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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转道金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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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洞中,炎热异常,岩浆横流,五人站在洞口,受阵阵热浪的吹拂,也都大汗淋漓,只有菱纱感到舒适,想必是因为体内寒气太重。初瑶感到寒烟异动,出鞘观察,并为发光。她用衣袖拭了拭汗,收剑入鞘,将寒烟紧紧抱在怀中。
“初瑶,你没事吧。”菱纱发现初瑶脸色不好。
初瑶轻轻摇头,“我没事,是寒烟,它畏热不畏冷,这洞中灼热难耐,我只怕一圈转下来,没找到寒器,寒烟就先受损了。”初瑶双眉微颦,忧虑之色不言而喻。
“原来拟定剑身体也不够壮啊。”天河挠了挠头,“剑也会怕热?”
寒烟之中铸有风灵和水灵,属阴,惧阳,虽倾注紫英初瑶二人心血,但当然不及望舒,出入神农洞这种酷热之境,难免剑灵不稳,甚至报废,这是初瑶最担心的。这些道理,她当然懒得跟野人解释,只是对稍稍一笑,便调转目光,看着紫英。
“要不你留在洞外吧,我陪天河他们进去就行了。”紫英用不多见的温和的口气说道。
“可是——”初瑶有些不甘心,把寒烟抱得更紧了。
“你不心疼寒烟吗?你受得了,它可受不了,要为它着想。”紫英安慰道。
初瑶咬了一下嘴唇,墨蓝的眸子转了几圈,不情愿地点点头,同意了留守的建议。
初瑶在洞外找了块大磐石坐下,守望着神农洞口,盼望他们一行人早点出来,默默祈祷他们平安,也不禁纳罕,这么炎热的洞中怎么会有至寒之器。
阳光暖暖的,温柔地抚着初瑶白皙如玉的脸庞,她渐渐倒卧在磐石之上,连夜赶制那条丝帕,又起了个大早,周身暖洋洋的,困倦之意侵袭而来,一抹甜美的笑靥又浮现在初瑶的朱颜上,微风掠过美人的发梢,卷起青丝几缕,睡者却毫不在意。
日上三竿,忽而风声大作,似有异动,前一刻酣睡的初瑶,此刻强打精神,半拉寒烟,四下观看,提高警惕。一道黑紫的光闪过,中间出现一个黑发垂肩,道袍束腰的身影。
“离痕师兄?你怎么来了?”初瑶睡意全消,惊异地看着他。
“你私自下山,跟掌门报告了吗?”离痕面无表情,没头没脑地问道。
初瑶一怔,“不知道……紫英师兄没跟掌门说吗?”
“看样子是没有了,”离痕走到初瑶跟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既然你没进去,就跟我走吧。”
“你干嘛呀!”初瑶稍稍挣扎,摆脱离痕的手,“为什么单单找我?有什么事呀?”
“掌门吩咐,命令你、我、紫英三人去金陵,掌门一个道友的师妹的叔叔的四姨的孙子家有些古怪,他久仰琼华大名,掌门派咱们去给他降妖辟邪。”
那一串乱七八糟的亲缘关系早把初瑶弄懵了,去金陵,事好地方;和紫英同去,也高兴,只是——“紫英师兄他们进洞去找东西了,不知何时能出来。”
“所以说就咱俩去吧,掌门看在紫英的面子上给了七天的时间,快走,别浪费时间了!”离痕又欲拉初瑶,却再次被她躲开了。
“我这样不声不响地跟你去金陵,紫英师兄他们出来后找不到我,岂不害他们担心着急?”
“咳~”离痕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只知道替紫英着想。”他酸酸地想道,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初瑶,她接过,简单看了一下,会心一笑,“原来你早准备好了。”
“行了,行了,你快点走吧。”离痕一把夺过信,找了块小石子压在洞口的磐石上,回首时初瑶已然御剑凌空。
凉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暂时从琼华的繁文缛节中脱身,也使初瑶倍感轻松,湛蓝的天空时那样自由,道袍迎风鼓起,翩然如仙,她就那样开心而含蓄地笑着,不带一丝尘杂、烦恼与忧虑,也许此刻她的那份逍遥连瑶池仙子也比不上吧。
一双银眸,就那样在身后默默地饱含关切与喜爱地看着她纤巧灵动的背影,一张秀气的瓜子脸上展现出得意的坏笑。金陵降妖作法的差事原是派给离痕与紫英的,离痕知道神农洞炙热异常,初瑶的寒烟必然不能进入,而爱惜剑的初瑶八成会留在洞口,由紫英陪同天河他们进洞,他便提前帮初瑶写好信,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个调包计。他从师兄弟口中得知初瑶出身富家千金,虽自幼在琼华长大,娇生惯养之气早已不见大半,但平日起居亦是有些挑剔,偏爱奢华之物,也向往大城市与侯门深府、园林大院。此次去金陵,自然能讨她欢心。
