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漂泊久》图书馆的姚千述

20、二十一章、峰回路转？ 别墅男出现

　　这次除了偶尔和凌轩宇聊聊，又整整自闭了两个星期，两个星期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疯狂的刷手机刷论坛，但其实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写。
　　好像□□和微信里有人给我留言，我也没看。
　　期间凌轩宇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懒懒的应着。他那边也忙。应付了两句，就挂了。他似乎语气有点不好。随他。又不是我男朋友，也不是可能的发展对象。没空聊。有这时间我拿来睡觉好了。
　　到第十二天的时候，忽然一个激灵，鬼使神差的点开□□，里面有一个不太熟的前同事给我发十几条的信息。因为很久没联系，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谁。
　　对方问我结婚没，有男朋友没。要我给她电话。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对方条件很不错，要我不要错过。
　　啥？
　　以我们的关系，这种好事不会首先想到我吧？
　　多好的条件？
　　参公单位，四十出头。南宁土著，几套房子，一栋别墅，还有两处村屋，有地。长相端正，身高一七几。只是离异的。
　　放到小说里这个条件算不上好。但是，放到现实环境里要对比我的条件真不算是亏待我是不是？
　　……不信这是真的。跟我开玩笑吧？被盗号了吧？
　　我还是下意识不会相信会有什么听起来太过明显的好事发生在我身上。
　　还是自卑吧？我觉得我的自尊心开不起这个玩笑。编辑了一句答复，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删掉了。我没回她。就当没看见吧。
　　第十五天，有人给我打了电话。是那位前同事。有些急切。我有些怔楞。
　　“为什么是我？”她说了很多之后，我问。
　　“对方看过你做活动的视频，觉得不错。也去图书馆见过你。其实人家也是有别的选择，但是比较喜欢知性一些的女孩子。”
　　最后，给我留了时间。留了联系方式。甚至最后敲定了约会的地点。
　　到图书馆见过我。原来，我还是在不知请的时候被人相看过。
　　曾经有个同事介绍对象，是因为介绍的人不愿意，所以拿我顶数。却跟我说“第一时间考虑的是你。”后来我无意间知道是个替补，还是多少有些难受，找她质问。她讽刺我：“你不要因为你感情不顺就找人发泄。”我心想：说得好像你很顺利一样。难道你这辈子确定你自己会一直很顺利吗？——话到嘴边，还是不说了。积点口德。我不喜欢被人骗，我喜欢人家直白的跟我讲，然后我自己去判断。
　　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考虑自尊心的时候。
　　推我一把，对，推我一把。当我没有勇气往前走的时候，当我不相信一些事发生的可能性的时候，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推我一把。
　　那一年，我自卑到极点，人家使劲推我没推动。我错过了争取升职的一个机会。虽然去了也未必是我，但是，总是一个机会。那这次呢？我把它当做一个机会了吗？
　　去看看。四十岁相对你这个年龄不算老。你要知道你自己的实际年龄。不要想着小鲜肉了。你要踏实。虽然他这个条件听起来也不踏实。
　　去，还是不去？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是那就是一个恶作剧，我被嘲笑？
　　是那就是一个骗局？当然不大可能，至少不会很危险。因为，毕竟前同事混得还不错。不可能拿自己前途来设计我这点。我们没有什么仇怨。我应该也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最坏的结果就是丢脸而已。就是自尊被击碎。也还好。我真的是一个成年了。我可以。输得起。丢得起脸。面子，没那么重要。
　　去吧，去吧。试试。不会更糟的。
　　我不断的催眠自己。稍微收拾下。不善于化妆。粉底还是不要了。口红也别了。会掉色。画个眉吧。
　　我攥着手机，反复看上面前同事给我发的约会时间和地点，确保我没有看错。
　　因为我有一种很厉害的能力，就是：当我内心害怕或者抗拒某件事的时候，我就能神奇的看错时间、地点或者到那天把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感觉自己是一只船，在风浪里抛过来抛过去，穿插进别人的故事里。
　　记得当时前同事问我：“离过婚你不介意吧？”
