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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七 疯非疯 鲶鱼行动 ...

  •   夕阳再现昨日辉煌。环境保护者的生活需要极高的时间消磨技巧,躺在船上随波逐流是很好的方法。我慢慢将低落的情绪打发走了,又给国柱拨了一个电话,我说我们快没有吃的了,送一些吃的来吧,国柱说没问题。我说我可能需要借5套潜水服,国柱说没问题。我说老司是怎么在水上上厕所的,国柱说一会儿我们就到。
      还没有等我们将船划到芦苇屋,国柱和老司开着一艘汽艇过来了。他们不停地往屋里搬煤油、大米、葱、姜、蒜、盐、酱油、干鱼、鸡蛋、卤肉、小白菜、青椒、方便面、卫生纸、4个黑色大塑料桶……等我拉碧水孤鹜上岸时,他们刚刚搬完,准备过来搬我们,看着神情恹恹的我们,国柱说:“吵你们瞌睡了吧!”
      “没有,明天晚上的瞌睡都睡完了。”我笑着说。
      “这,这个就是厕所。”国柱用脚踢着四个黑色塑料桶说,“剩满了把他们放在船上拉走。”
      “看来我一开始就是对的。”我笑着说。
      老司继续在里面整理东西,国柱将一个折叠桌打开说:“晚上我带你们去看时装表演,简单吃一点吧。”
      国柱带来了麻辣小龙虾、毛豆、臭豆腐干、鸭脖子和啤酒,我已经开始分泌唾液。碧水孤鹜没精打采地站在一边,国柱好像记起什么了,说:“你看我忘了给弟妹带吃的了,抱歉抱歉!”我想起来还有粥在锅里,准确起身过去热一下。老司连忙说:“你别管,你们吃,我热一下,再给她做个鸡蛋汤。”
      “弟妹今天好像比较萎靡?”国柱喝口啤酒说。
      “感冒了,昨天淋雨了。”
      “你可要照顾好了,那今天时装表演你们就别去了吧。”国柱说。
      “时装表演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没什么,服装厂组织的时装表演,请了几个武汉市里的高级模特。我这边也请了朋友,你们从北京来的,见过大世面,想一起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吧。”我随口答道。
      “那弟妹不是感冒了吗?”
      “好得差不多,问题不大。”我全权代表了碧水孤鹜。
      我们很快就吃完了,准备去看时装表演。碧水孤鹜穿了一条美人鱼造型蓝色连衣裙,有参加晚宴的气质。
      我将碧水孤鹜扶上汽艇,国柱拉响发动机,汽艇离开芦苇屋,向茫茫水域冲锋。回到岸边,我们又坐上国柱的三轮摩托车,一路鸡飞狗跳。
      到演出地点人民剧院时,时装表演还没有开始。我们在门口水泥台阶上站着,碧水孤鹜抓住我的胳膊,显得有些不安,我抚着她的肩。
      国柱站在台阶上给人打电话,干喊了好半天,终于接上头。没有多久,一名年纪不大但是肚子已腆的背头小伙子,穿着港衫和长裤,皮鞋,身体向后仰着,身形富态地走过来。此君头大嘴大,下嘴唇比上嘴唇长,像只鲶鱼。
      国柱非常郑重地说:“这是原人,从北京来的朋友。”
      鲶鱼笑笑点点头,似乎不自在地将头转向旁边,盲目地看着夜色。我感觉他有点紧张,碧水孤鹜在我耳边小声说:“剑则,前面有吸血恶魔,你要注意!”
