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浸如霜之香溢漫无》岳栗

26、二十六、灵泉瀑布心意通 孔

　　孔音知道他身上有伤，却不想那撕心裂肺的苦痛折磨居然来自于自己的亲娘。只是那簌离为何要这样做，她实在不明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君，想她堂堂灵兽山的少主，仅一人之下。犼族向来骁勇善战，就算自己只是个伶俐的女儿家也从来英姿飒爽，自是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逆鳞之殇胜过锥心刺肺，留下来的伤痕自然一生无法痊愈。没想到看似温和儒雅的大殿竟有这样的过去。

　　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仿佛也在隐隐作痛，她忽然好想冲到他面前告诉他一切！又或者，自己是不是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南天门外，润玉与孔音再次不期而遇，翩翩公子温和浅笑着向她行礼：“润玉见过乐神。”

　　孔音莞尔一笑，也向他回礼，忽的眨眨眼睛嗔笑道：“夜神殿下是知道本仙准备回去所以特意来此？”

　　“不不不，不是的！”他慌张的向她解释，白皙俊彦满是惊慌失措，“润玉只是碰巧路过南天门，不想途中偶遇乐神仙上，所以才……”

　　孔音向来喜欢捉弄别人，尤其是像润玉这般心思单纯的人，他本生的一张英俊的脸，如此慌张下竟羞红到了耳根，不失可爱。乐神掩面轻笑，执起宽大白袍眺望远方无尽天幕：“殿下若是愿意尽管来灵兽山寻我便是，孔音随时恭候。”

　　说着，白烟袅袅消散云端。

　　润玉瞧着她消失的背影有些神往，恍惚中，地上一块洁白的帕子映入眼帘。他俯身捡起看着小小的丝帕上绣着浮光火苗灵动飘渺，鎏金的颜色倒是彰显她的尊贵。不用猜定是乐神的东西，润玉想着她刚才说的话，便将帕子宝贝似的收入怀中悄声离去。

　　即使之前他已经想起了和她儿时的记忆，却独独感到内心郁结，仿佛还有什么更撼动心弦的事情……不过，那记忆缺项断了线的风筝消失的无踪无迹，更是无处可寻。没多久，润玉只身前往灵兽山。

　　浮曜岸边碧波涛涛，湖风轻拂吹动他的雪白素衫，过了浮曜岸的结界就到了灵兽山。只见浮华洞三个大字清晰可见，润玉正想往里走，却见一墨青长袍的俊朗少年向他走来。

　　那少年抱起拳头向润玉行礼：“阁下可是天界大殿，夜神殿下？”

　　“正是润玉，不知是尊驾是何处的仙君？乐神……赢尊上神可在洞中？”

　　“小的名叫烈青，乃是开明兽陆吾，主人此刻有事不在浮华洞，便派烈青再次恭候殿下。”说着，烈青抬起头，毕恭毕敬道，“主人正在后山灵泉瀑布，殿下可以亲自前往。”

　　润玉眼前这般稳重的下属不由得生出惜才之心，满意的点点头：“有劳了。”

　　灵泉瀑布处在灵兽山最高的两座山峰之间，有数十丈之高，瀑布奔腾激起滚滚波涛冲刷的两岸巨石平滑光亮，水流湍急，池中更是深不见底。‘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飞流直下大有激水穿石之势，这般壮观景象看的润玉不禁赞叹连连。

　　他站在一块巨石之上，眺望瀑布四周，却不见孔音的踪影。脑海中不知不觉的回想起那夜魇兽偷跑之时他初次来到灵兽山浮华洞的场景，若不是那一晚的相遇，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与她原来还有这样一段过往。起初见到翩若惊鸿的乐神，他确实心动，不过只是惊艳于她精湛的舞艺以及倾城的容貌，自是不敢多想，可现在……

　　想到此，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咚’的一声，巨石坠入水中激起一人高的水浪，约是他想的太过沉迷，反应过来时衣摆已被打湿了大半。润玉长叹一声，只得自认倒霉。又往里走，来到一处平静的河边。这真是青山碧水，绿树环山，天高云淡，灿阳高照。面前的河水清澈宽广，看的他心旷神怡。

　　不远处的水中，一席婀娜倩影映入眼帘，素雪衬裙因为被河水浸湿的关系紧贴她窈窕身姿，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身后，额前几缕碎发也紧贴白皙的两颊，明眸皓齿，朱唇圆润饱满，宛若水中仙子美得不可方物。她从水中捧出沁凉河水轻抛至自己的肩颈，之后抬起修长的细腿，抖动着水花像鱼儿摆水一般自如。