　　“还好吧，关键是，为什么离婚。”以前不太介意，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开始有点介意了。
　　“对方出轨。”她说。
　　“哦。呵呵。”我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虽然总是第一时间会愿意去采信别人的说法，但是这么多年的社会经历已经不允许我不对很多事抱有一份下意识的怀疑了。但我问这个问题也很多余。不管具体原因是什么，人当然更愿意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去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有些兴趣索然。但是，好吧，已经都没有人介绍了。不妨去见一见。去吧，去吧。我在催眠自己。
　　是一家法式的餐厅。百合非常小资，每次从广东回来都会嘟囔要吃法餐。其实最后我们吃最多的好像都是生鱼片和越南菜。
　　路痴的我又费了一番折腾。在电车的便利性和地铁的安全性之间衡量再三，决定坐地铁。时间约在星期六，专门的休了一天假。真的算是比较大的投入了。因为周末读者多，少了一个人接待读者是有点吃力的。本来不该这个时候休息。但人生大事嘛，只能对同事抱歉了。
　　我穿着高跟鞋一扭一扭的走到餐厅门口。
　　说起来，当年学拉丁舞，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终于搞定了高跟鞋。即使穿起来脚再疼，姿势还是可以保持一定的稳定度。毕竟你都能穿高跟鞋蹦蹦跳跳疯狂踢腿和慢动作控制了，忍着痛走两步路还有什么难的。我摇摇曳曳的走过去，门口玻璃倒映出我的影子。一瞬间竟有些被自己美到了。穿了高跟鞋和不穿高跟鞋的我是两个人吗？还是我又出现了幻觉。人对自己的评价很难客观。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体验？我总是一天之中觉得自己丑得不忍直视，又时候看看镜子又怀疑自己是个美女。推门进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似乎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镇定，只要没丑到吓人，也没美到秒杀全场，你长什么样对于路人来说区别是不大的。
　　进门是暗黑色系的装潢，工业风的感觉。入眼有些压抑，再进去看到桌子上铺着白色的餐桌布插着鲜花，地板也是灰白的，感觉倒好了不少。是清爽的。
　　服务生问我哪一桌，我把手机举着给他看微信里对方发的信息。他把我领到一个男人坐的桌前。其实进门的时候，他似乎就有瞟了我一眼。但是这个人，实际上长得倒也能看，目光犀利了些，那种貌似有些审视的眼光让我感觉不太舒服。而且这个人有点眼熟。我认人能力差，不太确定我自己的判断。
　　“你好，我是李钦。”他伸出手。
　　“您好，姚千述。”我也伸出手和他碰了下手指。
　　“请坐。”他示意我坐下。
　　“谢谢。”我对帮忙拉椅子的服务生点点头。看着有另外的人端上一杯水。
　　“小姐来了，可以开始点菜了吗？”服务生询问。
　　他点点头，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你想吃些什么？”
　　我瞄了眼黑色底子的菜单有点头晕。幸好翻到后面有中文版。想起来，我以前好像还没怎么去过这类餐厅。这些年来打脸的经验给我的最深刻的教训就是：“别装假。不懂就不懂。”我认真瞄了两眼，决定弃权：“我其实不太懂。一般这些要点什么呢？不如，您来？”法国菜，我知道的无非就是平时听来的鹅肝、松露、鱼子酱，很好奇，但是，跟着一个不熟的人就别自己瞎试了。不然别人说我蹭饭吃。
　　他点点头：“那我来。”
　　“哦，对了。我不能喝酒，也不能吃生冷的东西。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点自己喜欢的，只是我可能不能跟您一块吃。”
　　印象中记得有葡萄酒、鹅肝和鱼子酱，还有奶油浓汤，法棍。
　　“你比较注重养生？平时饮食控制得很严格？”他一边瞄着菜单一边问。
　　“倒也还好。只是我的胃不太扛得住。”
　　“葡萄酒很低的度数也不行？”他不以为然。
　　“嗯，我一般连甜酒也是不吃的。因为会觉得胃有点烧。”既然是相亲嘛，自己身体不是很好这一点还是要委婉的表达出来，免得别人以为你有意隐瞒。
　　他不置可否的笑笑。喝了口桌上的咖啡。
　　“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他问。
　　来了，真是单刀直入啊。
　　“这真是个好大的题目啊。我觉得人品正直、体貌端方、读过大学、能够沟通、身心健康、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不讨厌我，应该是基本的前提吧。”
　　“仅仅是不讨厌你？”他问。
　　“初步接触嘛，不讨厌是基本的。在一起的，总是要有些喜欢才行的。”
