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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高娘去了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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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娘去了挂巾子的地方擦脸,高芸就拉着大姐的衣袖进了厨房,高芸小小声的仰头问大姐,你下响是不是跟娘一起去绣庄?
大姐扯出自己的袖子,低头看着小妹贼兮兮的样子,直觉没好事,警惕的‘嗯’了一声。
高芸也不在意,只道,大姐,你跟娘说:以跟您师傅借的银子的名义,送去医馆给大伯鳖!
大姐瞬间就拉下脸来,语气很冲的问!为什么?
高芸稍作无奈叹了口气说,没有为什么啊!花钱买往后的心安。
大姐沉默着,好似也想到了这里面的关窍,红了眼眶,哽咽的说,“这无疑是要在娘心口挖肉……这么些年过来,爹跟娘就没真正过开过……好容易日子要好过点了,爹娘也舒开了点,现在家里也有了银钱,我们终于可以买座带水井的自家院子了。他们干什么要来……怎么就这么没良心,用你的时候是亲人手足,当年怎么就不顾爹娘是他们的亲人手足了。”
高芸踮起脚拍着大姐背部作安抚,暗发着誓,一定要让这家子过好起来,不然,任由着这家子把自己围在了围城里,都悲伤逆流成河了,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哎……高芸就愿意撒银子当圣母吗?要按高芸的脾气,肯定跟那么些人断黄瓜一样断干净。可那是在现代,关起门来过日子,谁又能怎么着谁。古代却不行,宗族观念强,姓氏,来处都要追溯个根源,比个高低,宗族强大就是个人底气,所以在古代个人可以丢性命,不能被除宗族。高爹高娘走到今天这步,心理承受的可想而知,日子往后过的再好,他们也觉得是浮萍,肯定是要落叶归根回村里的。
既然往后都摆脱不掉跟那些人往来,就当花银子提前买个好,再回村里,谁不自在,也轮不到高爹高娘一家子不自在,重修人情关系都省了,高爹高娘想回村里就随时可以回去村里,卖掉的房子宅基地,只要人回去了,自然会有人帮着解决,“赚了”反正银子还是会要回来,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再者,家里今天没这个银子,大伯这事情怎么演变,对这个家来说影响不会大。腿好了,也帮了他,在他们那样对待这一家子后,很对的起他们了,腿不好,那也怪不到这家子的头上来,尽了力了呢。而作为高芸一家来说,高大伯的腿最后好与坏……坏,最多难过一下,但都会问心无愧。可现在家里有这个银子就不同了,有这个银子就不能让高大伯的腿,再因为没银子及时治疗而据掉,那这辈子,高娘往后回到村里,每看到去了条腿的高大伯,那都得活在愧疚自责中了。这时拿了银子出来,腿有没治好,那又是另一种心境,起码一辈子坦然了。现在明显,高大伯的腿是等不及村里来银子,等不及大堂哥卖身救父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你又不是如花女子,两百两银子可以买二三十个劳力的情况下,谁愿意花两百两银子来买你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愿意花两百两银子买回去的,又会是什么好事。“所以才说花银子买心安。”
等高娘收拾利索带着大姐出了院门,高爹也换了一身带补丁的短打准备出门,看样子下响还要去码头干活。
高芸是不愿的,想阻止,但暂时也没办法,没有实质的改变,说再多也没用,现在高爹的心里,只怕这家更难了,还得管着医馆那边的吃喝呢!
哎……操碎了童心……也不知道大姐能不能说服娘拿银子出来。
去绣庄路上,大姐走后高娘一步,思索着怎么开口,这都快到庄上了,硬着头皮,大姐上前一步,准备开口说话,结果高娘瞟了眼过来,大姐瞬间被镇压着把所有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我滴娘啊……太可怕了。”
就听高娘恶狠狠的说,回头再收拾你俩姊妹。
大姐……这是被听墙角啦?
到了绣庄侧门,高娘面无表情对大姐说,你先进去吧!我去趟医馆,说完转身就走了。
大姐看着高娘的背影,模糊了眼睛。
………远远的看着医馆外面围着一圈人,高娘走上前去,不费力的就看到了跪在人圈里低着头的高逞,面前竖着写了字的原色木板,高娘不识字,不知道写的什么,但猜也能猜个大着,不知怎么的,高娘心里更堵了,扒开人,高娘走到高逞旁边,‘让起来!’
高逞抬头,除了憔悴点外,收拾的还算体面。看是高娘,唤了声二婶,没起来就又低下头去。
高娘也没再管,爱跪就跪着憋。
高娘进到医馆,此刻医馆里人很多,高娘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在看诊的贾大夫,没去打扰他,高娘又不好直接去里间找高大伯,就喊了一个伙计,让伙计去喊孩子他四叔过来。
人来的很快,来的除了四叔高遥贵,还有高爹,伙计认识高娘,自然也就告诉了高爹他们,谁找。
四叔喊完二嫂后,站一边不知道说什么,只高爹呐呐说了句,‘来啦!’
