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戏精上身》云中水月

58、第 58 章

　　王府，待客的大厅。

　　听完首座的人不紧不慢地说明来意，时月一瞬惊诧抬眸，面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时沫微微皱眉，神色也是十分困惑。

　　宣敬王爷整个人直接僵在当场，呆若木鸡，如在梦中。

　　屋中许久没人说话，霍国舅并未在意，手指磨着杯沿，好整以暇地候着他们回神，李纯性子急，不满地出口催促时赟道：“你别光发愣啊！是行还是不行，倒是吱个声啊！”

　　时赟如梦初醒，他是完全不敢相信，这种天大的好事会突然降落到自己面前，嘴唇嚅动了几下，刚打算开口，时月抢先道：“兹事体大，国舅爷确定没有偏差么？”

　　一旁的老道优哉游哉地对她笑了笑，霍国舅开口肯定地道：“青云真人有掐指通天命的本事，绝不会错。”

　　“可我弟弟年幼失母，之后还不幸出了意外，心智自此与幼童无异，反观国舅爷，年少成名，骁勇善战，平步青云，贵不可言。并非时月信不过真人，可国舅爷同我家阿宴，人生际遇天差地别，真人现下却说阿宴与国舅爷有深缘，是国舅爷命中注定的贵人，这实在令人费解……”

　　时沫也起身道：“阿月所言，并非是质疑青云真人的本事，实在是担心时宴的运道，会影响国舅爷，如此我们宣敬王府，可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老道抚着花白的胡须笑道：“黄口小儿不懂，这相生相克，是要看二人的八字和命盘的。你们只知这家中小儿曾经坠水，自此形同痴儿，却不知他能捡回一条命，已是极幸运，正因为他的生辰八字，是天生的水命，才会有这难得的际遇。而国舅爷，五行缺水，所以这小儿恰恰是他的命定贵人啊。”

　　时月一听他这就是在胡说八道，但霍国舅认可了，那胡说八道也就变成真知灼见了。

　　她当然不觉得霍权有多信天命之说，就跟他最近在搞的清浊行动一样，这次也同样只是他的手段而已。

　　现下在场众人中，唯一真相信的，大概也只有宣敬王爷了。

　　时赟诚惶诚恐，几乎喜极而泣：“没想到小儿能有这样的荣幸，和国舅爷有重大机缘！”

　　霍国舅微微笑道：“即是本相的贵人，自要常来常往。日后本相与王爷，也便是同气连枝了。”

　　时赟一听这话，当即惊喜过度，腿软得差点站不住：“国舅爷可折煞小王了！”

　　看他这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儿，霍权但笑不语，视线似是无意地一转，和时月对上。

　　她眼中不见喜色，是明晃晃的质疑和凝重，几番欲言又止。

　　稍后，霍国舅在宣敬王爷的带领下，亲自到偏院见过了自己的贵人，那青云老道又再交代了时赟，关于时宴这院中要如何布置，才最有利于霍国舅的命盘。

　　时赟这下更不敢怠慢，都遣下人，一一拿纸笔逐句记录下来。

　　霍国舅看那十岁年纪的少年郎，眼角眉梢都有时月的影子，心中一处松软下来，依照计划交代道：“明日去宫中请太医院的蒋院使，我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务必将人治好。”

　　霍国舅亲口|交代的事情，霍国舅亲自点名的贵人，如今整个大郁上下，自然没人敢怠慢。

　　第二天，太医院当今的院使蒋方，就从百忙之中拨冗，亲自出宫往宣敬王府走了一趟。

　　时沫这日休沐在家，和时月一起在时宴院中，看着蒋方为人诊治。

　　蒋方细心诊断之后，坦白情况说道：“这种因后天原因形成的痴儿，与先天的不同，治愈的可能是有的，但我实言对郡主说，希望不大，治愈的可能不会超过一成。”

　　时月心中有数：“多谢院使明言，尽人事听天命吧。”

　　蒋方颔首道：“这点郡主尽可放心，我既接手了这件事，就会尽最大努力治好令弟。”而且这位可是霍国舅指明的贵人，治好了必是大功一件。

　　待到蒋方走后，时月和时沫，还在时宴院中小坐了一会儿。

　　今天难得他最喜欢的两个人都在，时宴十分高兴，左手拉着哥哥，右手拉着姐姐，紧抓不放，连最爱的糕点都空不出手去吃。

　　时月拿起一块糕点，神色温柔地喂至弟弟唇畔，看他高高兴兴地咬了一口。

　　时沫也明显感觉到她今日有点不同，往常她虽明面上表现得热络，但其实内心极排斥，是绝不可能这样和他在时宴的院中平和相处的。

　　他心中的惊喜漾开去，心情近乎有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了。

　　看时月面色不似全然放松，而且渐显凝重，时沫了然劝慰道：“如今有了霍国舅作保，起码时宴会更安全，如果蒋院使真能治好他，也是一桩安全无虞的事情。”

　　他这话算是说得直白了，时月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人。

　　自从那晚月下见到那一幕后，她似乎对他，也再难生许多怨怼和偏难。

　　“霍国舅将时宴称为贵人，也是为了报你的恩情，他身份尊崇，此事应是利大于弊。”

　　“你猜到了？”

　　他点头：“发生寒山寺大成探子一事之时，你正在寺中，现下霍国舅又有这样明显的报恩举动。”一联想就会明白，当日在寺中，必定是有她相助霍权脱困了。

　　“他是想示好，可我却怕他适得其反。”

　　她说得隐晦，时沫明白，同样隐晦道：“先前我曾多番提醒过父王，朝堂一事，最好不要牵涉太深，旁观才会稳妥。可父王本就不愿听，希冀着及早站队获利，如今你又碰巧救了霍权，于他有恩，将时宴也缠绕其中，可能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倒也未必是桩坏事。”

　　听他言下之意，时月心中更生忐忑，她知道时沫天资聪颖，为人谨慎。而且他在朝为官，耳听八路，对朝堂上的事情，自有一番见解。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哥哥是觉得，国舅爷胜算更大？”

　　无论是看朝堂上的党羽，还是镇北军手中的兵权，霍权都是压倒性的优势，唯一的劣势，只是名不正言不顺而已。

　　但这也是最致命的，所以在时沫看来：“我觉得霍国舅不会选择大动，而陛下也很难大动，这局势应会长久地维持下去。”

　　时月却不这么想。

　　霍权会怎么选择她不知道，但肖衍不会像他们所以为的那样，心甘情愿当一辈子傀儡。

　　他胸有沟壑，心有天地，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她坚定不移地相信他。

　　霍国舅的这场清浊行动，从年前延续到年后，正月里又开始了，且这次从京师淮梁开始往各地扩散，目标是各地的太守县官，富豪乡绅。

　　到四月份的时候，各地人马怨声载道，只是没人敢当着霍国舅的面明说，收钱的户部则赚得盆丰钵满。

　　户部将这些钱汇合前一年的各项收入，全部规整测算了一遍，联合工部编制了一份详细的云天运河的方案，在濯清殿上提交给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