　　“在你看来，身心健康的标准是什么？”
　　“大概就是我们填写一些表格，比如说入职申请的时候，基本上达到入职要求标准的。能够工作能够照顾他人，差不多吧。”
　　“心理不健康也能工作吧？”
　　“哦。心理健康与否还是有相对客观的标准的，就是心理或者情绪问题是否影响到一个人的工作和生活。是否回避社交之类的。”
　　“有趣哈。你读过心理学书？”
　　“很多年前考过心理咨询师的证。”
　　“几级？”
　　“惭愧，三级。”
　　“三级也还不错。为什么不考二级？”
　　“考了，当时没尽力，没过。”
　　“后面没想再补考吗？”
　　“时间和精力不允许了。”
　　“这么多年为什么是单身？”
　　“有几年身体不是太好。调养了而一段。而且我比较宅。下了班不怎么出门。圈子太窄了。既然您已经问了，那我是否可以冒昧问下：您是什么状况呢？”
　　“离婚三年。”
　　“为什么没有再找？”
　　“比较忙。”
　　“嗯。”
　　“你还是想嫁人吧？”
　　“当然。”我点点头。服务生开始上菜。我原来很有兴致的观察人家是怎么上菜的，上菜的方式、顺序之类的。手臂就被人碰了碰，旁边桌子上一个小女孩对着我伸出一个叉子来。
　　哇哦，虽然脸上沾着酱，但是，挺漂亮的小朋友啊。花苞一样的小裙裙，带着小小的花冠，坐在儿童餐椅里笑得无比灿烂，这是小天使本尊嘛。我眼前一亮。握住她拿刀叉的手免得她戳到：“你好呀？”三四岁的小孩为什么让她拿叉子呀。
　　看了看对面，是一个看起来还有些贵气的老太太。汗，没别人了。一个打扮精致的老太太带着一个打扮得洋娃娃一样的小孩上法式餐厅，这是什么神仙戏码。演偶像剧才会出现的画面嘛。
　　近来关注明星八卦，听人家八他们的房产和日用消费，已经能感觉到人和人的差距之大。作为社会底层的我，任何场合很容易就被人家碾压啊。我浑身上下，除去那双接吻猫的鞋子，七十块的裙子，三十五的衬衣，恐怕加起来都未必比人家一个头绳值钱。也不知道这样跟人家小孩儿接触人家会不会介意我的穷酸气。
　　我对那边的老太太笑了笑：“小朋友很可爱啊。”
　　老太太矜持的微笑、点点头。
　　唉，就说不好接近嘛。那娃儿一身奶香。还在冲着我笑。
　　我什么时候可以生一个娃这样抱抱，尽情的吻她，好羡慕。宝宝们，可惜妈妈真没用，现在还没找到你们爸爸。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来了的话，我可能买不起那么贵的裙子。不过宝宝，如果此生有幸能相遇、拥有彼此，我会尽力对你们好就是了。
　　“喜欢小孩？”对面李钦轻轻点了点桌子。
　　“这样的小朋友谁不喜欢呀。多可爱。”喝了一口浓汤。嗯，很顺口。对面这个男人看起来经济状况确实还是不错。以后我们都要吃这样的吗？我近年来做菜很难吃，以后可以吃好吃的？哎，算了，还没什么苗头呢，我脑补什么。
　　小孩儿又扭过来扯了下我的发尾。幸好离得远，只碰了下。我轻轻捏了下她的小爪子。这触感，很棒啊。啊啊啊，小手手。
　　冲她笑了笑。对面的太太已经过来抱住她：“吃饱了？那走了。跟阿姨说再见。”
　　然后真的把人抱起来。小孩子在她怀了招了招手：“见。”很快被抱远了。
　　我有些走神。回头，对方一边切着鱼排一边说：“我自己是没什么钱的。我自己一个房在南湖公务员小区，我父母在南宁有一套别墅，另外两套房一个三室一个四室。我一个月收入尚可。基本上可以养活老婆孩子。”
　　“您不需要把您的身家那么全面的报给我。”啊，有钱人，你这样一说我很难不心动的，我尽量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两眼发光。
　　“我身高一米七三，体重八十五公斤，收入稳定。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平时工作比较忙。十一年前从英国回国。所以我对妻子是有要求的。”
　　“嗯。”我说。
　　“你觉得你能达到吗”他问。这是挑衅？
　　“您这样问我。我估计是：达不到？”
　　“我觉得你的性格我还是基本满意的。我喜欢会照顾人、比较成熟的女孩子。我不太懂得什么浪漫。只希望夫妻平平淡淡的生活。”
　　“嗯。我不是太确定我是不是很会照顾人。”
　　“试一试，相处一下就知道了。我觉得我们双方初次见面还算是可以接受吧？”他问。
　　“啊。您不要了解下我的收入或者是工作状况什么的吗？”
　　“我知道你，图书馆，收入不高。好在，工作比较清闲。女孩子还是要能顾家比较好。”
　　妈的，谁再说我工作清闲我要骂娘。好了，看在人家有别墅的份上，咱先淡定下。
　　这场见面就这样结束了。
　　这位李欣先生给我的印象很模糊啊。条件呢还是可以的。不帅气，但长得在正常人眼里，还是能看的。我脑海里闪现过凌轩宇那张脸。人家是靠脸吃饭的。不太一样。
　　其实现实生活中，李欣看着也是称头的。所以，按照杜嘟嘟的说法：不要限定自己，试着接触下。没有人品和其他硬伤就可以放到观察区慢慢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