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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访客 ...

  •   睁开惺忪的眸子,任雪晴便想起百花园那日的种种。她侧身正趟,隐约透过荷叶纱帐瞅着深色的屋梁。拥抱的一幕记忆犹新,春晓颤抖的身形恍如在雪天里罩着单衣禁不住寒冷打颤。而她就立在春晓的身旁被音色所引,一时不察给小人钻了空子。就在柳千枝曲尾断弦,脑中“啪”的恢复神智的理性。从天而降的怒喊,随之视线撞到了此番情景,叫人怒火中烧。
      姓钱的厮竟然抱着他人妻,行为不耻。柳千枝的身影翩然扯开俩人,即环抱自己的妻,安抚之。说真的,第一次见着温柔的人目露凶狠,使她想起一个有着相叠目光的人望着她。任雪晴猛力坐起身,下意识裂开诡异的嘴角,瞳孔里交织着撕裂与激进的异样。
      “小姐。”门外磕门声响起,是她的贴身丫鬟小敏。任雪晴扭头对着门吱声,脸上那抹怪异早已烟消云散仿若幻觉。小敏推开门,任雪琴顺抚腮边的垂发踩上自己的鞋端坐于铜镜前。
      定睛深注镜中的自己,一头微微卷曲的黑发略显凌乱,抄起木梳刻意的把墨发整理的服帖,奈何绷断的琴弦卷起来似她的头发叫她再次忆起柳千枝深表歉意与窘迫的神情,为了带妻子离开,柳千枝摸遍全身,老实巴交的交代着:
      “对不起姑娘,我身上没带多少银两,我回府拿给你行否?啊!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派你家丫鬟与我一同回府。”柳千枝不断的曲上身乞求妙语的原谅。她任雪晴看不过去,好歹他是春府的入赘女婿,身份不同于市井平民。何况妙语是青楼女子,出身低微。那贼人在一旁笑的邪乎一点也没间接害人的自省。怎一个不顺眼的痞相,任雪晴自告奋勇的拦住柳千枝懊悔的劲头说道:
      “甭弯了,弄坏的琴算在我头上。”柳千枝倒也客气,急切的晃着脑袋不让她掏银子。她乐了,真羡慕春晓找了一位心胸磊落的男人,不过这事她管定了,伸手一叠银票够妙语买个好几把了吧。柳千枝遂愈加干扰,她黑珠一瞪咄咄逼人:
      “我认定的人就会对他(她)好,再跟我客气我就翻脸了。除非你不当我是你们的友人。”柳千枝抿嘴不答手放回自己的身侧,纠结的眉宇不曾松开。
      任雪晴嬉笑着注视春晓的背影,小丫头躲在柳千枝的怀里不出来装鸵鸟呢。方才听见她说不当友人,头颅似乎按捺不住的转动让任雪晴抓个正着。忍住笑意,奉上亮灿灿,谁都爱的白纸黑字,自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贼人吹着口哨,她自当是对她的赞赏,趾高气昂的抬高下巴斜眼看他。
      临走前柳千枝啰啰嗦嗦的告诉她会还钱。任雪晴差点儿憋不住捧腹大笑,怪不得春晓那肚子到现在都没消息呢。哎,今儿个不是春晓她相公“发配”盐州么,铁定小丫头昼吟宵哭,她得赶在他们出门前看好戏。
      然,任雪晴着衣上妆,一丝也未拖沓。