      “别害怕,顶多是个肉食族!”我小声说着。
      我们鱼贯进入剧院。时装表演的主题是:“魔力水乡消夏时装秀”,在奇幻的舞台灯光中时装秀开始。首先走上来的是一位堪称蓬头垢面的女孩,头发像凌乱的稻草,脸上用黑色抹得难辨真相。女孩上身穿的是荷叶色短袖,胸前是一片白白的肚皮,下身穿长紧身裤,碧绿的色泽和深色的暗纹,像亚马孙丛林的青蛙。
      我坐在T形台侧面前排,这算是国柱安排的贵宾待遇。
      舞台某处喷出一阵云雾过后,上来一名红色金鱼装的女孩,胸部像金鱼大大的腮泡,腰部束住,下身是金鱼尾群摆,旋转之间,群摆迎风兜起,春光乍泻,金鱼原来可以很性感。
      台下有人拍照,也有口哨声。
      我正在诧异服装创意和碧水孤鹜一脉相承,又上来一名漂白女孩,因为其皮肤实在是白得像纸。漂白女孩穿着幽蓝色带鱼装,浑身跟一条滑爽的练带,在水中左右摇摆,配合若有若无的咕嘟水声,在舞台上慢慢挪动。
      我感觉人如同坐在海底看鱼们跳舞,现场的气氛没有多大程度感染我,但是我被服装设计的妙处左右,殊知作为疯狂的碧水孤鹜的设计理念,和正常人设计的如此雷同,简直发生了奇迹。我注意到每一款服装都模拟一种水中生物,一看便知,全都体现出曲线美。这创意雅俗共赏,贴和水乡主题,我暗自叫好。
      一名骨骼灵秀,身材高挑的女孩上场,她穿着一条银红色连衣裙,美人鱼造型,身上的白色鱼鳞在磷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亮白色。美人鱼左右摇晃腰肢,且行且进,活灵活现。从舞台另一端又上来一只蓝色美人鱼,两只美人鱼翩翩起舞,时而左右嬉戏,时而并肩前游,时而造型如美人鱼雕塑般静止,底下响起雷动掌声。我也毫无保留地加入鼓掌的行列,感觉右胳膊处空荡荡,才发现碧水孤鹜已经不在位置上了,我再看舞台上的美人鱼,刚才上去的蓝色美人鱼正是碧水孤鹜,我的掌声更加响了。到此为止,我感觉此行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今晚,碧水孤鹜参与到正常人舞蹈的行列,她在癫狂中捣鼓的服饰居然可以是一场时装表演的创意。能否简单理解,碧水孤鹜就是本场时装秀的设计师?疯非疯,就看如何表现了!
      碧水孤鹜表演的那场音乐已经转换,银红色美人鱼已经下场,但是碧水孤鹜还在上面独自舞蹈,我看这样下去恐怕不行,从座位上起来跑到T形台旁边,挥手让碧水孤鹜下来,旁边的人不知道内情,在下面开始起哄,我狼狈地将碧水孤鹜扶下台来,但是接下来我成为观众的焦点。
      “艳福不浅!”
      “哪来的模特!”
      ……
      下面的嘘声让我坐不住,我对国柱说我先出去吧,国柱问了旁边的背头鲶鱼,大家都起身出来了。
      夜晚还很早,国柱说找个地方唱唱歌,这样无关紧要的建议,谁也没有反对。就在人民剧场附近,我们进了一家练歌房。国柱好像忘记已经给鲶鱼介绍过我,又开始重复介绍:“这位原人,北京来的朋友,做大买卖。这位卢处长,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在国柱的介绍下,我们相互郑重地看了看,握了握手。
      自从上次吃饭之后,国柱从来不再过问碧水孤鹜,以防出现意外情况。我赞成国柱的做法,这样会省很多事。
      进了包间,服务员问要什么酒水,我给碧水孤鹜要了黄桃汁,给自己要了啤酒。国柱也要啤酒,背头鲶鱼半躺着坐在沙发上,说要红酒。
      酒水未上,练歌开始了,国柱和鲶鱼两人抓住一个话筒,为了表达客气,相互跟摔跤似的推了几个回合,最后还是由国柱来唱。国柱跟冲天炮似的,放了一首《纤夫的爱》。背头鲶鱼示意我唱,我说我五音不全。
      鲶鱼自己唱了《敢问路在何方》,唱完了,鲶鱼不慌不忙地走到碧水孤鹜面前,递过话筒说:“请这位女士唱一首吧。”
      碧水孤鹜惊慌地看着鲶鱼,抱紧我的胳膊大喊:“吸血恶魔!吸血恶魔!”
      我赶紧安慰道:“碧寂,碧寂,安静,这里都是好人!”
      胖鲶鱼笑起来了,很快又转身脸色平静地说:“真会开玩笑!”我夸张地一笑,算是打发过去。
      大家开始各喝各的,碧水孤鹜喝黄桃汁,我和国柱喝瓶装啤酒,背头鲶鱼喝红酒。
      接下来时间有些枯燥,国柱和鲶鱼一首一首稳打稳扎推进,两个大男人终于觉得索然寡味。鲶鱼点了一首男女对唱的《思雨》,拿着话筒走到碧水孤鹜旁边,手夸张地做了个请,如同西方话剧中的舞台动作。《思雨》的音乐开始响起,一阵阵催人上阵,碧水孤鹜却紧紧抱住我的胳膊说:“剑则,快杀他,他是吸血恶魔!”