　　润玉看清她的面容才意识到男女有别非礼勿视，立刻捂着自己的双眼转过身子，一张俊脸红似火烧，像个女儿似的娇羞万分。

　　其实孔音是故意的，这一点目前的润玉可能还无从发觉。那一连串生涩的样子简直好笑，她玩心大起，悄声凑近还直愣愣杵在岸上的润玉，笑道：“不知大殿来此所为何事呀？怎的这般凑巧，人家才刚准备沐浴呢……”

　　“润玉不是有意要偷看的！”润玉慌里慌张，感觉心脏就要跳出来一样剧烈，不停的解释，“润玉不知上神在此沐……沐浴，所以、所以无心之过还望上神原谅！”说着，他手拿帕子从身后递了过去，依旧没有转身，“这帕子乃是上神之物，润玉现在物归原主！”

　　孔音站在水中瞧着他拿着丝帕的手竟在颤抖，扬起嘴角，轻轻拿过之后趁他不注意，拉着他的手掌将润玉整个人向后拉入水中。就听得‘噗通’一声巨响。润玉也在一声惨叫后一头扎进河水，幸好他是应龙又熟识水性，若是换了别人怕不是要直接惊吓过度溺亡河中。

　　润玉从水中起身，只是浑身已经湿透，他抹去面上的水珠才见孔音与她不过一寸距离。夜神惊得向后退，孔音却一下子扯住他的衣衫，之后领口大开，逆鳞伤疤一闪而过。狰狞伤痕让她手中一抖，润玉趁机拉好自己的衣物退后了一段距离。言语微颤，她很快恢复了原样：“这里没有别人，直呼我的名字即可。”

　　受惊的润玉慌乱的点了点头，却目光飘散不敢直视，又拿起帕子抵到她面前：“孔音，你的东西。”

　　“帕子脏了，不如你回去洗净了再给我吧。”孔音看都没看丝帕，敷衍了一句。

　　她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

　　孔音每走进一步，润玉便向后退一步，直到身后已是坚硬的山石他无处可去，眼看着就要贴上自己的身子，他急忙按住她的肩头阻止她向前，高声喊道：“孔音，男女有别！再这样下去我、我……”

　　“你怎样？润玉，你不是已经完全想起我了么？那日浮华洞中你可不是这样的。”

　　“不，我不是……”

　　柳眉轻佻，孔音嗓音低沉，神色冷峻，微弱的杀气在四周浮现，质问道：“你不是？那是怎样？莫非你心中已有所属……莫不是锦觅仙子？！”

　　此话一出，润玉立即疾言厉色：“这怎么可能？润玉与她不过数面之缘，哪里比得上与你自小就有的情谊？！”

　　他这般说辞倒是让她意料之外，听得孔音心中窃喜，轻笑了声，故意嘟起嘴巴，嗔道：“我见那锦觅仙子国色天香，又有不亚于先花神的美貌，你若是对她动了心思也不奇怪。”

　　明知她是故意，润玉却是情真意切，来不得半点虚假：“就算如此，但在润玉心中，唯有孔音才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孔音瞧他竟是如此认真，心下感动，抬手抚上他的俊彦，语气缓和了不少：“所以我与她相比，谁更美？”

　　润玉轻笑，紧张的表情又恢复往日的温和，他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中，一字一句道：“仙子锦觅天真烂漫，乐神孔音妩媚动人，阳春白雪各有所爱，有什么可比较的？”

　　对他这般机敏的说辞孔音倒真是生不起气来，一双妙目紧盯他深邃的的眉眼，一寸一寸的打量着他英俊的五官，樱唇微动，难得认真：“你喜不喜欢我？”

　　被她问的一怔，润玉仿佛又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紧张的屏住呼吸，缓缓道：“喜欢，不只是因为你倾城的美貌，也不只是因为你的舞姿，只是喜欢你。”

　　听到他的告白，孔音心中一颤，眼眶泛红，竟不住的抽泣起来，与他四目相对，激动地颤声：“我亦喜欢你，不因为你是天界的大殿，也不因为你是夜神，只因为你是润玉。”

　　“音儿。”他小心翼翼的唤着她的闺名，情不自禁凑近她娇艳的红唇，轻轻吻了上去。

　　唇齿相扣，唇舌相缠。孔音环上他的颈项，加重了彼此的初吻，润玉也搂紧她的纤腰，让她与自己紧紧贴在一起，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泡影一般的幻像。

　　虽然生涩，却是情动，两人也在此刻情意相通，琴瑟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