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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血脉 “好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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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
林千叶被女子容色惊艳,不由发出痴迷的感叹,女子容貌极盛,是她生平所见之最,就连清风明月之色,也不及女子万分之一。
女子细细打量着林千叶,蓦然一笑,若冰雪初融,世间万物顿失颜色,她朱唇微启。
“真可爱,你从哪里祸害来的小姑娘?”
声音清冽澄澈,若一泓清泉从心间划过,带着淡淡微凉,林千叶心魂一震,思绪瞬间空明。
“姐”
熟悉的男声传来,林千叶寻声音看去,伴随着脚踩枯叶沙沙声,司修的身影从层叠树荫中显现,一点一点清晰。
司修的姐姐?
不愧为一家人,容貌极好,气度不凡,……都拥有着非凡的力量。
一种不同于武功内力的强大力量。
而女子,无论容貌还是力量都在司修之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如萤火与皓月,不可争辉。
司修来到两人中间,及其简单的介绍。
“这是我的同桌林千叶,这是我的姐姐司侨。”
司侨眉眼微弯,露出迷人的笑意,冰冷的墨瞳中像是盛着盈盈波光,流转之间让人心折。
“你好呀,小姑娘。”
面对现在如此友善的司侨,林千叶高悬的心,微微放下,但一想到先前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她还是难免手足无措,腼腆又紧张地低下头,轻声说道。
“……姐姐好。”
司侨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从林千叶转到司修,略微有些调侃说道。
“别以为带了个小姑娘,我就不追究你的事儿了。”
林千叶不知为何原本略微放松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明明是在问责司修,与她无关,但司侨温和话语,却像是一根冰棱狠狠刺进她的心脏,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身体似乎回想起被女子力量压迫的状态,不住颤抖,完全不受控制,由灵魂到肉/体的恐惧,就像扎根在身体的本能。
就像人类面对天灾的无能为力……
纵使人类是万物灵长、星球霸主,拥有着移山填海的科技实力,但面对大自然,依旧苍白、脆弱,如同一片薄纸,被轻易撕碎。
脑中种种念头一涌而上,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只知道现在,必须保住司修,才能救回吴婕。
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抬头直视司侨,用紧张到发哑的嗓子连忙说道:
“姐姐,不怪司修,是我让他带我来的。我的朋友被人诅咒了,需要这里的一种草药,姐姐要罚就罚我吧。”
“哈哈哈哈,草药?”司侨掩嘴轻笑,眼中似有新月当悬,覆满银霜。衣袂荡起淡淡波纹,星光之下影影有暗纹浮动。
“这个解咒做方法倒是特别。”她的眼帘微微低垂,敛去眼中星光,恰如这无边夜色,幽暗深邃,那声音细小,几乎不可闻。
忽尔抬眸,靠近林千叶,一股冷香袭来,奢靡又冰冷。
她在林千叶耳畔,轻声说道:
“小姑娘啊,你知道西南荒中,有兽若菟……”
林千叶被女子突然靠近的举动惊住,强忍住后退半步的怯意,耳畔娇媚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身体如被电流穿过,完全没有注意到司侨说了什么。
“姐”司修突然出声打断。
司侨轻轻一睨了眼司修,退后一步,眼眸微暗,嘴角笑意更浓。
司侨一退,林千叶悄悄舒了一口气,颇为感激的看了眼司修,只见司修站于树影之下,神色不明。
这两姐弟,真让人摸不着头脑,她只觉得他们相处太过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司修出声打断了林千叶的胡思乱想。
“林千叶你先回去吧,草药已经找到,有事我们明天再说。”司修一手抚上紫色的花冠,指尖轻轻将它碾碎,他声音低沉,如夜里寒露,透着几分刺骨的冷意。
一时间浓郁的味道瞬间炸开,盖过了司侨身上那颓靡的冷香。
林千叶张了张嘴,还没有回答,司修又道:“顺着溪流的方向可以出去,不送。”
司修明显赶人的架势,却让林千叶高度紧绷的神经不由放松,她可不想留在这里,心脏受不了。
她看向这两人,司侨对她莞尔一笑,态度温和。而司修依旧神情冷漠,辨不出任何情绪。
“额………再见…”
林千叶说完,运起轻功,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奇怪,明明进去时那么麻烦,出来时却异常简单……
植物生长得更茂盛了,明明没有太阳,它们却向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林千叶回头望向禁地深处,那里一片阴暗,仿佛连有阳光都不曾涉足。
算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翻身跃出铁丝网。
虫鸣鸟叫,车铃人声,又一次回到了人间。
看了眼时间,林千叶发现已经快2:00了,禁地中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想到竟耽搁了那么久。
公共交通工具早已停运,夜间出租车贵的要命,想了想口袋里的钱,林千叶叹了口气,认命的选择走回去。
夜晚冷风呼啸,潮湿而冰凉,林千叶看了眼天空,云层堆积,不见星光。
希望不要下雨,她可没带伞……
禁地之中,司侨看着林千叶已经不见的身影,面露讽刺的转向司修,脸上笑意尽失,墨色的眼中寒意刺骨。
“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司修没有回答,从上衣口袋中拿出手绢,仔细将手指沾染的花汁,一点点擦干净,动作优雅,表情认真。
擦净之后,他把手绢往地上一扔,手绢还未及地便被一团青蓝火焰包围,最终化为一撮灰烬飘落。
司侨以袖遮口,发出沉闷的笑声,墨瞳中盛满愉悦,也不知是在笑些什么。
忽然司侨笑声消失,以她为中心,冰霜自脚底蔓延,瞬间将周围的花草树木全部覆盖,晶莹剔透,好似装饰品。
“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司侨摘下一朵用冰霜包裹的花枝,拿在手上,把玩着花枝顶端的花瓣。
司修细微叹了口气,脸上挂着无奈又失望的苦笑,“我倒是想干,不是还没干吗?”
