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念破云》昂比利窝波

11、故人 好

　　好难受……
　　腹部感受到坚硬的物体，压迫着她，使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仿佛倒立了很久一样，头部有些充血。
　　时萧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件黑色的背心。
　　“哟，朋友，你醒了。”
　　真的在倒立啊……
　　“谢谢，我可以自己走了。”
　　“好！”
　　古斋月蹲下身，将时萧然从肩膀上放了下来。
　　而另一边肩膀的梦涟，被翻了个一百八十度，背在背上。
　　“我们现在在哪？”
　　“这是最后一面墙了。”古斋月将梦涟抬高了些，腾出一只手来取下台上的蜡烛。
　　“是在找门吗？”
　　“不是。”古斋月在墙上摸索着，“我刚刚不小心触发了紧急系统，门给锁死了，我现在在找解除装置，一个黄色按钮。”
　　时萧然看着古斋月不停走动的脚，有点慌，不，是很慌。
　　“这边没陷阱了吗？”
　　“有啊。”
　　“那你别动，我来找。”说完立马把他手里的蜡烛抢了过来。
　　果然，没了古斋月捣乱，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淡黄色的按钮。
　　墙面像两边移去，眼前渐渐明亮。
　　古斋月背上的梦涟也醒了过来。
　　宽敞的大厅中央里坐着一位老人家，头发将近花白。
　　手捧智能机，身穿黄色长袍，若不是周围都是兵器，还以为是个道士。
　　“对八，要不起。顺子，你的牌也太烂了吧，王炸！”
　　“爷爷，说好的炼刀呢？”古斋月有些无奈。
　　古虎爷爷刚才跟他说，他想要一个人炼出一把绝世好刀，他在这太碍事了，他没事干，便出去多放几个机关。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打斗地主。
　　“额……哼，小子，你懂什么。”古虎故作淡定，“炼刀需要的是什么？心静如水，每一锤力度强劲适中。”
　　“所以呢？”
　　“所以就像我手中的游戏，你要放平心态忍住猪队友，若是生气一用力屏幕碎了，就说明这种状态就不适合炼刀。”
　　“爷爷说的是，都怪我见识短浅。”古斋月有些自责，自己竟然怀疑自己的爷爷偷懒。
　　“明白就好。”古虎并没有怪他，拍拍他的肩安慰着。
　　这两人，是什么鬼才吗。
　　“这是……七组的张石兰？”
　　“是啊虎爷爷，您还记得啊。”梦涟刚睡醒有些懵，听到这句话兴奋了不少。
　　她的武器不是在这里买的，总怕她来这里会不待见她。
　　时萧然也弯腰打了声招呼。
　　“爷爷好。”
　　“好，好，别看爷爷年纪大，谁都记得。”古虎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将时萧然的肩膀拍了拍，动作很是轻柔。
　　“小花啊，好久不见你了，又来挑剑啊？”
　　“不是爷爷我不是……”时萧然连连摆手。
　　古斋月轻咳了一声，对时萧然使了个眼色。
　　时萧然顿时领悟了。
　　“我是小花，爷爷真厉害。”
　　“那可不，我年轻那会可是府里周边上上下下记得清清楚楚，就连别人家那条狗我都记得。”
　　古虎心情甚好，支开梦涟和古斋月，决定亲自来为时萧然挑选。
　　因为她现在是小花，所以顺理成章的去挑了剑。
　　这倒是让时萧然倍感压力。
　　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小花啊，剑什么的完全不在行啊。
　　“这把剑，叫明幽，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剑，由我亲自提名，炼上九九八十一天。”
　　时萧然看着柜子里的明幽剑，它与其他剑不同，刀尖插在石缝里，稳稳立起。
　　这种不同导致它压制了其他所有剑的气息，从而使得愈发强盛。
　　“这剑上的花，是我老友人用心雕刻而成，只可惜……”古虎摇了摇头，继续道，“只可惜我还没能等到他完成，自己就先死了。”
　　“死后，我为了找这剑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给找着了。”古虎粗糙的手在放置明幽剑的玻璃柜上摩挲。
