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物理谈心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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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刀在王选手中瞬时一反，径直向暗的侧颈捅去。
对方一俯身，刀刃只削掉了脑后扬起的半截头发。
然后椅背被按住，强硬地向后翻转，四条木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在彻底面向王选之前，暗一脚踢向他的右膝，王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刀身没有瞄准，就在空中即刻改变了方向，挥向暗的咽喉。
没料对方借力在他肩上一踩，整个人连带椅子向后一仰；同时一道凌厉的刀色，从他的下颔边闪了过去。
暗悠悠平衡住椅身，交叠起腿；
伸出两指，往喉结处摸了摸；
皮都没破，没用。
他轻嗤了声，冷淡的视线里带着些浅薄的嘲讽。
挑衅啊……
王选耷拉的额发下面，满眼都是对方苍白的喉结。
看起来不经一扼；
这是种危险的引诱。
王选浑身的兽性，都被激了起来。
他握紧了刀柄，手臂上青筋隐现，像条盯死猎物的豺狼，虚着眼睛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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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选半跪在地上，就势拉住了暗的脚踝；他想把他扯下来，和自己一块待在尘埃里。
姿势也没多想，纯粹是觉得这样对方不容易跑。
暗喉头一动很不舒服，另一只脚踩上老王的肩胛骨，试图和他拉开距离；
于是王选的刀又绕着小腿斜刺上来。
这方向不太对，暗一时有些反应过度，踩住他的小腹用力一蹬，王选直接砸在了对面墙上。
暗用黑色胶质黏住椅腿，避免受力后仰，食指弯曲抵着唇，试图忘却刚才的感觉。
不舒服；
触觉这玩意儿，他还是不太能习惯。
王选嘶一声，抹下唇角的血：
这货打人是真狠啊……
得亏屋子里陈设少空间还算大，不然都不够他俩折腾。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脑内做出一千种进攻预设，又被自己推翻。
干脆懒得想，一腔战意全凭血性。
他虽一向奉行打架要凭脑子这句话，可惜平时受训对练的人里，多数凭肌肉记忆就能解决，没人陪他这么操练。
难得遇见这么个对手，不仅手痒，还心痒。
毕竟打了半天，连人坐椅子上都逼不下来，未免太丢人。
于是这一刀直接从上方劈了下去，同时对方闪开了椅面，啪的一声木椅四分五裂。
王选长臂一伸，拦腰把人箍住，语气颇有些不满：
“――你读我脑了？”
“需要吗？”
暗单手抓住他拿刀反刺回来的手腕，朝人膝盖又是一脚。
结果还没等两人碰上，老王自己先退了半步，然后看人中计似的促狭一笑，对着擒他的手腕就是一劈；
钝痛瞬间从骨头里渗出来。
暗眉心一颤，下意识松开了抓人的手，等王选咬着机会扑上来，闪身一躲再一踹，直接把人给摔地上。
这狗东西。
老王玩的虚招，声东击西意不在此，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用上这流氓打法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被眼前人逼得太紧。
暗低头一看，手腕已经被砸得泛青，看来那下还没省力。
他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痛觉神经，抬眼间王选还要上来，便自下往上地一抬手，掉落的长发就地化作黑色的流体，织就一层稠密的屏障，瞬间把老王阻挡在了屏障外。
“作弊了宝贝……”
王选歪了歪脖子，眼睛里战意正酣，他看见屏障降下去，对方的脸露出来，一副冷淡的傲慢：
“你用的刀。”
王选无所谓地拍拍灰：
“你要让我，就让到底啊……”
……要不要点脸了。
暗不置可否地转过身，屏障在身后湮没；
他就没打算恋战。
这场架打得不利索，原本是为了逗人玩，结果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王选的身手在他眼里还将就，可人就太难缠了。
好像一旦有了目的，就一意孤行不死不休。
