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结局（下） 【向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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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栩画僵在了温窦的怀里。
他耳边传来的是温窦沉稳有力的心跳，敲在他混乱无绪的思绪，震得他所有的偏执与阴暗都无所遁形。
温栩画想用更伤人的话避开这个足以让他得到救赎的怀抱，但他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有鼻尖不受控制地泛酸，眼眶热得发涨，泪水止不住的流满了整个脸颊。
“不要哭了小画，没什么的，走吧，我先带你去检查。”
温窦低头见温栩画哭得好凶，连忙用手轻轻擦拭掉那些眼泪，然而却是越擦越多。
“没有的……”温栩画站在那里没动，哭了好一会儿，才悄悄闷声开口道，“我跟吴籁没什么的。”
他带着鼻音，像只受了委屈又嘴硬的小猫，“他今天是来向我道别的，他心情不好，可能多喝了点酒，就向我表白了，但是我拒绝他了！他来抱我的时候，我还推了他一把，把他摔倒在地上，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太好，就……就自己跑了。”
“小画其实很在意他吧。”温窦感觉出温栩画在说起吴籁鲁莽的行迹时，并没有太过愤怒，反而多了点忧伤。
“毕竟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如今这样，只怕我也不能和他做朋友了。”温栩画垂下头，以前的时候，温栩画隐约就感觉得到吴籁的心意的，只是他念着这点仅有的朋友之谊而从未说破，现在好了，他连这个最好的朋友都没有了。
“嗯……”
见温窦只是“嗯”了一声，温栩画意识到自己刚刚还口不择言另一件事，接着澄清道：“还有那个粱桦，我刚刚也是胡说的，我没有勾引他！我一向对他很敬重，我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情况，明明就是正常的补课时间，那个粱桦突然说他喜欢我，说我什么身上的香气很诱人，总是那些话听起来又奇怪又恶心，结果被刚回来的爸爸听到了，然后，然后……”
说到这个，温栩画的情绪又濒临崩溃，对他来说，这是他没有尽头的噩梦。
然而，噩梦源头并不是来自粱桦无尽的骚扰，而是他永远都记得，当年温经离闯进他的房间时，看见分明是粱桦主动对他骚扰，而温经离将一切罪责都怪到他的身上，对他的态度冷漠到了极点，看他的眼神，冰冷又厌恶，仿佛他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以后自己检点一点，不要有这种烂德行，否则下次，我不一定帮得了你。”
那个粱桦最后被温经离动用手段，彻底消失在了温栩画眼前。
而温经离的这番话，却是永远将温栩画锁在了耻辱之中。。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就是那时开始，他的内心就开始病了。
病得很严重，很严重。
“小画？”温窦发现温栩画的情绪又开始起伏不定起来，轻声安抚道，“别说了小画，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的，不重要的……”
温栩画望着耐心安慰他的温窦，他知道，温窦是他唯一的解药，只有温窦在身边，他这颗快要病死的心才会点点鲜活起来。
可是——
温经离对温窦的好，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
如果他不曾知道温经离是如何待温窦细致入微，如果他不曾看过温经离对着温窦能温柔微笑，可能，他只是会可悲自己有个如此冷漠无情的父亲。
只是——
嫉妒是一头充斥着欲望的饿兽，他会吞噬掉一个人的所有理智，变得极端且偏激。温栩画每次看温经离对温窦的嘘寒问暖，内心那头嫉妒饿兽就会疯狂嘶吼，他甚至无数次暗自揣测，温窦会不会是父亲同窦梦云私下生的孩子，这份荒诞的猜想日日折磨着他。
他焦躁，不安，甚至蒙蔽了自己的初心。
于是，他带着目的却接近故意温窦，撩拨他，引诱他，等他沦陷后再狠狠报复他，报复温经离，好像只有这样，他的内心才不会被那头饿兽给吞噬殆尽。
可是，温窦现在告诉他，他知道一切。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他都知道。
但他不在乎这些，他只担心他的健康。
温窦就是这样用纯粹与坦诚，将他的所有都衬托得如此可笑，卑劣。
他是真的病了，这个病，连温窦都治不好了。
想到这里，他用力地推开温窦，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你别管我了。我只是假装喜欢你，我讨厌爸爸对你那么好，对我却那么狠，就想着哪天你爱上我，爸爸又该怎么抉择呢，说不定，说不定，爸爸的目光就会放在我身上了。”温栩画绝望得又哭又笑，“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很坏，我……我有病，我治不好的。你离我远点，别被我拖累了，我不想，不想。”
不想伤害你。
温栩画话还没说完，温窦便低下头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温栩画的鼻尖。
“我说了，我看得见你的真心呀。” 温窦的语调平缓温柔，不带半分苛责，“小画听话，你没有病，你所有的偏激执拗，根源从来不是心性恶劣，只是你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让你的情绪，感知都比普通人放大数倍。一点冷落，一点偏爱，落在你心里，都会被无限放大，才会催生那些极端的想法，这不怪你。”
温栩闻言抬眼，眼底满是错愕：“特殊……体质？”
就连方学谦都说他有心理疾病了，为何温窦会说这是什么特殊体质呢，这是哄骗他的话吗？除了比旁人病弱到每月腹痛不止，他究竟有什么特殊的——
“这是什么意思？这种安慰方式……”
“不是安慰，是真的。”温窦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今天我担心你的情况，去了一趟医研中心，随后知道了你的这些情况。你每月的体检报告，我都看了，确实你拥有着不同常人的体质。”温窦担心温栩画害怕，又立马补了一声，“但你放心，这，绝对，绝对，不是病，是一种进化的表现。”
“进化的表现？”
温栩画已经听不太懂了，方学谦没有给他说过任何他的病情，他的爸爸……他的爸爸也从未说过，然而，温窦却很坦诚的说了出来。
“老实说，今天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很多情况肯定还不是很清楚。但我放心，小画，我会用尽毕生所学帮助你，到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变得比现在更好。或者……”温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小画，你不是想考A大吗？”
考A大……
感觉经历了今天的宣泄，他离考A大的动力已经越来越远了，温栩画思绪凌乱得不知该怎么说：“我这个样子，还能考A大吗？”
