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全员恶人》恬淡无为

29、遇险 真常应物，

　　林千叶运着轻功穿行在大街小巷，街上人迹稀绝，车辆稀少，唯有橙黄的路灯，带给人少许温暖。

　　一丝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蔓延，若有若无，似幽灵拂过鼻尖，牵引着人心底的鬼魅。

　　林千叶猛地停下脚步，脑中‘女子深夜遇袭’‘男子当街被人重伤’………等等新闻浮现。

　　她犹豫片刻，握了握拳，脚尖坚定的向着一处阴暗的小巷走去。

　　去看一眼吧，如果真有什么情况，早点报警也好。

　　越走越近，血腥味越明显，还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花香，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般的甜腻，林千叶的表情越发严肃，眼底不安紧张尽显，不由敛住呼吸，放轻脚步。

　　女生瘦弱的身躯一点点向小巷靠近，她的注意力似乎全放在前方，没有察觉到后方，昏暗树荫的街道，一滩墨水的夜色中，身影浮动。

　　林千叶动作不可查觉的一滞，她半垂下眼眸，纤细的睫毛微颤，落下一小片阴影。

　　“啊”她轻呼一声。

　　林千叶的手被人一拉，庞大的力量迫使她向后方倒去，动作简单粗暴，突然地袭击，让她有点始料未及。

　　因为，她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

　　林千叶借力弯腰一转，反握住对方，将其引进，另一手握紧成拳向对方腹部打去，林千叶的太极拳法自小跟着小区大爷大妈学习，这一套“引化合发”动作可以说运用的相当纯熟。

　　太极拳法的派别总多，各家各有不同侧重，而大众熟知、学习的太极拳法，是经改良后，博采众家精华，化繁为简的简化基础版本，其中虽然化去了不少深奥击技内容，但还是保留着几分太极精髓。

　　而林千叶这一拳颇有几分古法的凶性劲道。

　　那人也不惧女生来势汹汹的拳风，正面而迎，轻而易举就化解女生的拳力，并顺势将她双手钳住，捂着嘴，直接将她抵到墙上。

　　？？？

　　她还欲挣扎，正准备送对方一个断子绝孙腿，就听见那人轻声说道：

　　“不想死就离这远点。”

　　清越磁性的少年音中，蕴含一丝暗哑，像一只压抑着欲望的野兽。

　　林千叶腿上动作一顿，赵辛？！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怪她如此敏锐，只因赵辛的声音实在特别，听过一次，就再难忘记。哪怕她不是声控，都能清楚分辨。

　　有冰玉相击的空灵清脆，又有拨弦而鸣的激越浑厚。

　　之前负责学校清洁时，她曾经在标本室里，偶然听到赵辛与校长的对话，校长言语之中，带着一种远超师长对学生的熟稔亲切，对于赵辛逃课打架的问题，他稍微提点告诫，言简意赅，点到即止。

　　一墙之隔，她在室内，他们在室外，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听到赵辛的声音。

　　“我知道了。”男生的回答不冷不热。

　　清越干净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多了几分空灵。

　　林千叶知道，出于礼貌她应该避嫌，但当时她在室内进退两难，在她还想着如何应对时，两人就迅速结束对话，转身离开。

　　赵辛在学校行踪诡秘，她与赵辛之前从未有过交集，那时的她绝对不会想到，之后会与赵辛有诸多牵扯。

　　林千叶停止挣扎，微微抬头，重重阴影下，少年轮廓模糊，微长的头发半遮住深栗色的眼眸，眼底陌生与警惕交融，似刚出鞘的宝刀，寒光凛凛。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将她认出，她迟疑地点了点头。

