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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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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肠小道的尽头,有间房,看着似下人居住的房间,可是却门窗紧闭,处处透着死气。
林向晚小心翼翼靠了过去。
没有一丝脚步声,当林向晚终于来到房前,房间里传出的声音,让她羞得满面通红。
与她夜间在然表哥房中听到的声音相同,是女子的娇喘与男子的闷哼,交织碰撞,空气里浮动着暧昧的情愫。
门开了一道小缝,恰能让林向晚看到的,是两个赤裸纠缠的身子,就在房中书桌上,笔墨纸砚打了一地,那两个光滑白皙的身子上,亦沾了墨汁,仿佛他二人便是在用对方的身体作画,抵死痴缠,忘乎所以。
“然……嗯……”
菱悦死死缠住宋子然的身子,任他强烈的激撞带自己□□,极致的快乐,只有在宋子然这里,才能得到。
“你若早随了我,何苦落得现在这般境况,我说过,大哥不是你的良人。”
“别说了……别说……”
菱悦勾住宋子然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书桌晃动得厉害!
林向晚禁不住咬住了自己的拳头,转过身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怎么会这样……
她脑中一团乱麻,所见景象让她这许多年来对菱悦和宋子然的了解顷刻间颠覆。
房中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忽然间止了。
没有低泣,没有絮语,什么都没有了。
林向晚回身,又朝门缝里瞄去。
书桌上空空荡荡,再没了那纠缠的人影。
一地狼藉,此时亦烟消云散,文房用品仍整整齐齐摆在桌上,仿佛从未被人打翻过。
好生奇怪!
“表妹,你也太淘气了些!”宋子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向晚吓了一跳,回头来看,宋子然的脸近在咫尺。
她慌忙向后退了几步:“然……然表哥……”
“这里不是你玩耍的地方,还是到前院去吧!”
“然表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我看到……”
“看到了什么?”宋子然又靠近了些,打开门向里探了探头:“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宋子然的语声带过一阵香气,林向晚顿觉浑身酥麻无力,头晕目眩中,人已瘫入了宋子然的怀里。
醒来时,已是在她的听荷苑,窗外夜色已深,甚至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来,新鲜的空气中,飘过一丝血腥气味。
倚春居门前的灯笼,依然妖冶如血,夜色中可见那里的门竟是开了一道缝,菱悦穿着单薄的衣裳,就这么冲入了雨中。
她去往的,是折菊轩。
明知道菱悦去折菊轩是为何事,那脸红心跳的画面虽让林向晚赶到羞臊,可鬼使神差般,她还是跟了上去。
折菊轩的窗微微开着,宋子然喜欢雨天,每每下雨都会开了窗子,这是自小的习惯。
现下,窗前露出的房中景致,比白日里愈加妖艳。
菱悦的衣裳半褪于腰间,侧身靠在书桌上,宋子然一手捉着笔,纸上的墨迹甚至还未干,而他的唇,已贴上了菱悦的唇。
只是亲吻,可亲吻的模样,有些奇怪。
菱悦的眉头紧皱,身子轻轻颤抖着。
而宋子然,身子极舒坦地靠着温香软玉,面上表情,是沉浸,如同一个饥肠辘辘之人饱餐一顿美味之后的满足。
林向晚心头一惊,宋子然这是在吸魂?
她心惊肉跳,正欲冲进去阻止,不远处恰响起一阵瓷器打碎的声音,回头看去,是一小婢女端了宵夜,正往折菊轩来,岂料下雨路滑,不甚打翻了。
林向晚慌忙藏了起来。
宋子然的头从窗前探了出来,咒骂了小婢女几句,关上了窗。
“滴,滴血了……”
小婢女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传来,林向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可不就是,倚春居门前的大红灯笼上,有液体滴下,当真是血。
林向晚再不敢迟疑,立即奔去,也不顾礼数,推开了倚春居的大门。
她夹带着风雨而入,把正在为宋子涣掖被子的菱悦吓了一跳。
林向晚愣住了:“表嫂,你不是……”
菱悦扑哧一笑,忙拿着帕子为林向晚擦去脸上的雨水:“你毛毛躁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看看,身上都湿了!”
林向晚却忽地挣开了菱悦的手,再次冲入了雨中。
一定有哪里不对!对了,白日里见到的那地方,一定有蹊跷!
林向晚穿过梅林,攀过假山,钻过山洞,再次来到天一阁这处神秘的地方。
月光下,满地的罂粟开得格外妖艳。
香气沁着雨水,格外潮湿,夹竹桃旁的小屋此时竟亮起了灯,依稀可见人影晃动,好似里面有许多人。
林向晚想也没想,便推开了门。
扑面血腥!
依然是白日里的陈设,却不尽然。府中的婢女,有许多都在这屋中,或坐或站,或打扫,或下棋,或端茶,或作画,或独倚着窗,或侧卧在床,皆是日常起居模样,却骇人至极!
她们不是活人,只是一具具尸身,身体已被吸空,如今存在着的,不过是个干瘪皮囊而已。她们如木偶一般被摆在房中做出各种动作,似是某人的玩物,且,时日一定不短。
林向晚知道她们被吸走的是什么,一定是魂魄,想到方才在折菊轩看到的情景,林向晚打了个寒颤。
然表哥何时竟学会了这等邪术,简直造孽!
“晚儿,早在你回来的那一日,我便知道,这地方终会被你找到!”
菱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向晚看着她,后退了几步:“你不是菱悦,你究竟是谁?”
菱悦笑了笑,语声一如既往温柔:“在这个宅子里,有些事情不知道的话,还能活得久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宅子里,你所见到的女子,大多已不是人了,仍活着的那些,恐怕也活不过这月。晚儿,听我的话,回三清山吧,否则,你的命运只能和她们一样!”
“究竟是谁害死了她们?是你,还是然表哥,或者说,是倚春居门前的妖灯笼?”
“你也注意到那灯笼了?”菱悦道:“是啊,你是三清山上下来的,我使的小伎俩,自然逃不过你的眼睛。可是晚儿,你要记得,那灯笼害不了人的性命,只要灯笼在一天,这宅子里的人,就有活路!”
“那灯笼,竟不是用来害人的?”林向晚不敢相信:“若不是害人的,为何灯笼上会有血流出?”
“这宅子里每死去一个女子,灯笼都会流血,然后,将那女子残破的魂吸来,存于灯笼中,这灯,是续魂灯,只要灯不灭,她们便有死而复生的那一天。这灯笼不是害人,而是护佑!”
林向晚越听越糊涂:“菱悦,告诉我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菱悦笑着摇了摇头,转过了身去:“晚儿,我不能说,我若死了,子涣便真的救不了了!”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入雨中,林向晚慌忙追去,却在踏出这屋子的那一刹那,再找不到菱悦的身影。
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再回头看去,一屋子的皮囊,亦消失殆尽。
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茫茫罂粟花海,香气扑鼻,血腥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