温窦揉了揉温栩画的脑袋，轻侃般提起他的成绩：“小画别这么谦虚，都全校第三了，你让后面的人怎么想呀，我记得这次你们的期末考难度很大，基本全年级前两百，都是重点好苗子。只要稳住现在，小画你定是能稳上A大，除非……”说到这里，温窦的手从脑袋划到鼻尖，轻捏了一下，“某个不听话的小孩，又开始用摆烂前程来博关注。”
“痒。”
温栩画敏感的避开了温窦胡来的手指，低着头，喃喃道，“我不会的……我要考上A大，因为……”我想和你在一个学校。
“好啦，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我问这个问题，就是想知道你对A大的医学临床系是否感兴趣。”
“医学临床系？”温栩画知道这个，他是A大的王牌专业，不过，之前他一门心思只想着考上A大，却从没有想过考了A大后该读什么样幸而专业。
“嗯，我说过，你的身体很特殊，就连我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情况，若是你想更了解你自己的身体，可以试着考临床系，那也是我现在的专业。当然，小画，如果没有兴趣也没关系，我也会帮助你，帮助如何正确应对你的身体。”
温栩画目光怔怔呆了好一会儿，温窦竟然将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未来都考虑进去了。
“我……我愿意考临床系。”
从那天后，温栩画好像彻底变了个人。
他依然还是全力以赴的备战高考，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不断的刷题中度过。
只是不再想以前那般机械的拼命，现在，他的努力像是有了真切的实感。
他比以前，更热爱自己的生活了。
他把温室里大半的荼蘼花枝都移栽去了院子的墙角，空出来的地方，他让周叔帮忙搭了新的置物架，摆上画架、颜料和一摞摞复习资料。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进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阴沉压抑的气息。
他开始画很多东西。春天院墙上冒出来的爬山虎，夏天傍晚落在玻璃上的晚霞，李婶在厨房揉面的背影，甚至是吴籁从国外寄来的明信片上的异国街景。
但画得最多的，还是温窦。
温窦……
似乎也好久都没一个月没看到他了，但微信里的联系却再也没有断过，因为他每天都会关心他的情况。
或是他的身体状态，或是他的心理状态，也或是他的学习状态，总之，他代替了方学谦成为他唯一的随访医生。
又似乎不仅仅是随访医生。
想起两月前，温窦一边温柔的为他体检身体，一边跟着超声仪器耐心的给他解说他体内的情况，如今他也知道了关于性腺体的事情，也知道他的情绪波动会引发不自觉的气味，吸引旁人。
比如，此时此刻，温窦拿着超声仪器在他腹部以下的部位，一遍遍检测移动，尽管温窦是在很认真帮他做体检，然而，温栩画依然能感觉到经由温窦的手用来的仪器对他来说，清晰又暧昧，让他不得不想入非非。
于是，一股淡淡的荼蘼香味飘进了温窦的鼻间，让原本很专注的温窦骤然僵硬，旋即红着脸尽力克制着给温栩画做完体检后，惩罚般在温栩画唇间咬了一口。
“小画下次再这样，小心我让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但是这个后果一直没来，所以，温栩画下个月依然再犯，望着温栩画狡黠得逞的表情，温窦呵呵一笑。
“小画，来日方长，我们后面慢慢算。”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温栩画沉着应考，那两日，温窦虽然没亲自来陪着他，但每晚都会给他电话，疏导他的压力。
“安啦安啦，温老师，这次我绝对稳上。”
所有科目考完，温栩画也完成了估分，分数绝对是稳上的分数，一点压力都没有。
果不其然，高考成绩下发那天，温栩画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A大临床系。
就连温经离那日，都难得对他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辛苦了栩画，接下来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终于看到了他渴求已久的温经离的笑容，温栩画没有想象中那般兴奋，也许是失望了太多，也许是有了别的期待，他对温经离的态度已经平静了许多。
他也同样回了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嗯，谢谢爸爸。”
九月，开学那天，秋高气爽。
温栩画拖着行李箱，站在A大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小画。”
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温窦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走吧，我带你去报到。” 温窦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书包，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温栩画的耳尖又微微发烫。
两人并肩走在银杏道上，周围不时有路过的学生偷偷打量他们，小声议论着这两个长得好看的男生。温栩画听着那些隐约的议论声，心里有点甜，又有点忐忑。
走了一段路，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温窦，眼神认真又带着点紧张：“温窦，我现在考上 A 大了。那我们……”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温窦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逗他：“我们什么？”
温栩画咬了咬唇，刚鼓起勇气想再说一遍，就听见温窦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刚开学就有好多学妹打听我，还有同系的学弟也……”
“那不一样！” 温栩画急了，下意识地抓住温窦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我和他们不一样。”
温窦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拉过温栩画的手，动作自然又亲昵。
“是不一样。” 温窦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又郑重，“我等了你这么久，可不是为了让别人把你抢走的。”
温栩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便看到温窦已经凑近他，在他的额间，轻轻留了一个吻。
“未来，一起吧。”
“嗯……嗯！”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温室里的荼蘼虽然不在了，但属于他们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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