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的罪名》末路之徒

15、Act 14

　　四周一片寂静。
　　黑暗在散开。像潮水，即将淹没土地，那种窒息的感觉，蔓延、清晰，压过头顶。
　　黑发的女子微笑着抚摸她的柔软发丝，一望无际的血海之中，她看得到那份让人琢磨不透的情愫。
　　“代替我，寻找所谓的‘爱’。”绝美的女子如此说。
　　一瞬间，眼泪决堤了：“不要走……”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可是，为什么我现在才能与你相见？
　　“我不能再留。”
　　伸手捉住她的衣角，往日里平和的声线正在无助地坍塌：“不要离开……”
　　“傻孩子。”黑发美女无奈地微笑，“我们终有一日能再见，请你耐心等待。”看向远处，露出灿烂的笑颜：“我多么希望你能让他也明白，这个世界其实是如此的美好。”
　　她知道那个“他”是谁。
　　“再见了，最温柔、最美好的——”冲她挥挥手，“蜥蜴。”
　　“别走！”
　　向前伸出的手挽留不了那个美丽的女子，她的黑色身影像曼陀罗，一点点凋谢，灰飞烟灭。

　　“别走！”
　　蜥蜴惊叫着醒来，摸摸脸庞，泪迹还未干涸。她的手，伸向空中，仿佛要抓住什么却无能为力。蜥蜴捂住美丽的面孔，哽咽。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我已经无力再撑下去……
　　缓缓松开手指，蜥蜴慢慢支起身子，浑身的伤痛让她无法大幅度动作。突然之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蜥蜴惊恐地揉了几下左眼，结果让她无奈。
　　手背上沾满鲜血，一行深邃的红色自眼角而下。
　　是开启第四重封印的副作用。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这么做好像是为了保护她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结果左眼不仅流血，而且暂时失明，她不得不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只靠右眼观看世界，连执行任务都不方便。这次，还是一个星期吗？
　　蜥蜴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纱布，简单地将左眼遮住后，她再度大吃一惊——自己何时穿成这样了？
　　低头看看那身装束：宽松的黑袍青纱，华美的布料上纹有金色的飞鸟和鲜艳的彼岸花——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那身制服又在哪里？
　　礼貌地开门声之后是推门而入的鸓，很开心地凑过去——她的恢复能力实在不容小觑，开启第四重封印并昏死后竟然只要一天左右的缓和期。“蜥蜴你要多休息哟，开启封印很耗力气的，赶快乖乖躺好。”她帮助银发少女躺下，阳光灿烂地开玩笑：“现在蜥蜴跟我一样咯，都只剩一只眼睛的视力了。”
　　“不过是暂时性失明罢了。倒是你那只眼，封印与所有负荷都加载于上，不要紧么？”蜥蜴皱眉。
　　鸓摇头，开心地笑，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没有关系，反正是借来的眼睛，有没有它我都注定要当半瞎子啦。”
　　蜥蜴微笑：你真是让人温暖的人啊，天宫鸓。
　　“你不知道，你被带回来时大家有多紧张，殇翎都恨不得冲上去揍零老大一顿，幸好最后飞段把他打飞了。”
　　蜥蜴颦眉：“他？”
　　“嗯，他是最担心你的人呢。”鸓没有注意到蜥蜴的表情变化，继续滔滔不跌：“殇翎和南姐帮你清洗包扎了伤口，这身衣服是给你的，你的制服破了好多处，要慢慢补。还有，这里是飞段的房间。他那时的模样真吓人，什么也不管，直接把你抱进来了……”
　　“你说，这里是……”
　　鸓连连点头。
　　蜥蜴苦恼地揉揉太阳穴：这个人啊，十几年了却一如既往的冲动。
　　打断她的思路的是惊天动地的踹门声，蜥蜴和鸓一致看向手持三刃镰刀的飞段，前者面无表情，后者一脸愤怒。
　　“飞段你要死了是不是？！这么大声会吵到蜥蜴的！”
　　“关你什么事？拜金女！”
　　“大背头！”
　　飞段差点把鼻子给气歪了：“你说什么？！”
　　鸓来了一个加大音量的放慢版本：“大、背、头！”
　　“死女人！！”
　　下一秒，飞段的镰刀和鸓的双手剑撞在一起，金属的撞击声响得让蜥蜴头疼。
　　“两位请暂停一下吧。”强忍住生气的欲望，蜥蜴苦笑。