      春府外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马头聊赖的哼着响鼻,前蹄时不时的刨刨小坑。它侧旁的赶马老头拍着它的头,勒紧马嘴间的扣锁。听到身后的步伐声,转身躬背。春老爷等人站在门口,指着马夫:
      “呐,这是小马,千枝可唤他马老,一路上他会送你们去盐州。崔煊,到了那发个信报平安。大小事每四五日回一封,我要知道那的进度。我好尽作打算。”崔煊作揖:
      “放心,爹,我会处理好一切。还请爹娘保重。”鞠躬后,目光移向春月,冷然的样子不知喜乐。春月正窥视着春晓与柳千枝挨在一块儿嘱咐悄悄话,显然是依依不舍惜别在即。春月偶尔收回目光,恰巧与姐夫交汇,半饷她举步上前,撮在手里的香袋冷不防的塞进崔煊的掌中:
      “一路平安。”通常家人要出远门,春月都会赶制一个香囊,里面封了张庙里求来的平安符加上干花缝在一起送给家人。崔煊怔怔的看了她许久,春月不好意思的撇过脸,对着柳千枝道:
      “出门在外必须自得其力,大姐夫看起来虽面冷其实不然。凡是小心谨慎。春月无法同行,遂求上天保佑你们旅途平安。”凑上香袋,春月从容一笑。柳千枝感激的用眼神传达,春晓咬咬唇,乃不擅长女红的她陡然升起学做的欲望,为了心爱的人,她什么苦都敢尝。
      “真香......谢谢你。”春月扭头见姐夫举起香包抵在鼻尖下,一种说不出的羞赫让她退回爹娘的身后,双眼溜转不定。春晓亲手把香包挂在柳千枝的腰际,拍拍他的衣服,露出浅涡。柳千枝报以澄净的笑容。
      “咳咳,时辰不早你们好启程了。”春老爷仰头看了看时辰,太阳已浮上瓦顶半寸,鸟鸣声更加的悦耳动听。
      众目随着俩人钻进马车掩住布帘。马夫灵活的跨坐在横木前,一手拎起缰绳在手中绕了几圈一手执起鞭子伴随着清脆的鞭声,马儿小跑起来。春晓上前追了两步,焦急的喊着柳千枝的名字,窗布撩起,柳千枝探头挥袖。浓浓的情意不以言表,在乎的仅是最后一眼。
      “晓丫头,进屋了马车行远了!”娘在门口唤叨。马车的影子越来越小,春晓的心空落落的。回身,爹已经不在了,娘亲注视着她,则春月好似和她在看同一个地方。

      “七七八八,我已收了她十多个香包了。”马车里有人喟叹,垂眼将香包插进胸口间的夹层。柳千枝望着他的行径,视线落在终日未有卸下的牡丹香袋,那里已经失了香味了吧......

      春晓回身踏上石梯,任雪晴这才从角落里冒出来,一脸兴味:“春晓。”
      两姑娘抱在一起,任雪晴知道她的苦闷,安慰似的拍着她的肩:
      “我知你心里不舒服,所以请你过府一聚。”春晓蹭着她身上的花边,闷闷的恩道。
      走之前,春晓红的着脸说:“我可否换个衣裳?”任雪晴点头答应。姑娘家就是麻烦,居家和外出的衣服换来换去,不怕伤风呢,一步三摇,任雪晴扇子挥了几下,瞅着春晓的走姿偷笑。

      高而长的屏风半遮挡住外人的窥察。任雪晴走走停停,欣赏着春晓屋中的摆设,其中一白色瓷瓶深得她的喜好。她家也有一两只,称它们为美人瓶,一个个就跟瓷娃娃似的惹人疼爱,栩栩的表情就像是观摩一幅画。有段时间火得大街小巷人人抢购,由于价钱不贵,纷纷抢购导致后来许多无良商家皆翻做【玉春观】的美人瓶,使得一个星期后再无迹象,好似打入了冷宫。思忖及此,任雪晴折服春家的掌权者颇有雷厉风行的气势,做他人所做不到的理念。既然争相模仿,则贴着【玉春观】红印的美人瓶就成了断货,物以稀为贵么。固然可惜,但在外流通的美人瓶连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玉春观】的。仔细看,恍见其人。色彩不浓不淡,光滑细腻。
      至于妒忌,任雪晴的自恋达到了另一个巅峰,认为她是天生丽质,无人匹敌。她的傲简直是俯瞰众生,蝼蚁皆望而生畏。春晓换好薄裙,肚子毫不掩饰的凸起,可瓜子脸,肚儿肥,上下联系起来看,滑稽滑稽。任雪晴摇头,戳了戳旁边的兰叶。它本是百花园的一物,主人办赏花大会,自然是执贴者配送小花纪念,二三十种任人挑选。此花乃是春晓的相公所选。看来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
      春晓执起桌上的杯子渡到窗台,倾倒的那一刻,任雪晴觉得冷冷的,很是舒服。比起炎热,她更爱泡在水桶里洗花浴。