　　见女生点头，不再挣扎，赵辛轻吐了一口气。

　　面前的女生脸色惨白，衬得那双瞪圆的眼睛，更加黑白分明，轻轻颤动的睫毛，像是脆弱的蝶翼。

　　让他不禁想起，幼时被他擒在手中的蝴蝶，纤细脆弱，只要用一点力，就支离破碎，他不由地减轻手上的力度。

　　这才注意他们的动作实在太过亲密，女生温热的体温自手心传来，他如被火烧一般，立刻将手放下，后退三步。

　　女生失去束缚，马上惊慌跑开，见女生跑远的背影，赵辛心中的沉重微微一缓。

　　他看向不远处的小巷，眼中寒意深重，轻身敛气，小心靠近。

　　殊不知，他以为已经离开的女生，此刻已经停下。

　　林千叶攀着窗户，小心翼翼越到房屋的楼顶，观察着赵辛的一举一动。

　　小巷没有光源，漆黑一片。街道旁路灯的光芒，根本照不进去，如同一个天然的结界，屏蔽着外面的一切视线。

　　她以小巷为中心，向四周探查，却没有任何发现，为了观察小巷出入口的整个情况，林千叶跃到了附近最高的楼上，紧握着手机，一旦有什么情况，马上报警。

　　低头一看手机，林千叶绝望的抚了抚额头，手机只剩10%的电，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动关机。

　　哎………怎么会这样？

　　她不安地望向小巷，指尖胡乱地敲击着天台上的水泥围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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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伏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细碎的沙粒压迫皮肤带来的刺痛，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只觉得喉管像是灼烧一样，口渴，非常渴。

　　腹部几乎贯穿的伤口，滚烫的血液不断涌出，在身下流淌。

　　鲜血蔓延，浸湿了她的头发，深陷地面的脸颊，似乎能感受到一丝温热与滑腻，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彻骨的冰冷，由内而外，由外及内，每一处神经都在述说着焦躁与痛苦。

　　“哒”“哒”“哒”

　　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她费力的睁开双眼，血色的世界中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呵呵……她很想笑，却只能勾勒出凄惨的弧度，发出细微的气声。

　　来人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像是黑夜中的幽灵，轻缓的脚步声，就像是地狱勾魂使者的锁链，一点一点将人缠绕窒息。

　　神灵啊，为什么不看一眼人间呢？这里恶魔横行，早已不复安宁。

　　或许这里从未有过安宁。

　　少女视线中出现越来越多斑驳的黑点，最终融为一片黑暗。

　　“无谓的挣扎。”

　　若有若无的声音从黑暗传来，是恶魔的低语，还是神明的轻答。

　　“住手！”

　　正当黑衣人的手要碰到少女时，一块石子裹挟着内力，恍若流星，急速向黑衣人砸去。

　　黑衣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晃躲开攻击，手臂向后一甩，强大的内力喷涌而出，宛若飓风，瞬间将赵辛弹开。他随手捞起地上的少女，头也不回的飞速离开。

　　赵辛磅礴如海的内力压制，根本不能接近分毫，当他放下遮挡“飓风”的手臂时，黑衣人早已消失无踪。

　　他手臂上布满狭长的伤痕，像是被尖锐轻薄的物体割破皮肤，伤口裂痕细小却深入血肉，鲜血从中汩汩涌出，蜿蜒而下，顺着指尖低落。

　　“可恶！”

　　赵辛半跪在地上，拳头猛砸向地面，水泥地面瞬间凹陷龟裂。

　　看着少女留下的那滩血渍，赵辛低着头，冷俊的脸上覆满寒霜，握紧拳头咬着牙，却又无可奈何。

　　就差一点，人就可以救回来。

　　现在线索又断了，错过这一次机会，下一次不知要等到几时，难道只能等到他们再次出手吗？

　　可是他们只会更加谨慎，行踪更加诡秘，再要探查他们的消息只怕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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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中跃起一抹黑影，快若闪电。

　　林千叶还未细看，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破风而来，她下意识就地一滚，躲入一块石墩后。

　　“当”

　　金石之声震聋，四处碎石飞溅。

　　！！！

　　这也太凶残了吧，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千叶目瞪口呆，等碎石落地，再无声响，她才从石墩后悄悄探出头来。

　　只见天台水泥围栏处竖切出一个破洞，从围栏到石墩的地面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像是利器的划痕，深入地面。

　　她所躲的石墩表面自上而下，炸开出十公分深度的凹陷，细长的裂纹遍布整个石墩，一旦被击中，非死即伤。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石墩上的裂纹，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器能够造成这样的效果？如果单单凭借内力，那是何等强大。

