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世界：婆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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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大概翻了翻史书，这个世界历史非常悠久，源头已不可考。七百多年前，多如星子的小国战火连天，始皇帝将其一统，定国号为“辛”，改衮服为黄色，划分天下为十三陵，国都所在即为“天陵”。始皇帝还铸就十三尊青铜人像，外涂金漆，埋在地底。不过据说铸造时出了意外，究竟有没有完成没人知道。
后来沿海有人身鱼尾的怪异作祟，始皇帝用重弩杀之不尽，便派长子扶苏前去镇压，自己则去封禅。封禅的地方正是昆仑，黜容氏因此献舞，并且留下了许多关于那次封禅的记录。
维吉尔翻了好久才找到一卷竹简，竹编被蚀断了，竹简散乱，前言不搭后语。但是维吉尔还是从中得到了一些信息，比如说负责祭祀的大巫是统一前某小国的王族，不知活了多久。祭祀时身穿黄褐色长袍，脸上蒙着黄纱。他身边有一弟子，也作这般打扮。
同时还留下了一些语焉不详的祝词：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这个古语实在太晦涩，舍沙给维吉尔翻译了一下，大概是说：在太古初始之旧日，究竟是什么传承着至理？天地还未形成前，又是如何诞生？混沌不明的深渊中，什么才能存在于尽头？那迷蒙气机中不可名状的形象，又有谁能认出？
这次封禅的结果没有记录，但是始皇帝在回天陵的途中病逝，被心腹秘密送往提前建好的地宫，传说那里用水银和明珠构建了江海与星空。
很快长子扶苏继位，他驱逐了黄袍大巫及弟子，又将衮服改回了黑色。每年在海边祭祀，从此怪异不再作祟。扶苏稳定的统治持续了三百多年。
这个世界人均寿命很长？维吉尔生出一个疑问。他没有多想，继续往下看，很快，就看到导致黜容氏迁移的“炎陵之祸”。昆仑山处于地陵，旁边就是炎陵。当年炎陵有人自称是黄袍大巫的弟子，始皇帝本想传位于胡亥，扶苏弑父杀弟篡位。此人传下太平道，掀起叛乱，号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所谓太平道，就是黄道：黄道吉日，天下太平。
起义者在这人的带领下占据昆仑，想要重新封禅，还位于天。黜容氏不愿与之相争，从山顶坐大船而下，自西向东三日之间便到了风陵。后来叛乱怎么平息的没有记载，总之史书将其称为“炎陵之祸”。因起义者皆身着黄袍，头裹黄巾，又被称为“黄巾之乱”……
维吉尔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史书对他了解婆娑坞帮助不大。此时太阳快要落山，天色昏暗，窗外渐渐起雾，维吉尔把书放好，抓着舍沙回到黜容菩萨家里。
黜容菩萨见维吉尔准时回来，微微一笑，邀他吃饭。饭菜鲜美，吃完后维吉尔一个人回房歇息。这里的人睡得都很早，维吉尔的行为也没什么奇怪。
等确定黜容菩萨也睡下后，维吉尔用幻影移形回到巫庙的藏书室。在幻影移形时维吉尔听到一些低低的呢喃，但很快就消散了。维吉尔沉思片刻，还是放了个“荧光闪烁”咒顺着书架开始探查。
早上他只看了地理和历史，此时才有余裕去看别的书柜。前方一片漆黑，只有维吉尔指尖白光照亮一角。维吉尔发现这里有很多书架放了诗歌。他翻了翻，竟然看到了封禅的祝词，作为诗歌的源流流传下来，不过内容倒是被改动很多。
舍沙懒洋洋开口：“祝词就是一种诗歌。尤其是受人追捧的诗人，灵感都很高，所以也都疯疯癫癫，或者至少奇奇怪怪的……古神的语言是最接近本质的语言，也最能吸引人。而这些诗人下意识追寻梦中的絮语，名气越大的诗人，他的语言也越接近神的语言，令无数人为其神魂颠倒……”
维吉尔看着这里收藏得最多的某个人的诗集，虽然有着语言差异但维吉尔也感受到了那种美。维吉尔非常热爱诗歌，此时竟不自觉微微沉迷。他正想读出来，舍沙阻止了他：“醒醒。别的世界也就算了，这里是被旧神完全侵蚀的世界，某些诗句可是真正的祝词，搞不好真有什么鬼东西被你召过来了。你不要玩儿火。”
维吉尔回过神来，面色一凛，正要将书放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维吉尔立刻将荧光闪烁散去，隐藏起自己的气息，悄悄靠在书架后向门口处张望。木门上糊着乳白的纸，外面虽然起雾，但不知为透出一种朦朦胧胧的光晕，像昏暗的月光。
可是这个世界并没有月亮。
脚步声越来越近，维吉尔慢慢绷紧身体。窗户纸上映着一道狭长的黑影。那黑影似乎是人类，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让人觉得不舒服。黑影忽然在门前停了下来。
维吉尔死死盯着那个黑影，他忽然发觉是哪里不对劲了。那个人影一直驼着背，就像是——
一只猴子。
黑影停了片刻，慢慢走远了。
维吉尔又等了一会儿，带着舍沙回到房间，钻进被窝里。
“这个世界水挺深的。”舍沙在枕头旁盘成蚊香，“你今晚去书库有些欠妥，万一夜巡很强你就惨了。”
维吉尔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知道。情况不好我们就脱离。”
舍沙哼了一声，把头塞进尾巴下面：“就仗着我宠你。”
维吉尔：“……”维吉尔十分困倦，懒得跟他斗嘴，很快就睡着了。而他在他的梦里，刚才看了一眼的诗句，像是活了过来，将他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