      当春金主仆踏上任府时,惊讶的合不拢嘴。算不上华丽倒也雅致。春晓曾以为官家的府邸就跟富商的一样,一切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建筑。然而任雪晴的府上花草属凡。没有最为点睛,只有像心像意。任雪晴曲曲手指,对于自家的摆设显然是不为所动,不欣喜也不厌恶。
      跨入她的闺房,春晓感同身受仿佛走进了一个异国风情。花花绿绿的色彩迷了眼,担忧着自己该立足何位。任雪晴开怀的邀她坐在看似柔软的椅子上。臀刚落,整个身体便沉了下去,吓了一跳赶紧起身。任雪晴端着壶柄倒茶,唇似含丹扬起笑意:
      “那叫沙发,摆着有些年代了,不过你放心的坐,坐塌了我正好再去订个新的。”闻言,春晓噘嘴:
      “任姐姐又捉弄我。我轻如...羽毛...呢。”边说边小心翼翼的弯下身,半信半疑的稳稳坐下凹处一个形,姿势前倾,怪异不舒服。
      任雪晴捧茶递给她:“腰板向后靠,照你现在的坐姿没半盏茶的功夫就累了。”轻轻按着春晓的锁骨向后。春晓“唉唉”几声吞进了肚子,果然躬行实践才知后面软枕的舒服。喝了口红色的茶,赞叹:
      “酸酸甜甜,好香,此茶唤什么名?”任雪晴在对面坐下,啜了一口道:
      “有个国家爱喝它,因它的干茶色泽和冲泡茶汤以红为主调,顾名思义,称作为红茶。”春晓抬高杯沿,眯着眼瞅着里面的色泽,她觉得它的色更像夕阳,橙黄橙黄,倍感温馨,这会让她想到晚归的千枝。闭上眼,橙红的液体渗透唇齿间,留香。
      小敏领着金梅在院子里流连闲逛,主子说没他们事,呆站着傻乎乎不如爱这么就怎么,就是别惊扰了父亲。昨日批了一夜的公文,料想没这么快起吧。
      春晓看惯了古色古香的排场,鉴于西洋文化,春晓还真被任雪晴吊起了胃口,指什么任雪晴就回答什么。可以说是乐此不疲,活生生的像是在展览西洋文化。免不了春晓问更加深入,比如说她留过学吗?
      任雪晴一滞,随后摇着头启口:“我十八年来不曾离开爹爹的身边。”春晓疑惑既然未离开国土,何故对西洋的文化清楚到连人带屋整成一个模样?任雪晴从她的眸中读出了迷茫。
      缓缓的道出她一经提到的故人:“他是一名留洋学生,我给他取了个化名叫韩志忠,他爹爹是洋人,则娘亲是邻国云织的绣房千金,在看望娘亲途中被大海席卷了船只,有幸被渔民救起。那时爹爹装成渔民钓鱼,亲眼所见。觉得他的一身装束很是奇怪,怀疑是邻国的刺探,便把他抓回衙门审讯。后来查明真相,爹爹内疚抓错了人,立刻好心的把他接进府好汤好药的备着。我正直二八,对父亲时常出入的屋子甚感好奇,当我潜进去,发现是个黑发蓝眼的少年坐在床头看书。顿时我就愣在原地,像看怪物似的盯着他的双瞳。他可能闻听声响注意我的存在,他的声音很厚实,他招我过去,不知怎的,我的脚不听使唤,走了过去,他问我是宅子里的人么,我点点头。从那以后我趁爹爹办公,我就溜到他的房里听他高谈阔论,渐渐的我就喜欢上的他的国家和文化。”口干的抿口茶,春晓见任雪晴不再张口,她好奇:
      “后来呢?”故事言简意赅,显然是一笔带过,比如说如何查证真身......
      “没有后来。”任雪晴咂咂嘴,由见春晓眼里的春情,她起着鸡皮疙瘩。
      “任姐姐你骗我,怎么可能就没呢?你是不是被他吸引,然后爱上了他?”春晓大胆的揣测换来任雪晴的冷笑:
      “那我补充一下,并非爱上,因为他养好伤就走了。”春晓瞪大眼睛,简直不相信任雪晴正儿巴经、不添料作的阐述。那种在染缸里染了多少次的故事已经老掉牙了,没人会用同块布做不同的的袍子和衣裳。
      任雪晴起身又为自己添了些茶,顺带背着身服下一颗黑丸,仰头饮上半截茶水,另一手簌簌发抖捏着裙边,好似犯病。春晓郁闷的翻着眼皮一马往牛角里钻,未能瞧出任雪晴的异样。
      移开杯沿,任雪晴红唇娇艳,脸上还未退去的苍白此时又红润起来。
note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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