嗯!
高娘在外人面前还是挺给高爹面子的,没给脸色,只从袖口袋里拿出一个粗布荷包来,递过给高爹说:“这里是两百两银票,雨娘师傅那借来的,”说完,把荷包塞进高爹手里,
也没给高爹说什么的机会,直接出医馆走了。
四叔唤着二哥!要不要追上去!高爹摇了摇头,哽咽着对四叔说,你去把高逞那孩子叫进来吧。然后就是安排给高大伯治腿,还是贾大夫给主治。古代没麻药,这一下午高大伯无异于受极限酷刑,把坏了的肉要全部切除掉,把碎裂的骨头重新续好,到了正戌时才了了。
家里这边今天晚饭晚了点,刚做好骨头汤,碎米粥,酸辣白菜。馍馍是早上就做好的,蒸热就可以吃,又各分装了一份温在锅里。姐妹四个坐桌子上喝着骨头汤,高娘去了后院,四姐妹谁也没说话,二姐三姐不知道内情,骨碌着眼神看着高芸,“你这倒霉孩子,今天怎么惹到娘了?让娘回来对着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大姐知道内情,一回来就偷偷跟高芸打了招呼,“娘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你作好被娘逼供的准备。”高芸能怎么办,先吃好喝好再说憋,反正借口老一套,‘做梦做来的。’
高芸吃了一碗碎米粥,一碗汤,肚子滚圆,馍馍高芸不爱吃,原身高芸也不爱吃,所以家里的碎米之前都是为高芸准备的,现在多了高大伯这病号分食。
粥不经饿,高爹高娘三个姐姐就从不喝粥,高娘就老骂高芸,“没生千金小姐的命,倒生了张千金小姐的嘴。”骂骂完,每次做饭都先做的是粥,粥不易凉。
吃完,二姐收拾,高芸用碗装水漱口,漱完口,高芸自觉乖乖的坐堂屋凳子上等着。不是高芸不想耍赖躲过一时是一时,躲了初一,能躲过十五么,早死早超生吧!也没想躲,这一天的各种思绪,高娘的心估计如被火油炸烤似的,不好过,安高娘的心必须要的。
二姐三姐也想留下来,“明显有拷问。”被高娘高压赶回了房间,高娘还从外面把门扣都扣上了,然后使眼色让大姐,高芸跟上她去了她跟高爹睡的房间。
说吧!这几天你俩姊妹在搞什么鬼?高娘坐床边,俩姊妹排排站。
高芸瞄了眼大姐,大姐只低头看鞋尖,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这样也好,大姐实诚。
高芸小小声的装糊涂反问,什么搞什么鬼?
哼……就从你怎么知道家里有这么些银子开始吧!说完,高娘还顺便瞪了眼低着头的大姐。
‘这是圆不过去了。’……生病的时候,我看见了好多好多我没见到过的东西,闪闪的,好多好多颜色,好好看。好了后,我就把生病时候见过的东西都说给了大姐听……然后大姐说要给我买肉肉,糕点吃……然后大姐说她把我说给她听的东西都画在了纸上……然后大姐说拿给了她师傅看……然后大姐说她师傅给了她好多好多银子……然后可以买好多好多肉肉糕点……然后我就知道家里有好多好多银子了。“呼!装孩子真心不容易。”
高娘:那你生病见到的东西,还说给了谁听?高芸又赶紧摇头说,只跟大姐说过,现在加上娘。
高娘知道被糊弄了,但也了解个大概,肯定是小的在搞事,大女实诚,有几分本事,她这个做娘的还是知道的,天天跟她师傅打交道能不知道么。但看小的知道糊弄人自保,大的嘴紧什么都没泄露出来,也就松了口气,没再去追根究底。
高娘就问大姐,你怎么跟您师傅说的。大姐连忙道,我跟师傅说的是:一个远亲,读书人,家里遇了事,急需要银钱,找上我,想走走这边的路子,要求一定要保密,不愿让太多人知道他读书人干这个。
……半响,高娘才对俩姊妹摆摆手,去睡吧!
是!俩姐妹齐声应着,一起出了房门,都呼了口气,对视一眼,总算过去了。
俩姐妹回了房间,二姐,三姐已经睡下了,高芸想等高爹回来,奈何小孩子觉多,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高芸醒来,听到院子里有砍什么东西的声音,高芸穿好衣服,走到堂屋门口,见是高爹拿着斧头正在院子里砍柴,高芸准备走过去,高爹看到不让过去,怕柴弹起来弹到高芸。
高芸只好去打水洗刷,吃早饭。吃过早饭,高爹也砍完柴在归拢,高芸就问高爹,爹,大伯的腿怎么样了?
高爹笑着说,关心你大伯?跟爹去医馆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是还卖起了关子来……看来大伯情况不错。高兴又可以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