　　“蜥蜴你不要当调解员，我早就看大背头不爽了！”
　　“我看你比你看我还不爽！”这是什么句子啊。
　　正当蜥蜴要生气，角都突然出现，一把掳过蓝发少女，往肩上一扛，活像背大米。某人顿时叫喊如哭闹鬼：“哇啊角都你放我下来！”还不住地捶他。
　　“你老实点吧。”然后毫不留情地把鸓扛出去，临走时不忘关上门。
　　蜥蜴突然之间觉得那两人真的很有趣，或许，当初把鸓留下是正确的决定。
　　“你的左眼怎么回事？”飞段皱眉，“竟然有血迹……该死，你把眼睛弄伤了么？”
　　蜥蜴落寞地摇摇头，说：“是开启封印的副作用。”抬手轻轻碰触纱布，摸到一片粘稠的湿润。
　　“为什么要单挑老大？”
　　“是惩罚……”蜥蜴的声音很忧伤，“此乃陛下降下的惩戒。陛下不愿见我难以割舍以前的感情，便令我凭一己之力对战零。”临行前，你的笑容那么温柔，我看得见你眼中的暖意，可是，为何你要降下这温柔的残酷？我不愿面对夹杂温柔的惩戒，我害怕你的温柔会让我遗忘惩罚的意义。
　　轻轻合上眼，蜥蜴的脑中只有飂葵蜀的话语。
　　……
　　“蜥蜴，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好孩子呢，所以，你绝对不能受伤。”
　　……
　　“要平安回来，知道吗？”
　　……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那么做，所以，你一定要准时回家。”
　　……
　　准时回家……对了，我要回去，陛下他，一定在担心吧。
　　蜥蜴支起身子，以伤员不该有的速度下床，疾步走向门口，浑身伤痛和不清晰的视线使她脆弱地跌倒在地上。
　　不要停。蜥蜴告诉自己。快点动起来，陛下还在等着……
　　飞段惊讶于她的毅力和倔强，很快，他意识到蜥蜴这么做的原因。他愤怒地抓过蜥蜴，把她扔回床上，怒吼：“你要回『龙狱』是不是？你要去见你那位陛下是不是？！”
　　平淡的问句再度刺激飞段：“你为何要生气？”
　　“你这个白痴，难道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盛怒之下，飞段的三刃镰刀抵在蜥蜴的脖子上。“你为什么可以不顾一切地为你那个什么陛下付出一切而看不到别人？他就那么重要吗？！！”
　　蜥蜴的紫色眸子里划过一丝不解：“你想说什么？”
　　声线顿时瘫软下来：“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他？”
　　银发少女莫名愣住：我的眼里，明明只可以有陛下，然而，为何答案并非如此？我的这双眼啊，一直能清晰地看见你的付出和执着，飞段。
　　她扬起笑容：“我还看得见你呢，飞段。”
　　三刃镰刀不知在何时从指间滑落，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像一个空荡背景，那个瞬间被拉长成一生一世的久远。冰凉的手指捧住蜥蜴那张漂亮的面孔，越来越接近她，银发少女感觉得到他的气息。
　　——在这个世界里，我会一直追随你啊，蜥蜴。
　　蜥蜴难以相信飞段会吻自己——至少以前从没想过这种事，可是此刻，我放弃该有的反抗。这个，算是给你的奖励吗，飞段。
　　“蜥蜴，你该换药……”站在门口的殇翎石化，表情第一次扭曲成某个形象的字。——天，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蜥蜴躺在柔软的床上，飞段则压在她身上（至少殇翎看到的是这情景），最要命的是，飞段在吻蜥蜴啊！
　　僵硬地退出来的殇翎拽住身边的鼬：“快点帮我把幻术解开来吧谢谢你了宇智波鼬先生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打击实在太诡异了……”
　　鼬扶额：“你已经在现实中了。还有，说话一定要加标点符号。”顺手关上门，免得殇翎再看一次、再受一次打击。
　　“这是你的幻术吧，是吧！你的兴趣太恶劣了！”
　　鼬沉默两秒，喊来天宫鸓，蓝发少女毫不客气地一拳击倒殇翎。
　　“现在应该清醒了。”鼬的冰山脸塌陷了。
　　房间内，蜥蜴苦笑：“殇翎似乎误会了……我去说明一下。”至少要让她稳定下来。
　　“喂，这有什么误会的？”
　　蜥蜴轻轻推开他，下床，向门口走的途中再度脚步不稳，这次，飞段及时揽住她的腰。
　　“你就不能小心点啊，笨死了！”飞段违心地抱怨。
　　“对不起，恐怕，现在的我只能仰仗你的照顾了。”
　　“烦人……”飞段的嘴角上扬了一点，“我就勉为其难照顾你一段时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