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梦游仙》菡萏花影

16、第十四章 花园春睡 那

　　那个叫沈强的家丁一怔，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却又不能不听小姐的吩咐，也就不情不愿地让到一边。初瑶冲沈强拱手示谢，离痕则是一脸不屑地推门就进。
　　宁妍的闺房布置得古色古香，温馨可爱，典雅幽静。听到门声，宁妍已经起身相迎，笑靥可亲，平易近人。
　　“刚才多谢沈小姐解围。”初瑶也报以淡淡一笑。
　　“初小姐哪里的话，是我们麻烦你们了，不要介意。”
　　初瑶哑然，随即想起自己入府时并未自我介绍，想必是沈宁妍心思细腻，听离痕叫她“初瑶师妹”，便误将“初”当作其姓氏，“沈小姐，其实——”
　　“我们是想来看看小姐的绣房中有没有妖物，恐给小姐带来不便，还请小姐移步他处。”离痕哪里受得了女孩子间寒暄的客套，直截了当下了逐“客”令。
　　宁妍似乎楞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笑，“那好吧，这屋里的东西你们随意检查吧。”
　　初瑶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面部僵硬地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缓和一下气氛，一再道谢：“我等再次感谢沈小姐配合。”宁妍回眸一笑，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你呀，跟女孩子家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儿，弄得好像主客颠倒似的。”初瑶对离痕耍小脾气闹成这样很不满。
　　“照你们俩那客套法，三天也动不了地方。拜托，我们只有七天时间，你挨掌门的骂没够是不是？”
　　初瑶在本不算伶牙俐齿，又怎么说的过离痕，干脆白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了。她伸手“唰”一下拽出寒烟，剑身又发出那种若有若无的青光。
　　“你这剑不会出毛病了吧。”离痕从未见过如此怪事。
　　“你出毛病，寒烟的都不会有事的。”初瑶充分相信寒烟，转身之间，隐约瞥见妆镜中一个女人妖媚的笑容，但走上前后，却发现那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迷惑的神情。
　　“女孩子还真是爱臭美啊~”离痕又借机挖苦她一番，“小心把镜子吓碎了。”
　　初瑶好似什么都没听到，又慢慢放下妆镜，看了看依旧亮着淡淡青光，没什么太大变化的寒烟。
　　和那间发了一半霉的库房相类似，宁妍的房间之中也弥漫着似有若无的妖气，根本不能确定哪里是释放妖气的具体位。二人相顾叹了口气，悻悻地离开宁妍的房间。

　　也许是这一天动作太大，打草惊蛇，初瑶与离痕一连秘密蹲守了四天，居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两个人的精神状态迥然不同，由于离痕每每守到子时之前，必然酣睡，所以每天精神饱满；剩下的工作自然全权交给了初瑶，她只得强打精神独自一人守到天亮，虽说以前她与紫英炼剑之时也曾通宵不眠，彻夜守在剑炉旁，但是一天两天还凑合，四天之后初瑶就明显到了随便往哪里一靠都能睡着的地步。
　　于是乎，在凝香阁繁茂花丛中一个隐秘的角落，明媚温暖的阳光将一对身着蓝白道袍的男女笼罩其中，女子的头轻轻靠在男子宽厚的肩膀上，甜甜地睡着，恬然安静，但表情并不轻松，倒有几分疲倦之色。男子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眉宇凤目见不经意带出几分得意的神色，显然心思已经不在看守宁妍房间中的异动上。这样的时光，他情愿过一辈子。
　　一只蜜蜂嗡然而过，离痕想将它轰走，却又怕吵醒了初瑶，但无论如何，结果还是一样的，她还是醒了。
　　“唔~”初瑶坐起来，柔柔惺忪的睡眼，朦朦胧胧地看着离痕，“我又睡着了？”
　　“不光睡着了，还睡了很久，哎呦~~我的肩！”离痕也想活动一下，没想到左肩传来肌肉撕裂一样的疼痛。
　　“嘘，小点声，”初瑶赶紧用纤如玉葱的小手覆上离痕的唇，生怕惊动任何东西，随后又是抱歉又是关切地看着离痕，“对不起啊，害得你一个姿势待那么久。”接着拉着离痕那条酸麻的胳膊和肩膀，轻轻捶着，揉着，掐着，搓着，帮他舒筋活血，不久，那种酸麻的感觉消失了，取代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
　　这半天，离痕一句话都没说，静静地看着初瑶为自己忙活，臂膀上那股暖流又流进心里，她——在照顾我……世间如此奇妙，竟会有这种事发生，她还这般照顾过谁？呵，自然是紫英了。离痕薄薄的嘴唇划出一道凄凉的弧度，眼前又浮现她谈及紫英时明亮的表情。一只温厚的手一把握住初瑶的手，“行了，已经有些痒了，不舒服了。”
　　“哦。”他手中那微凉细腻的感觉一下子滑了出去，他叹了口气，“可以想象，紫英一定被你压得够呛吧，不然你能练出这手法？”算算的口吻，若有若无。
　　“哪有，”初瑶也叹了口气，不看离痕，似乎对旁边的牡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和他下山，一般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若非生死紧要的关头担心我的安危，他几乎是想不到我的，你也知道，他通常待人比较冷淡的。”
　　离痕哑然，为何紫英不珍惜身边的她，或许自己表面看来也是那样吧，“总之——他心里有你吧。”
　　初瑶苦笑，摇摇头，“不知道，但愿吧。”
　　但离痕分明看出她眼中的期待。