面对宏伟的城门,繁华的街市,往来如云的人群马队,初瑶竟面无表情,淡然处之,毫无动心之举。离痕初以为马屁拍错了,但转念一想,初瑶一向内敛,喜兴之色难以外露,此刻表面没有任何反应,心里说不定正欢喜得紧呢,想到这里,他倒也安心。
金陵沈家,虽说不是数一数二、富可敌国的大户人家,却也小有名气,沈府之中也是富丽堂皇,贵气逼人。家丁一见是琼华服饰的人,立即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一路花团锦簇,五彩缤纷,姹紫嫣红,前方的正厅金碧辉煌,离痕瞥了一眼旁边的初瑶,不觉一怔。初瑶玉面似霜,目光冰锐,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寒气之中,对周围美景不屑一顾,惊艳清丽,举世无双,可想而知如若换作凡装,必定光彩照人,更像仙姑,果然有大家闺秀的千金之气。
一个身形颇为肥壮,年逾而立,油光满面的矮胖男人在正厅门口恭迎,正是沈家主人沈万富,他甚是客气,离痕、初瑶也恭敬回礼。二人椅子还没坐热,便被身材臃肿的沈万富请到后堂用餐。后堂亦是装潢考究,陈列着各种名贵的古玩玉器,离痕不禁多看了几眼,初瑶却连正眼都不看。桌边有一老一少二妇人,年纪稍大的举止雍容华贵,眉宇之间尽露富贵之气,目光和善,身材微微发福,倒也富态;年纪稍小的那个约莫二八上下,面目清秀,双腮如雪,樱唇隆鼻,凤目若星,鬓发胜云。见客后,那小姐深深鞠了个万福,二人拱手相还。分宾主落座,珍馐玉盘慢慢堆了满桌,纵然是人间少得的美味,却也难博美人一笑,初瑶面对美食,全无喜色,只有莫名的忧郁与惆怅,她想起了什么?让她感到如此陌生的怀恋,这场面似曾相识,却又记不真切,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她都不记得还在脑中有一席之地,在这种情况下,能被激发出来——原来家的样子……
“老夫三个月前买了一面古镜,水晶镜面,檀木为架,做工精致,甚是名贵,小女宁妍看着喜爱,便搬入她的闺房。没想到两天之后就出事了。”沈万富开始介绍家中古怪之事,初瑶收起惆怅,聚精会神地听着,那个妖精毁了她的生活,她不能再看着一个女孩的生活被毁。
“什么事?”离痕捶了好几下胸口,总算咽下一大口食物,放下筷子,喝了几口茶,然后才憋出这么句话,旁边的初瑶满脸都是黑线了……
“宁妍房中守夜的丫环早晨便昏迷不醒,后来我想可能是那镜子有古怪,几日后便将那镜子撤到库房,怪事倒是停了一阵,没想到过了些天,又开始有丫环昏迷不醒,唉,近些日子怪事越发频繁了,好多丫环几欲逃走,那些受害的丫环的家属也快翻天了,弄得沈家现在的名声——唉,不说也罢。”沈万富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沈小姐是否感到异样?”初瑶尽量使自己显得随和些。
宁妍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感到什么异样,怪事发生时我一觉醒来,发现守夜的丫环昏倒在地,怎么也叫不醒。”
初瑶与离痕仔细观察沈宁妍说话时的神色,然后对望一眼,各自心中有数——此话属实。
“我们去看一下昏迷的丫环吧。”离痕摸了摸滚圆的肚子,觉得吃得差不多了,该办正事去了。
“哦,对对,沈安,带二位去看看那些丫环吧,燕儿,送小姐夫人回房。”
一个面目和善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到离痕面前,“二位道——长,这边请。”
初瑶暗暗发笑,修仙问道之流女子偏少,别人一时不知她如何称呼也是常事。
一出正堂门口,离痕、初瑶吓了一跳,天色竟已暗下来,到了掌灯时分,厅内灯火通明,倒感觉不到时间变化,一顿饭居然吃了一下午!
沈安带着二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座院落,虽然也算整洁,但一看便知所住之人身份的卑微。
屋中有三位丫环在照顾昏迷的人,一数之下竟有十二人之多,昏迷的丫环脸色略显苍白,但呼吸顺畅、均匀,脉搏正常,除了昏迷以为别无异常,初瑶、离痕互使了个眼色,退出小院,由家丁带到各自住处。
此次下山投宿大户人家,自然与那小山村不同,两人竟各得一座小院休息,初瑶脸上终于浮现难得的满意的笑容,离痕这才敢确定此行不虚。
安顿停当后,初瑶遣走所有丫环,关上院门,就听见有个重物翻墙而过,落在地上。
“动作挺熟练呀,以前当过梁上君子?”跟离痕一起久了,初瑶时不时也会调侃两句。
“没有,不过现在当来得及吗?”离痕邪邪地看着初瑶,“我偷你。”
“无聊!”初瑶乍听此言,羞得粉面通红,“一句正经的都没有。”
“行,说正经的,屋里说吧。”离痕没等初瑶同意就进了屋。
“你觉得那些丫环怎么回事?”初瑶顺手带上房门,问桌边的离痕。
“夺魂。”离痕轻轻地说,但这两个字却重重地砸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