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结局（上） 【激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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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窦开车沿着星湖路的林荫道疾驰而过，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车子拐进温家别墅所在的巷口时，温窦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巷口的路灯昏黄，一道瘦高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从温家大门的方向跑出来，金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温窦的心脏就骤然缩紧，他认得这张脸。
温栩画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站在餐厅对面的街角，亲眼看着这个少年和温栩画一起走进了那家情侣西餐厅。
听温栩画说过，他叫吴籁。
这个名字在温窦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点燃了心底压抑的焦躁与怒火。
他几乎是立刻将车停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个最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他匆忙下车，几步冲到温家门口。
门虚掩着，显然刚刚那个吴籁走得太过慌乱，连门都忘了带上。
温窦神色一冷，抬手将门推开，又反手带上，隔绝了外面清冷的夜色。
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温窦站在玄关，喊了一声：“小画？”
没有回应。
他又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声李婶，依旧是一片死寂，看来李婶还没有从医院回来。
温窦的心沉了下去，他摸索着找到客厅的开关，“啪”地一声，灯光大亮。
客厅里整整齐齐，茶几上的茶杯都摆放得一丝不苟，仿佛根本没有人来过。
温栩画是在哪里招待他的那位“朋友”？
这个念头让温窦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快步走向温栩画的卧室，推开门，里面同样空无一人。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床上。
那里多了一个画框，温窦认得，那是他前几天送给温栩画的新年礼物。他亲自画的一幅画。
他走过去拿起画框，里面的画却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衬底。
温窦看不懂温栩画这是什么含义，只能想到还有一处温栩画可能会在的地方——
那处供养着荼蘼花的温室。
夜里风大，吹得庭院里的树叶哗哗作响，果然，温室的方向却透着一点微弱的橘色光。
不对，这好像不是夜灯，而是打火机的小火苗？
他一把推开玻璃门，暖湿的空气裹挟着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荼蘼残香扑面而来，视线里，少年正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他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领口松垮地垮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火苗 “啪” 地一下窜起来，又被他按灭，再点燃，再熄灭。反复的动作里，橙红色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衬得他眼底一片空洞，像个失了魂的瓷娃娃。
地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画纸，还有空了的啤酒罐，滚得到处都是。
“栩画，你在干什么！”
温窦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伸手死死攥住温栩画握着打火机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跟着火苗一起消失。
温栩画被他攥得手一抖，打火机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无光，像是聚焦了很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温老师……？”
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黏腻和茫然。
他迷离的眨了眨眼，睫毛颤了颤，眼底的空茫慢慢散去一点，浮起细碎的光，像蒙尘的星子，终于有了些许光彩。
“你终于来找我了吗？”
他说得很轻，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等了很久的呢喃。
温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顺手打开了桌前的小夜灯，暖暖的夜灯照清了温栩画的模样，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鼻息间残留着浓重的酒气，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印着几道清晰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力攥过的痕迹，刺得人眼睛发疼。
再联想到刚才慌慌张张跑出去的吴籁，还有满室的酒气……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温窦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温栩画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画，刚刚，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呢……”
温栩画重复着他的话，慢吞吞地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反应慢了半拍，可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艳色。
“大概是这样吧……”
话音未落，温栩画忽然踮起脚尖，凑近温窦，带着满身酒气，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大概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吻技笨拙得可怜，只是凭着本能，用柔软的唇瓣在温窦的唇上横冲直撞。
