
　　“......”徐菲看了眼正像个老干部似的喝水的陈述，心想所有人都会开窍，只有这个傻子才永远开不了窍。

　　第一节语文课快结束的时候，徐菲把信封又重新丢回了陈述的桌上。
　　“干嘛？”陈述拾起信封问他。
　　“题目做好了，给人家回过去吧。”徐菲说。
　　“合着我成你俩之间的信差了是吧？”陈述压着声音不满道，“你自个儿回信去。”
　　徐菲懒得解释，想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不好意思，你替我去。”
　　陈述：“......”
　　陈述：“您多大年纪了还玩羞涩啊？陈欣欣都比你有出息人起码还敢亲人喜欢的小姑娘，你怎么连给人姑娘回个信你都不好意思？”
　　徐菲没说话，心想道，我也敢亲啊。
　　最后还是陈述亲自去送的信，童晨高兴地收了信，一连对他说了好几声的谢谢。
　　陈述嘿嘿笑，想着总算是帮徐菲在这个方面有了一些进展。

　　除了一个叫范坤的男生生病住院一星期没来上课之外，这周班上都没啥大事，又熬熬熬，熬到了周五。
　　陈述哼着歌收拾书包，准备坐徐菲的后座儿回家。
　　徐菲被化学老师叫住说一些关于学校化学竞赛的事情，陈述替他收拾了书包，然后在车库等他。
　　正准备摸出手机继续玩上次没过关的小屋游戏，陈述一抬头，看到童晨和罗怡雪走过来。
　　“Hi......”陈述抬手想打招呼，一看两人神情都不太对劲。
　　自上次把信回给童晨之后，陈述这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遇到她。
　　罗怡雪当然是天天见，但罗怡雪好像也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跟他说话了。
　　两人座位隔得远，陈述也没当回事儿。
　　“怎么了这是？”陈述疑惑道。
　　“本来想网上找你好好谈一下的，”罗怡雪表情显得有些为难，“刚好遇见了，那就在这儿说吧。”
　　“啥啊？”陈述一头雾水。
　　童晨小声地叹了口气，严肃道：“经过我和怡雪几天的观察，我俩有一个重大发现。”
　　罗怡雪推了推她的肩膀：“你说还是我说？”
　　童晨道：“你说吧。”
　　罗怡雪点头：“陈述，你知道徐菲喜欢谁吗？”
　　“你呗。”陈述指了指童晨。
　　童晨拧眉：“哎呀不是我！”
　　“啊，那谁啊？”陈述也皱了眉，看向罗怡雪，“你啊？”
　　罗怡雪一脸高深莫测：“是唐潇。”
　　陈述：“！！！”
　　童晨开始给他进行详细分析：“他那天给我回信的时候说，对不起，周末要和别人一起做化学竞赛试卷。”
　　陈述不耐烦道：“什么化学试卷？他好端端给你回这个干嘛？”
　　童晨摆手：“这不是重点啦，怡雪你说！”
　　罗怡雪神秘兮兮：“我昨天去办公室订正化学题的时候看到化学老师桌上的竞赛名单，里面就有徐菲和唐潇，而且唐潇是里面唯一一个女生哎！”
　　陈述听半天笑了：“你俩也真能猜的，不就是一块儿竞赛吗，怎么就变成徐菲喜欢唐潇了？说风就是雨，一点儿都不真实！徐菲喜欢唐潇他肯定会跟我说啊，他不跟我说肯定就是不喜欢唐潇！”
　　罗怡雪不服气：“他喜欢唐潇凭什么跟你说呀？”
　　陈述也不服气：“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跟我说跟谁说啊！”
　　童晨赶忙阻断两人之间即将燃起的莫名其妙的战火：“我和怡雪昨天还看到徐菲和唐潇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在走廊上走。”
　　陈述：“！！！”
　　童晨继续道：“陈述，要是徐菲真喜欢唐潇的话，你说我还有没有希望啊？”
　　说罢她又难过地摇了摇头：“我肯定是没什么希望了。”
　　“徐菲对唐潇没兴趣你俩别瞎猜......”陈述说到一半被人叫住。
　　“陈述？”徐菲站在不远处，微皱眉，不解地看着他。
　　“啊我俩先走了。”罗怡雪赶忙拉着童晨溜走了。
　　陈述站原地，黑着个脸，看徐菲朝他走过来。
　　“怎么了？一张脸黑得能当背景板。”徐菲拍了拍他的肩膀，给自行车解了锁。
　　“你是不是喜欢唐潇？”陈述直接开口。
　　“我......”徐菲愣住，“你在说什么？”
　　“回答我。”陈述说。
　　徐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喜欢唐潇。”
　　“没骗我吗？”陈述也看着他，又问。
　　“我干嘛骗你？”徐菲反问。
　　陈述不说话了，觉得徐菲说得有道理，徐菲不是那样的人，徐菲知道他喜欢唐潇，徐菲就肯定不会跟他抢的。
　　徐菲是他最好的朋友，徐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刚就只是问你一下，没别的意思。”陈述坐上了后座，抓着徐菲的腰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和她一块儿参加化学竞赛，我俩一共都没说几句话。”徐菲说。
　　陈述听着徐菲说话，突然有点儿鼻酸。
　　他怎么能因为童晨和罗怡雪的无端猜测就对徐菲生气呢，太过分了。
　　徐菲只有他一个朋友，他还这样怀疑人家。
　　想到这里，陈述觉得内疚极了，鼻子一酸，偷偷掉了一两滴眼泪。
　　这是......悔恨的泪水？
　　“陈述。”徐菲喊他名字。
　　陈述赶紧用袖子把眼睛擦干净，生怕被徐菲发现他哭了。
　　“嗯？”
　　“我不会喜欢唐潇的，”徐菲声音很平静，“你放心。”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陈述摸了摸脑壳，叹气道，“我没那个不让你喜欢唐潇的意思，你这么优秀，唐潇要是想喜欢，我想拦也拦不住啊，我就是......哎我也说不清楚。”
　　“而且唐潇不喜欢我，我知道。”陈述闷闷地说。
　　“怎么会，你很好。”徐菲说。
　　“我很好？我哪儿好？”陈述乐了。
　　“哪儿都好。”徐菲说。
　　“敷衍。”陈述啧了一声，又开始梦幻，“反正如果你和唐潇谈恋爱的话，我倒是也不怎么意外，你那么好，唐潇也那么好，我顶多就不理你一个星期，然后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如果你和唐潇要偷偷约会，我可以帮你和唐潇打掩护。”
　　徐菲：“......”
　　还是千万别和唐潇恋爱了。
　　陈述不理自己一个星期？那怎么能受得了。