可惜他这示意休战的一转身，完全没被人当回事，反而逮住机会又扑上来，从背后半抱着把他锁住。
“……”
行吧。
暗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心生悔意。
说了不习惯触觉，这人非要在他的雷线上踩点蹦迪。
他真不该和人玩近战，但格斗又不能搞远程；姓王的也不是什么好鸟，知道他讨厌肢体接触，动作还一个比一个粘糊。
怎么看着都像故意。
暗不动声色地舒口气，然后把人扣住，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王选啪地一声砸地上，眼神发亮还想起来，暗又是右手一抬，遍地流淌的物质拔地而起，化刃直逼王选的咽喉。
老王咽了咽口水，跟刃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又不肯后退，他看住暗的下巴一动不动，眼睛里还是狩猎的本能；
然后低头，骚里骚气地吻了吻刃尖。
暗极其冷漠地一勾食指，物质刃又往前逼了一寸，逼得老王后仰着头一脸无语。
行嘛行嘛；
没撩动。
老王没滋没味地啧一声；
脸上浮现出一丝落败的遗憾和久逢甘霖的喜悦。
终于脱了力，向后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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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久没声，直到暮色将合。
王选睁着眼，突然说了句：
“我爽了。”
然后低笑起来。
这样的笑声，很明朗，很猖狂。
明明挺好想通的事，偏偏自困了许久；
26年身在人群却独舐孤独，融入不了又不敢轻易离群。
现在他不怕了；
孤独就孤独呗，反正这世上，又不只他一个怪物。
于是他搁地上，自顾自笑得像个傻逼。
暗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低头揉了揉泛酸的手腕，物质刃顷刻软化，顺势缠上他的双手，变作一对黑色的无指手套，恰好把手腕给盖住。
“打不过啊靠……”
老王用小臂盖着脸，语气里还漏着笑，话中意味含混不明。
然后他一骨碌地翻起身，在昏暗光线里朝人指了指左眼窝――那上边有道不明显的伤痕，是在送走小怪物的时候，被树枝刮伤的。
“哎，帮个忙。”
“帮我把这个留着呗？”
他仰着脸，不出意外看见人眉间一蹙面露嫌弃。
“又不白帮。”老王说着从衣袋里摸出个东西，大手一挥地扔给他，一边说得豪情万丈：“来，送你了。”
颇有种一掷千金的气质。
暗低头往手心里一看，竟然是颗物质戒，仿成了琥珀的模样，造型丑得还挺眼熟。
他倒懒得回忆，两指一捻，直接把固化体催化成一颗纯黑的圆环，随意地戴到了耳上。
老王在旁边看得一愣：
“……啊？这还真是好东西啊？那我不是有点亏啊？”
“……”
暗都懒得搭理他。
路过错身的瞬间，他伸手碰了碰王选的左脸，拇指指腹在伤口上轻轻一划；
除了有点麻，什么感觉都没有。
人类把伤口当铭记，这无所谓，只要不是为了自己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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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完这么一出，天总算是黑透了。
老王在自个房子里开田辟野翻箱倒柜，终于搜刮出几支蜡烛。
别误会，倒不是穷，是没交电费。
等他挨个点亮了才想起来：那祖宗不喜欢光呢。
回头打望人在干嘛，却见他拉开帘子站到了窗前。
……完了。
老王心里一凉：
――这莫不是要照镜子。
就他剪头发的那顿鬼斧神工，怎么想存活率都得是小数点往后再零几位。
心说要不然把蜡烛给灭了，知道他怕光还显得他体贴……人就已经转过了身；
还凉凉喊了一句：
“王选。”
话中杀意你自己体会。
“……”
老王可算看清了自己的杰作：
前面留出奇长的几缕，覆盖了半只右眼；耳朵边的和下唇齐平，本就不大的脸，只留个清削的下巴；后面又修得短，在颈后参差不齐。
好听点叫行为艺术，难听点大家都懂。
王选确信了自己是没理发的天赋，捏了捏太阳穴开始坚定地胡扯：
“真的！这刘海就显年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物理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