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告别 火车刚启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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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正是翟母，满脸堆笑的看着这个稀客，还没注意到身后的三个人。
那表情真不像一个刚失去儿子的母亲该有的表情。
“好些日子没来了，来看看。”大叔背着手，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这时翟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三个人，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位“稀客”突然登门了。
见了这三个人，本来要请翟叔进屋坐坐，瞬间变了画风，“叔，原谅我不能陪您了，大金，大金这孩子……”说着，还抽泣了几下。
大叔不管翟母，自顾自的走进了屋里。
家里没有一点有人去世的样子。
见翟叔进去了，翟母也不好让这三个人在外面站着，掀着帘子，“进来吧。”
三个人也不傻，能看出这个司机大叔对于这家人不是个普通人物。
屋子里的味道不是很好闻，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
季晨皱了皱眉。
大叔进了屋，直接走到墙边的桌子前。
桌子上摆着一个老人的照片，还有个小香炉，香就在香炉的旁边。
但是能看出照片很久没有擦拭了。
大叔用手掌蹭了蹭相框，拿出三根香，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随着火苗的点燃，烟一缕缕飘出来。
只见大叔拿着香，对着相框举了三个躬，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翟母趁着这个功夫，从柜子底下翻出一袋茶叶，不知道过了多久。
沏好一壶茶，放在桌子上。
“大毛呢？”大叔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沉。
翟母笑笑，在每人面前的杯子上到了大半杯茶水，“下地干活去了。”
“娃呢？”大叔摸了摸兜，掏出烟盒，抖了半天烟也不出来，才想起来在车上已经抽完了。
季晨把自己的烟递了过去，帮着点了烟。
大叔点点头，以示谢意。
翟母有些心虚，“跟着他爹一起去了。”
“大金埋了吗？”
翟母摇摇头。
大叔一口把茶水喝了，瞬间起身，“走，埋去。”
翟大金的骨灰被放在院里的墙根儿，他们过去的时候还有几只肥硕的耗子，见有人来了瞬间跑的无影无踪。
季晨冷笑一声。
关山拉紧了他的手。
这世界真可笑。
翟母坐在拖拉机的副驾，三个人坐在斗里。
季晨看着成片的庄稼。
“有人在别人眼里是块宝，但在有些人眼里狗屁都不如。”
说完，季晨捂住了脸。
杨陌一直看着前方，不知道听没听见季晨这句话。
关山紧紧地把季晨搂在怀里。
没开一会儿，拖拉机就停了。大叔从拖拉机后面拿出一把铁锹，扛在身上往前走，
这里是片树林，也是片坟地，还是那种鼓包的坟堆，坟堆前面有墓碑。
大多坟前的草都杂草丛生。
大叔七拐八拐走到了一个没什么杂草的碑前，上面写着：
翟军之父——翟振义之墓
大叔在翟振义的碑旁开始挖，翟母本想上去接过铁锹帮帮忙，结果被扬了一身土。
悻悻的跑到一边掸衣服。
没一会儿就挖了一个坑，小心翼翼的把翟大金的骨灰放进去。
埋好后，大叔从兜里掏出一盒香，估计是从家里拿的。
一人发了三根。
大叔先鞠了三躬，把香插在土里。
翟母脸上不太情愿，但是戏也要做足。
树林偶尔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自然中的安静和城市中的安静是不一样的。
三个人的眼角都挂着泪。
这最后一程，算是完成了。
大叔一句话没说，背着手往拖拉机的方向走去。
季晨实在忍不住，靠在关山的肩膀上低声哭泣。
杨陌买了一条纸巾，自己拿了一张，剩下的都塞进了关山手里。
回到拖拉机上，一路颠簸。
季晨的情绪好了些，眼眶红红的。
翟母下了车，大叔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去火车站吗？”大叔在前面扯着脖子喊。
杨陌也大声喊了声“去”。
三个人还以为就坐着这个拖拉机去火车站，没想到大叔竟然把拖拉机停到了村口，让他们在此等一会儿。
也就５分钟的时间，大叔开着一辆金杯车出来了。
按了两下喇叭，示意他们上车。
大叔开车很猛，但也挺稳的，几个人在车上眯了一会儿，醒来就到车站了。
季晨迷迷瞪瞪的下了车，关山和杨陌正在道谢，季晨也跟着说了声“谢谢”。
大叔叹了口气，“行了，你们也是和大金一样的好孩子，能大老远跑来送他最后一程，大金在九泉之下，也会保佑你们的。”
关山说，“谢谢您，我们也觉得很幸运，最起码您能让大金入土为安。”
“行了，你们也是学生吧，快回吧，家里人担心呢。”大叔现在的表情很阴郁，没有了刚才载他们去大金家的愉快。
季晨本想给大叔点儿车费，但是摸了摸兜，身上也没有现金。只好把兜里的烟递给大叔。
“别说，虽然你抽这个烟比我抽的贵，但我还真不习惯这个味。”说着，大叔还是把烟接过来，拿出一根放进嘴里，“没劲。”
“应个急还行。”
大叔点点头，“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年轻人脑子灵光，也不用我送。”
三个人又说了些道别的话，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这位好心的“表叔”，也确实让他们感受到了这几天感觉不到的温暖。
翟大金入土为安，这是他们三个人希望看到的，虽然有些波折，但也算是他们最后能做的。
上了火车，关山给老妈报了平安和车次，老妈说是一会儿会来接他们。
杨陌已经睡着了，这一周实在是太熬人了。
自从得知翟大金生病，一个月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火车刚启动，季晨没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关山赶紧上前安慰，列车上的人也不少，只能拍拍肩膀。
到北京已经是凌晨了，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站，刚到大厅老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已经到了。
先把杨陌送回家，等他们到家已经凌晨２点了。
关山好好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疲惫感瞬间就向全身袭击，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就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一个晚上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变，胳膊又酸又麻。
手机掉在了地上，关山打了个哈欠，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已经没电了。
把手机充上电，打开卧室门准备去洗漱。
刚一开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阿姨，我来吧。”
声音很熟悉，但是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
关山往客厅一探脑袋，看见季晨正坐在沙发上在择豆角。
本来要去刷牙的关山，一脸喜色的朝声音源头走去。
“你怎么来了？”关山还有些迷瞪，双眼皮很大，显得眼睛更加没神了。
老妈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怎么，你不起床还不许人家来咱家？”
季晨看了眼关山，“今天周日。”
关山这才想起来，一拍大腿，“我洗把脸咱就走。”
“嘛去？”高小杉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季晨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不知道该去哪边儿的关山。
“医院啊，今儿不是去医院吗？”说着，关山又打了一个哈欠。
“我都回来了。”季晨又转过头，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关山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高小杉对他挥挥手，“你去赶紧洗漱吧，我们中午饭都要吃了。”
关山被轰去洗漱，等他回来的时候季晨也完成了手上的工作，跟着他进了卧室。
洗完脸确实清醒了不少，开着手机，顺便看了眼时间，“都这点儿了。”
季晨坐在他的书桌前，“睡傻了。”
关山点点头，打开微信，看见季晨给他发了５条消息。
—睡了吗
—我睡了
—醒了
—去医院了
—到你家了
“真是惜字如金。”
季晨没理他，从书架上拿了本书。
关山又看了下手机，瞬间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啪——”
季晨被他吓了一跳，差点脏话就飚出来了。
“季晨！今天你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