      鲶鱼尴尬地停在那里,觉得非常没有面子,忍耐不住地说:“有毛病!”然后自个自地唱,国柱赶紧抓起另一只话筒,尖起声音装女腔,唱得我忍不住笑了。
      实在忍受不了各种过山车式的声音折磨,我带着碧水孤鹜从包间里面出来,去了一躺卫生间。整个练歌楼如同被鬼魅包场,各种跑掉的声音此起彼伏。看来我不唱是对的,在五音不全里,我是下下等。带着碧水孤鹜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将墙上所有关于裸体的世界名画复制品浏览一遍,我想出于礼貌带碧水孤鹜进去看看吧。
      国柱和背头鲶鱼正在抽烟,见我们进来,鲶鱼兴致又起,拿了3只高脚杯,每一杯里倒上红酒,碧水孤鹜面前的杯子也不例外。见鲶鱼过来,碧水孤鹜赶紧往后挪,紧紧抱住我的胳膊。鲶鱼端起自己的酒杯,上来直接敬碧水孤鹜的酒,碧水孤鹜头往我的后面躲,嘴里说着:“剑则,他是吸血恶魔,他是吸血恶魔。”
      “碧寂,别害怕!”我拍着她的肩。
      鲶鱼喝得有些高,执意举杯说:“来,喝一杯,助助兴吧!”
      “她有些不舒服,您自己喝吧!”我劝说道。
      “别给脸不要脸,一个模特有什么了不起的。”鲶鱼开始说不中听的话。国柱在一边拉鲶鱼过去,但是他更加来劲了,扭头说道:“来,喝吧,喝吧,必须过这一关,模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高级的妓吗!”
      我受之不起,咚地迎面给鲶鱼一拳,鲶鱼跌坐在地上,将酒杯扔过来,酒杯飞行中没有砸到我,在墙上粉身碎骨。
      国柱站在我们中央,让我带碧水孤鹜出去,我赶紧带碧水孤鹜出了练歌房,跑到大街上。情况完全出乎意料,包括我的临场发挥,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酒后出事大抵如此吧。
      碧水孤鹜开始哇哇哭起来,我抱着碧水孤鹜站在树影里,发现我们此时此刻也置身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环境里。
      国柱过了半个小时才给我打电话,说在刚才来的剧场台阶上见面。
      我们过去,看见国柱的一只眼睛黑了。我问:“你们打起来了!”
      “没有,让他在我脸上找回去,要不太没面子。”国柱咧着嘴很不爽地说。
      “为难你了,今天的事情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不麻烦,走吧,送你们回去!”国柱在摩托上坚定地握紧摩托车把手,头也不扭。
      我们上了国柱的摩托车,国柱启动摩托,在夜色里像一只鲨鱼般凶狠地向郊区冲去。碧水孤鹜坐在摩托边斗里,手还拉着我的手,我一只手抓碧水孤鹜,另一只手抓着摩托上的手环,如同骑马一样紧紧抓着。
      “你今天头脑发热!”国柱从前面飘来一句话说。
      “是有点,但是你看见了,是我热还是他更热?”我还有些愤愤。
      “当然是他热。”国柱说完沉默了。
      摩托车过了一道石拱桥,我们都没有说话。在夜晚疾风吹拂下碧水孤鹜有些冷,将身体紧紧蜷在一起。
      “你今天头脑发热!”国柱又上来了,呼呼的风声中还是能够听出国柱不爽。
      “那我怎么办吧,我不动手?”我声音低着说。
      国柱又不说话了。
      车到了码头边,国柱将摩托锁在一棵粗大的杨树上。我们上了汽艇,国柱用力拉两下,汽艇如同惊醒的猛兽,在黑沉沉的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开始跳跃奔跑。
      “你今天头还是发热!”国柱在汽艇上又来这么一句,不带任何埋怨,只是自言自语。
      “没坏你什么事吧!”我问道。
      “没有,有什么大不了。”国柱自我劝解地说着。
      “得罪关键人了?”
      “没什么大不了,顶多还是四个字:联防队员!”
      “是不是要耽误你转正?”
      “不是为了儿子,四个字无所谓,明年儿子上小学了,别人问他老子是干什么的,说两个字――警察,还是气派些。”国柱说。
      “联防队员转警察有戏吗?”
      “两个字说起来简单,上口。”国柱继续自言自语。
      “不会影响你吧?”我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国柱发现汽艇跑偏了,转了一下把手,说道:“两个字:还是发热!”
      发热就发热吧,我感觉头还晕晕的。汽艇停在了木码头旁,我先上去,然后将碧水孤鹜拉上去。国柱没有下汽艇,调转摩托艇的头,转身向黑色水面加速。
      我突然想起白天说的事,向水中央问道:“潜水服能租到吗?”
      在摩托艇的噪音中国柱居然能够听见,大声回应:“没问题,需要押金。”
      “多少?”
      “一件一千,共5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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