　　不过好在，黑衣人似乎并无杀人之意，只是想要阻她的行动，不然恐怕性命堪忧。

　　奇怪？林千叶指尖一顿，抚上心口，心脏跳动速度如常，但这件事若发生在以前，她恐怕早已冷汗直冒，心跳加速。

　　似乎在见过司侨后，她整个身体和心理承受能力都大大加强，是因为感受过绝对的力量，所以对其他力量有了免疫和抵抗吗？

　　沉睡的人们被声音惊醒，开灯声与脚步声响起自楼下响起。

　　林千叶按下心中的疑问，回看了一眼被暴力破坏的天台，狼藉一片，盘算着如何清理现场，不留下她的痕迹，毕竟她可不想被当做嫌疑人进了局子。

　　“啪嗒”

　　一滴雨珠落在林千叶的睫毛上，她抬头向天空看去，无数的雨点从天空落下，密密麻麻，好似穿珠帘的线。

　　积压已久的风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倾盆而落的大雨，转瞬间将整个天台清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这下，可不用麻烦了……

　　林千叶借着雨声的遮掩，避开被惊醒的住户，轻身跃下楼，几个动作间，像是灵活的猫科动物，极快落到地面，一个闪身藏入楼宇间阴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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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珠不断从赵辛发梢滴落，湿透的衣服紧贴精瘦有力的躯体，他慢慢站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栗色的眼睛凝视虚空，不知看向何方。

　　就像一个打着灯笼在深夜前行的旅人，夜色太深，光芒太弱，辨不清前进的道路，踌躇不前，茫然无措。

　　雨水混杂着血水流到赵辛脚下，那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在雨水的不断冲刷下，变得逐渐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一个本该存在的少女，她所留下的最后痕迹，在这场大雨中，彻底消失不见，就像从未来过。

　　大雨洗刷着痕迹，同样也洗刷着罪孽。

　　赵辛清楚的知道，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这条小巷中发生的一切，将无人知晓。

　　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留下，就如先前一样……

　　林千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巷，当看见一个熟悉身影逐渐从黑暗中走出，她脸上的仿佛凝固的表情才有了松动。

　　只是那道身影萦绕着极低的气压，犹如这压抑的雨幕，纷纷扰扰，不知何时停止。

　　不知为何，林千叶想起几周前警局的相遇，赵辛当时的状态与现在何其相似。

　　她两次都被血腥味指引，而赵辛与案件似乎有着某些密不可分的联系，像是一个一环接着一环的解密游戏，在真相出现之前，没有人知道正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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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着大雨，林千叶匆匆赶回家中，在楼道留下了一道道湿淋淋的脚印。

　　六楼，普通平房的最高层，没有电梯，价格也便宜。

　　开门，漆黑的房间，清冷的就像久未居住，没有一点人气。

　　林千叶在玄关换好鞋，然后把灯打开。

　　刺眼的灯光让她眼前一阵炫白，她微微抬手挡在眼前，遮住光亮，待适应后才缓缓放下。

　　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匆匆洗完澡，换好衣服，给早已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等做完这一切时，一看墙壁上的时钟，已是凌晨4点了。

　　明天还要上课，林千叶躺在床上身心疲惫。

　　转头准备关上床头灯，却惊讶地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木盒竟然已经打开。

　　什么时候的事？！她竟完全没有察觉。

　　匆忙的起身，拿起木盒仔细检查，木盒中的物品一样不少，摆放位置也没有发生改变，家中更是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的变化，好像就是木盒中原本阴冷的力量消散了许多，几乎让她感觉不到了。

　　林千叶挠了挠头发，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也没了头绪。只能将一本砖头厚重的牛津词典压木盒上，又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道德经》放上。

　　物理与魔法双保险，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林千叶无奈的想着，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还是明天去问司修吧。

　　再一次躺在床上，林千叶根本睡不着。一天之内两次与死神擦肩，虽然有惊无险，但足以让她终身难忘。

　　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她脑中思绪纷杂交错，司修与赵辛的脸交替浮现，发生的场景一次次在脑中重新演绎，根本不给她半点空闲的时间。

　　既然睡不着，林千叶索性起身，盘腿而坐，进入了修炼的打坐状态。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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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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