他的唇温软又甜腻，带着淡淡的酒气，瞬间就弥漫了温窦所有的思绪。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带着温栩画特有气息的荼蘼花香，再次霸道地蔓延开来，比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勾人。
温窦的呼吸几乎停滞，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
小画的性腺素又开始发散了。
不行，得推开他才行……
温窦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想要用力将人推开，可当他的手掌触碰到温栩画单薄的脊背时，那股温热的、颤抖的触感，却让他所有的力气都卸了个干净。
这种相互纠缠的感觉，太过美妙。
沉醉，诱人，带着食髓知味的瘾感。
是万劫不复的豪赌，也是甘之如饴的陷阱。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没能推开怀里的人。反而抬手扣住温栩画的后颈，微微低头，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生涩的磕碰，而是带着成年人克制的温柔，一点点碾过柔软的唇瓣。温栩画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抱住他，指尖攥紧他的大衣面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花香越来越浓，笼罩了整座温室。
迷迷糊糊间，温窦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窃喜的呢喃 ——
“小哥哥，我赢了哦。”
就像一道惊雷劈过混沌的意识，温窦沉溺的双眼闪过一丝清醒，视线带着点模糊，却依旧能看清楚，被自己压在身下已然迷幻的温栩画脸侧旁，那一张图纸。
那就是刚刚画框失去的那张画，他送给温栩画的新年礼物。
那幅画是他出差时，路过一家手绘店，心血来潮画的。
因为他瞧见旁边花店的向日葵开得很美好，不由想起画着红色向日葵、对他眼神殷切的温栩画，又想到那个穿着红色衬衣、失魂落魄的温栩画。
于是，他虽没什么画功，还是画了一幅人像。
画中一名穿着红衣、抱着一篮向日葵的少年，那少年眉目如画，笑容满面，正是他心目中的温栩画。
然而此刻，这张画纸旁边，似乎又被颜料多画了一个人像上去。
那人像的画功，比他画的温栩画要好上太多。
画中的人穿着白色的衬衫，跟在温栩画的身后，温柔地凝视着前方的温栩画。
那个人像，便是他自己。
画的右下角，用朱砂色写了一行小字：小哥哥和我。
小哥哥……
温窦心口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温栩画。
他后退半步，看着眼前被吻得唇瓣泛红、眼神迷离的少年，喉结滚了滚，低声道：“对不起，小画。”
温栩画正沉浸在刚才的吻里，晕乎乎的，忽然被推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原以为温窦突然停止是因为顾忌着什么，正想着如何勾引温窦继续时，便听到了这句道歉。
他醉红着眼，像只没有骨头的猫，软软地趴在温窦的肩头，黏腻着道：“温老师没有对不起我，我是自愿的，我只想和温老师一起……”
说着，他的手不安分地探向温窦的衣摆，想要褪下那件已经有些松散的衣服。
“小画，不可以。”温窦握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又是不可以。
又是拒绝。
温栩画心里那股火 “腾” 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他看着温窦眼底的克制，还有那一丝他自以为的同情与愧疚，只觉得刺眼极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绝艳，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玻璃墙上。
“怎么就不可以了？” 他挑眉，语气轻佻又戏谑，“刚刚吴籁都没有拒绝我哟……”
果然，一提到吴籁，温栩画清楚的看出温窦神色紧绷的变化，进而言语间更加得寸进尺：“更早之前，梁老师也喜欢这样呢……”
可恶的话还没说完，温窦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他忽然伸手捏住温栩画的下颌，逼着温栩画直视他，“你和那个吴籁发生了什么？”
“当然是及时行乐的事。哦，我忘了，温老师说过不喜欢这样的事。”见温窦开始质问，温栩画自以为自己的激将达到了目的，他笑得肆意，毫无顾忌的触碰着温窦的底线，“不过，为什么温老师明明那么讨厌，却还是会被这样的学弟吸引呢，说不定，内心深处其实是真的喜欢呢……”
温窦冷静的看温栩画在自己面前自毁般表演，周围的荼蘼香气已勾不了他一点心神，他的内心只有一阵阵扯痛，本来昨晚的熬夜，加上今天一天知道的所有事，已经快让他濒临溃乏，但他却还是压制着疲倦，声音温和镇定到让人心碎：“我不讨厌小画你做任何事，哪怕真的发生了我最不想发生的事，我也不会讨厌你。只是，这可能对你身体不太好，小画，我带你去检查一下，一切以你身体为重。”
“不讨厌我？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却又不接受，还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温老师，你这种故作深情的样子，真让我觉得虚伪！”温栩画一下子就应激起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温窦，不由大怒：“至于我的身体如何，不用你来管！连我父母都没管过我，你又算什么……”
他说着说着，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恶意的揣测：“还是说，你想和我成为一家人？反正我爸爸对你妈妈挺好的，他们要是在一起，我们不就是真正的兄弟了吗？温老师，你想当我的哥哥…… 当哥哥还和我做这种事，不是更刺激吗？”
“温栩画！”
温窦终于被他激怒了，脸色沉了下来，喊出他全名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冷厉。
然而，怒火并没有落下来。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用力的怀抱。
温窦紧紧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郑重的认真。
“小画，我妈妈和你爸爸没有关系，我替你问过了。你爸爸是爱你的，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等哪天你们心结解开了，你可以自己问他。”
“小画，我一直都知道，你讨厌你爸爸对我的好，继而来招惹我，我都明白。但我不是瞎子，我也看得到你的真心。”
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温栩画靠在他肩头，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小画，是小哥哥不好。再等等小哥哥，好不好？”
温栩画埋在他肩头，眼眶忽然就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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