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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于北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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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老师是北苏的伯乐。初进班级时,第一节语文课,她找了一篇很长的文章,随机点了几位同学,一人读一部分。北苏就在其中。并且到了北苏读的时候,她一直没有叫停。直到北苏读完了剩下的全部。
末了她说:“北苏读文章的时候听起来很轻松很舒服。”
之后,每次阅读文章,北苏就成了必点选手,而读得多了,自然写作也有长进。
初中的时候,训练记叙文比较多,生活中又有许多可写可记的有趣的事,作文总是鲜活灵动的,不像后来的高中,整天议论文,固定的模式固定的套路。频频邀请张海迪、司马迁、易建联等人出场凑字数,枯燥得让人不愿多看一眼。
初中三年,北苏在追《最小说》,因而也认识了最肆文化旗下的不少青春伤痛文学的作家。她觉得她们实在是文艺又悲伤,有种破碎的美感。并且和宋其悦约好,每个月两人轮流着买,互相借阅。
哦,宋其悦和北苏,是实实在在的青梅青梅。从幼儿园起两人就认识,家长是同事,两人同床共枕无数次,初中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百分之九十的假期都一起度过。
一起逛街,一切写作业,学着《小时代》里毒舌的姐妹花互相羞辱,彼此嫌弃。
宋其悦和北苏,知道各自的喜好,坏习惯和所有讨厌的人。
话说回来,北苏初中时候受到《最小说》里青春文学的熏陶,也总爱在写作文时矫情一把。
【《蓝色大门》里孟克柔说:“青春留给了我们什么,我们就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而我想说,无论我们将来变成什么样的大人,青春留给我们的,都是一样的感慨。一场注定离别的相遇,一段短暂相伴的旅程。叫做青春,叫做成长。】
语文老师温柔地留下批注:文章读起来让人怦然心动。
这话让北苏很感动,毫不掩饰地欣赏与直截了当的赞美总会让人发自内心地感激。
冬天很深的时候,元旦就走到眼前了。
各个班级开始忙前忙后地装扮教室,用廉价的彩色纸包住无趣的白色灯管,挂上花花绿绿的彩带。窗户上喷上简单的图案和英文。
看起来就有几分节日感觉了。
最受期待的当然是各个班级组织的元旦晚会,会唱歌的,会跳舞的,会乐器的,各显神通。都在文体委员手中报名,准备在元旦那天各显神通。
桌椅都已经挪成了一个圆弧形,留出教室中间的位置作为舞台。
北苏只打算做一个元旦晚会时全程吃零食的幸福小观众。
可是林佩茹这个大嘴巴,在老师家里补习的时候透露了北苏小时候学过声乐这件事。
于是,元旦的前一天,语文老师找到北苏:“北苏啊,你学过声乐,怎么不报个节目唱歌给同学们听听呢?”
北苏很无奈,她其实是个非常怯场的人,天生不像自信的女生那样乐于展示自己。学声乐也只是爸爸为了训练一下她的乐感,培养兴趣爱好。本质上和学素描学奥数的同学没有区别。可是为什么学这些就不用当众展示,学声乐就要当众唱歌呢?
小学的时候也是因为老师的推荐,站在学校最大的舞台上,面对全校同学唱歌,现在想起来当时台下上千人的场景,北苏依然会觉得恐惧和不适。
“可是现在也来不及去做伴奏带了啊。”北苏准备用这个烂理由搪塞过去。
“这有什么,你清唱呀。你学过声乐,清唱肯定也比别人强。明天我也要来教室看节目,我期待听到你一展歌喉!。”语文老师抛下一个热烈而坚定的眼神就离开了。
彼时,老师在北苏心中还是有绝对权力和威慑力的存在,她不懂如何拒绝。
她想,老师都这样讲了,不唱肯定是不行了。
于是她在文体委员那里报了清唱《那些花儿》,平平淡淡也没什么高音的歌。
到了元旦当天,晚会七点才开始,七点之前的每分每秒北苏都很忐忑。
冬天总是黑得特别早,六点之后天就逐渐暗下来了。讲台上放着租来的音响设备,包了彩纸的灯管洒下粉紫色的光线,恰到好处的昏暗还真像那么回事。
在文体委员官方腔十足的开场白中,元旦晚会开始了。
一个平时木讷呆愣的男生用电钢弹了一曲《梦中的婚礼》,惊艳全场。
一个小个子女生用二胡拉了一曲《赛马》,博得满堂喝彩。
班里最欢脱的几个男生表演了赵本山的小品,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不过,占比重最大的节目还是唱歌。
三个女生蹦蹦跳跳合唱SHE,还有个不怕死的男生飚张杰的高音荣幸破音。还有个唱张韶涵的《香水百合》结果中途忘词,把话筒递给了观众的女生,总之,这场元旦晚会真的特别有意思。
……
“下面是我们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由北苏给大家带来歌曲《那些花儿》。”
北苏内心咯噔一下,自己这个节目也没伴奏也没啥设计,拿来压轴何德何能。
她深呼吸一口气,接过话题,也没和同学们寒暄几句,直接就唱了起来。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北苏唱了几句之后,大家自发地和着节奏打起了拍子,为她伴奏。
唱完后,北苏舒了一口气。林佩茹立刻起身大叫:“好听!!”然后带头开始卖力地鼓掌,接着潮水般的掌声涌来,一张张真诚的笑脸映入北苏的眼底。
接着她看到站在教室门外的语文老师一脸欣慰地点头。
满脸都是“看吧,多亏我鼓励你上去唱歌了”的表情。
似乎在“不会说不”的年纪里,大人总是热衷于按自己的意愿去鼓励孩子表现自己,要大方一点,要自信一点。
可是有的人天生就不喜欢站在人群面前,被撺掇推到前面后,如果表现得不错,大人就会觉得所谓的“激励教育”非常管用。如果掉链子了,大人们会觉得是孩子还不够大方不够自信,还需要更多的锻炼。于是会在之后的日子里如法炮制,更加变本加厉地制造“锻炼”的机会。
元旦过后没几天,学校便放了寒假,为了避免学生们在不到二十天的假期里感到空虚,学校发了厚厚的几本寒假作,并且异常热心地在作业发下来之前,就已经统一撕去了答案。
班主任在宣布放假之后仍不忘疾言厉色地恐吓一句:“寒假作业一定要完成,下学期凭寒假作业进班,没写完的不准进我的教室!”
这个寒假,因为这些“必须完成”的作业而变得不那么可爱起来,除了大过年期间北苏去了乡下外婆家小住一周外,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和宋其悦一起写写作业,唠唠嗑。
不知道是为了报复北苏对时间的挥霍还是怎么,寒假过得异常地快,转瞬即逝。
转眼间就开学了,倒春寒使得气温依然很低,走到学校要搓手跺脚半天才回款起来,作息时间又步入正轨了。
寒冷虽仍气焰嚣张,但冬天已经走到了尾声,春天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