司侨挑了下眉,将晶莹的花枝直指司修心脏处,“你……这是怪我回来的太早,坏了你的好事?”
司修心脏处的衣片上覆上一层白霜,并不断向身体蔓延。凛冽寒意,渗入骨髓,仿佛连血液都要冻住。
“不敢。”
司修低下了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看起来谦虚而恭敬。但他的脊梁依旧笔直,好似苍劲挺立的青松。
他脖颈处已漫上冰霜,如同精致的雕纹,配上那微微隆起的青筋,美丽又危险。
司侨嗤笑了声,对司修的姿态相当不屑,或者说是轻贱。她转着花枝的根茎,晶莹的花朵在空中旋转如同舞蹈。
“放下你的那些心思,若你一意孤行,我可保不住你。”
“砰”
伴随着司侨的话语,司修突然跪倒在地上。
不知何时起,他的四肢关节处,由内而外长出一团尖锐的冰晶,冰晶被鲜血浸红,好似一朵朵烈焰般的玫瑰,冰晶顶上还冒着点点白气。
在这一片由冰统治的领域中,连空气都被冻结。
司修痛苦的捂着脖子,像一只上了岸的鱼,无论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被钳制的命运。
“………我知道了,家主大人。”
他哑着嗓子,匍匐在地面,艰难回应道。
“呵”
司侨垂眸,饶有兴味的欣赏着司修这幅狼狈可怜的姿态。
顺眼很多了,不是吗?
这才是谦逊臣服该有的姿态。
想要获得尊严?先站起来吧。
以为能掀起点风浪,没想到不过如此,虚伪做作,自以为是。
果然东西玩久了,都会觉得无趣。不过是枯燥生活里的一点调味剂,根本不需要花半点心神。
司侨看了眼手上的花枝,随手将它扔下。
花枝悄然从司修头顶坠落,砸在他的面前,晶莹的花枝就真的如同玻璃,碎得四分五裂,细小的碎片溅起打到他的脸上,划出细微的血痕。
随着花枝的落地,如同一个信号。所有被冰霜覆盖的事物,瞬间冻裂碎开,花草树木蓬然散开,化为齑粉,四散空中恍如白沙。
“咚”像是失去了支撑,司修瘫倒在地上,头埋入泥泞之中,看起来格外狼狈,他双手紧握却没有抬头。
“讹兽之态,甚是好笑。”
虽然口中说着好笑,但司侨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嘲讽轻蔑之意一览无遗。
不过到底失了兴趣,司侨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空气中星星点点的银光,随着司侨的离开四散消弥,如梦如幻,像她来时一般不见踪迹。
司修许久才从泥泞中挣扎着爬起来,雨水与血水混杂将他的衣衫打湿,他小心翼翼将紧握的双手打开,那手心中正静静躺着一小块黑色泛着蓝色光芒的鳞片,光芒或隐或现,如同呼吸,犹如活物。
终于……瞒过去了吗……
司修脸上带着连他都不知道的兴奋与迷茫。
司侨的身影跨越虚空,再出现时她已经一片如镜般的湖面之上,蔚蓝的天际布满星辰,湖面倒影天空,湖天一色,不辨边际。
湖中没有任何水草动物,像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不起波澜,倒映万物。
此湖名【静湖】,能倒映人心,反映万事万物的真实状态。
她侧坐于湖面之上,以指为梳,以湖为镜,仔细梳理着自己的黑发。
她的指尖不小心触到湖面,湖面荡起淡淡涟漪,湖中的影像也因此扭曲,宛若鬼魅。
【你的心情不错。】
心中有波动,湖中有涟漪。
声音似乎是从湖中传来,清澈悠远,如同暮鼓的钟声,带着洗涤人心的魔力。
“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孩子。”
司侨半眯着眼,慵懒得躺在湖面上,手指不断的在湖面上点动,像是在拨着琴弦。一个个涟漪在她指下出现,扩散,相撞……不断向远方传去。
那个女孩儿,散发着与祖宅中相似的气息,真是可爱……
忽然湖面始终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光,一闪一闪像是萤火虫。白光向司侨靠拢,在她的周围萦绕,或躲在她的头发里,或停在她的衣衫上,像是调皮的孩子。
司侨伸出手,一缕白光停在她的指间,这不是白光,而是一团团冰色的火焰,火焰或明或暗不断跳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不用管他,我挺想看到他前功尽弃,功亏一篑的绝望神色。”
她勾勒起嘴角,白色的火光映在她的美丽的脸上,惨白又阴森,湖面倒影着她的形象,扭曲而狰狞,像极了地狱中的艳鬼。
“那一定非常有意思。”
【毕竟是同一血脉。】
声音似有不忍,规劝道。
“那又如何?”司侨冷笑,手掌轻拍湖面,湖中影像瞬间消失,空无一物。自她身下冰霜蔓延,转瞬间,已将整个湖面冻结。
司家一脉,母系氏族,女子为尊。一个男子而已,司家多的是。
不听话的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连讨人欢心都学不会,要之何用?
湖中的声音不再作答,司侨哼着小曲,继续梳理着她的头发,墨发铺散在冰面上,黑与白交融,却又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