　　因为化学竞赛，徐菲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都很忙。
　　第二次月考陈述进步了一百名，陈爸陈妈本来想请徐菲吃饭的，可是徐菲太忙也没能请成。
　　补课时间也不稳定了，有时候半个星期才补一次。
　　徐菲放学之后要留校，陈述这几天都自己走路回家，早上起来徐菲也来不及等他就走了。
　　真没意思啊，好孤单啊。
　　陈述想，徐菲能不能不竞赛了。
　　这想法一出来，陈述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世界上最讨厌的不是不求上进的人，而是那些自己就不求上进还想拉着别人一块儿不求上进的人！
　　从今儿起自己也要开始努力学习！
　　陈述暗暗发誓。

　　发誓完的第二天，老权让陈述和范坤调换座位。
　　范坤生病一个多星期回来了，脸色差得吓人，看起来心理问题很严重，时不时还被他同桌蔡进给气哭。
　　老权让徐菲给范坤当同桌去了。
　　而陈述也就成了蔡进的同桌。
　　......
　　本来陈述是不愿意的，可谁让范坤的前桌是唐潇。
　　做不成同桌，做前后桌也行啊。
　　于是陈述同意了，就是有点儿舍不得徐菲。
　　没想到徐菲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帮着范坤收拾桌子收拾书本，一副冷漠淡薄的样子。
　　陈述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幸好蔡进也不是什么特别坏的同桌，和张鸿有点儿像，贪玩，爱闹，和陈述很合得来。
　　混熟了蔡进偷偷告诉陈述，范坤那些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他病早好了，就是看自己不顺眼才跟老权说要换座位的。
　　“还有这种事儿？”陈述嗑着瓜子吃瓜。
　　前面的唐潇转过来敲了一下他的桌子：“陈述，教室里不准吃零食。”
　　陈述边吃边抓了一把递给她。
　　唐潇接过瓜子又转回去了。
　　“是啊，”蔡进皱眉，“范坤这人就是有病，幸好你来了，我早就不想和他做同桌了，他不跟老权说我还要去跟老权说呢！”
　　“那他之前是为什么住院的？”陈述继续吃瓜。
　　“食物中毒呗，在医院住了那么久觉得落了好多课，就想着自己追不上进度了，非要抓个学霸给自己补补。”蔡进啧了一声，“这人可有心机了。”
　　“抓这个字，很有灵性。”陈述说。
　　“我之前和他做同桌没少被整，”蔡进压低声音，“他会往我桌里扔烂香蕉皮，还有我的书，被他画得一塌糊涂，但因为找不到证据，也不能指认是他干的。”
　　“范坤人怎么这样？”陈述皱眉，想到了徐菲。
　　徐菲要是无意之中得罪了范坤，是不是也要这样被整？
　　徐菲那个脑子，好像玩不过范坤啊。
　　陈述开始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