　　期待……这一夜果然出事了……
　　月上三竿，四下一片寂静，只有花丛中的夜虫时时低鸣，与阵阵晚岚过隙。随着最后一盏灯熄灭，整个院子中唯一的光源便成了薄雾之后的月亮。离痕的头一下子靠到膝盖上，准时开始大睡。
　　初瑶一翻眼，转过头不再看他，为之气绝，真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
　　一道黑影隐约出现在宁妍的房间。
　　初瑶精神为之一振，一把蒿过离痕，“师兄，快醒醒，有情况！”
　　“唔，等会，我的桂花糕还没吃完呢……”
　　“馋鬼！做梦都在吃……”初瑶额头上出现若干道黑线，外加两滴汗，“赶紧清醒一下，宁妍房里出事了！！！”
　　“啊？啥？”离痕揉揉眼睛，挠挠头，总算有点清醒的意思。
　　“唉，跟你说话怎么那么费劲！”初瑶一甩手，独自拿着寒烟冲出花丛。
　　“喂，你这个愣头青！回来，又要打草惊蛇吗？！”离痕一下子醒了，伸手想抓初瑶，却扑了个空，急忙也抓起拨云跟上去。

　　屋里的黑影觉察到动静，恋恋不舍地看了桌上值夜的丫环一眼，一闪而逃。初瑶的寒烟一时青光大盛，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初瑶猛地一下撞开房门，径直摸黑向房中搜索，离痕稳住吓得几近尖叫的丫环，也很快跟进去，但冲了两步便觉不妥，尴尬地回到门口等候。
　　不一会，淡淡的青光又浮现在黑暗之中，黑影晃动，初瑶渐渐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但是竟没听到脚步声！她先看了看离痕，遗憾地摇摇头，又向打算掌灯进去查看小姐的丫环摆了摆手，“我没吵醒她。”初瑶压低声音说，然后又拱了拱手，“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了。”
　　二人退出，待丫环关好门后，才转身离开，“今晚还守吗？”初瑶还是有些不放心。
　　“经你那么一折腾，也就公夜叉不逃吧。”
　　“什么意思？”
　　“留下来找母夜叉！”离痕坏坏一笑，躲开初瑶随手一打。
　　“总算能在床上睡一觉了。”初瑶揉揉眼睛，一副疲惫之色，对于刚才的玩笑毫不在意。
　　离痕也伸了个懒腰，“刚才的好梦，全被你弄没了。哎，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更像当过小偷，哈，走道都悄声无息的。”语毕，一把拍在初瑶肩上。
　　“呜~”初瑶好像吞了个涩柿子似的，无关都快聚到一起了，拨开离痕的手，轻轻揉着生疼的肩膀。
　　离痕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她应该是肩膀疼，“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上次伤在左肩啊……”
　　“刚刚撞门撞的，没什么大碍的。”初瑶还在揉受伤的肩膀。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动不动就受伤！”离痕不耐烦地架起初瑶，拖向她的小院。
　　“喂，你又弄疼我了！放手！都说没事了。放手啊！”
　　“闭嘴！总拿自己的伤不当回事。别嚷嚷啦！你得把全府的人都召唤起来啊！”
　　他这么一喊，不知道比初瑶的声音大了多少倍，远处传来两声犬吠，看来是吵醒了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