　　“我能摸摸吗……”
　　古虎点了点头，望着明幽剑的眼神里满是怀念。
　　时萧然打开玻璃柜，剑的正气瞬间散发，里面还夹杂着人的生气。
　　她体内的咒灵有些骚动起来。
　　蕴含人气而不会被一群死气沉沉的剑给吞噬，反而成为霸主，说明这剑是真的强。
　　她这一摸不会出事吧。
　　这么想着，她缓缓的触上刀面的花瓣。
　　指尖微凉，她的脑海里有遍地鲜花盛开，一位老人坐在花海中，也许，他应该就是古虎爷爷的故人了。
　　琴声微扬，鲜花满天飞舞，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手，看向无际的天空。
　　长年累月，花开满地，翘首以待，不见君来。
　　谁知我念，谁知我情。
　　是孤独，并非幽怨。
　　“这剑……”思念好深啊。
　　“怎么样，不错吧。”
　　时萧然没有反驳。
　　这确确实实是把好剑，精雕细琢，却削铁如泥，无比坚硬。
　　只是里面的思念甚浓，拿着老会老想见古虎爷爷不说，剑上全是人的生气，完全杀不了鬼啊，反而还给鬼加餐了。
　　价格还贼贵。
　　五百六十万。
　　在古虎期待的眼神下，时萧然压力更大了。
　　说假话，他一高兴，非要你买下，说实话，他不开心，把你赶出去。
　　“剑，是好剑，只不过更适合虎爷爷您。”
　　古虎一听以为她在说好听话。
　　“我可不会什么剑，我只是个会做剑的粗人。”
　　“虎爷爷喜欢花吗？”
　　“甚是喜欢。”
　　“所以这剑上的花，是为您而刻，并不是为了爷爷您为他卖出个好价格。”
　　古虎愣住了，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孩子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那位……一直在等您。”
　　古虎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但毕竟是在客人面前，直接哭会很失体面。
　　“看来，是我错了。”
　　当初遇难，自己为了家族丢下他一人逃离远方，但并没有用，他最后还是死于刀下。
　　死后，他不停地在寻找他，却只是寻到了他完成好的剑。
　　他深感愧疚，因此带回来后，一直封锁在柜子里，从未碰过。
　　因为害怕，害怕友人会责怪自己，所以才会一直留在这。
　　正如时萧然所说的，给它卖个好价钱，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好受些。
　　“怪我急着想卖出去，给你挑了不适合的剑。”
　　“不不不，没事的。”你没生气就好了。
　　她一直在怕自己说的会不会太直接，惹他不快了。
　　“其实你进来那一刻，就想好给你的剑了，让你看看我们店的招牌也是为了炫耀一把。”
　　古虎进了一个小仓库，拿出了一把很普通的剑，递给时萧然。
　　剑上没有像明幽一样好看的花纹，也不像夜殇刀那么锋利，在灯光的照射下，竟也没有反射。
　　剑上时萧然的脸也很正常，就是突然出现了零零散散的黑色线条，时萧然挽起袖子擦了擦，才发现那线，是自己身上的。
　　“这是……”
　　“这叫断念。”古虎继续解释着。“断念断念，顾名思义，断去念想。”
　　“你看到的那些线，便是你的念想，你现在记忆没有恢复，便是断的，等记忆回来了，线就会连起来，而连起来，是阻碍是突破很难说。”
　　“一般的剑你用来修炼，只会加快你体内咒灵的生长速度，它们一旦变强，就会迷惑你的心智，从而占领你的主意识。”
　　“断念不一样，你不仅会变得更强，还能压制它们，但你要记住，万万不可用剑去刺咒灵。”
　　“为什么？”
　　“咒灵，是你下诅咒时，浓烈怨气加上被咒者的一魄所化而成，一般情况下很难化成咒灵，就只是单纯的诅咒，只会干扰一下他们。”
　　“六个诅咒就已经够呛了，你还有六个咒灵。所以我怀疑，你应该是献祭了。”
　　“献祭……”时萧然脸色有些苍白。
　　“用自己的两窍生魂，与某位冥王做交易，从而达到六人的效果。所以，你若是杀死了咒灵，和杀自己，基本上是没什么区别。”
　　两窍……所以，她这么多毛病和脑子没什么关系……
　　梦涟和王医生聊的原来是这个……
　　“古虎爷爷原来早知道我不是小花了，反而还很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